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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 懷香閣是長春殿其中一處側殿,多由宮人中等級較高的居住,司徒璟作為王爺,便算來許婕妤這兒探望,尋常是絕不會去的,但現在卻腳步匆匆,滿懷好奇的走到了跟前。

八月中秋,宮人們也一樣過節,門前設下案幾,擺上瓜果月餅,原是圍着談笑,誰料突然闖入一人,只聽後面有宮人高聲叫道:“王爺,王爺,此地來不得!”

然而已經晚了,美人當庭立,月光落在她身上徐徐生光,司徒璟初一見到,驚為天人,呆若木雞。恰巧晚風吹送,鼻尖又聞到淡淡的幽香,渾身更是難受。也不怪他失态,着實這段時間怕傷到孩兒,一直不曾碰袁妙惠,且她又不情不願的,欲望不曾放縱,被這味道刺激,好似洪水般湧來,險些控制不住。

馨兒看他如此,心知要壞事,連忙轉身避開。

司徒璟瞧着她婀娜的背影,此時方才明白為何司徒修會提起她,實在叫人難忘,倒不是說容貌絕世無雙,而是渾身上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好似他原先便認得她。想着又皺了皺眉,未免奇怪,因他也實在未見過此人,怎得卻有這種感覺?

他去懷香閣的事情很快就傳到許婕妤耳朵裏,她大吃一驚,連忙差人把他請來。

兒子不聽話,在宮裏亂闖,她心裏着惱,面上卻未發作出來,關切問道:“怎的你到處亂竄?莫非今兒酒喝多了?”

司徒璟笑道:“哪裏,一早聽說有這宮人,委實好奇。”

許婕妤淡淡:“有什麽好奇,你今兒也瞧見了,并無稀奇之處。”

這樣的女人還不稀奇?想到剛才兩個小黃門所說,司徒璟少不得有些疑問:“瞧着也有十六七歲了,我卻從不曾見過,她原先便是在懷香閣的?”

“是,早就入宮了,只你出去開府,不便來此,自然見不到。”許婕妤并不想多說,這馨兒十歲入宮她就開始養着了,每日服用魅香,原就是尤物,她本是留做殺手锏。只沒料到許家出事,如今司徒恒成不再信她,身邊人難以送出手,又覺司徒修生了離心,十幾年心血斷斷不想浪費,才生出這等主意。

馨兒又乖巧聰慧,到時去得楚王府,像裴玉嬌這等性子遠不是對手,到時司徒修還不是被牽着走?結果今日卻不小心被兒子看見,不過天黑,又只匆匆一面應是無事。

她使人端來熱茶與他喝,岔開話題:“暖暖身子,晚上冷,瞧你穿得單薄,小心着涼呢。”

可司徒璟的心思全在那宮人身上,只還留着一絲理智,勉強忍住,将熱茶喝了,又與許婕妤說得幾句關乎司徒淵的事兒,許婕妤好似并不怎麽放在心裏,胸有成竹,他當下就告辭了。

回到懷王府,袁妙惠正睡着,他走過去,看見她半邊側臉,燭光下柔美可人,鬼使神差又想到之前那感受,只覺忍得發疼,終于耐不住,猛地壓在袁妙惠身上,發洩了一通。

原先溫溫柔柔的男人,這回竟那麽兇猛,袁妙惠被吓得哭起來,幸好已過了三個月,總是不太危險,可她還是極為惱火,不想理會司徒璟,看妻子生氣,他也有些愧疚,确實叫她疼了。他原本是不舍得的,到底怎麽回事兒?

他懊惱的與她道歉,哄着她睡了才走出去。

卻說朱玫從宮裏回了王府,只見司徒瀾正坐在亭中賞月,一手摟個側室紙醉金迷,但她也習慣了,不會再像以前被氣得渾身發抖,只當做沒看見拂袖往裏面走。這男人,外面光鮮靓麗英俊潇灑,可內地定是一團黑,如今她朱家都後悔透了,幸好司徒熠不像他這般糊塗。

見她要走,司徒瀾懶洋洋道:“聽說我幾位哥哥弟弟還去看了大哥?”

朱玫停下腳步:“是,也就你丢人現眼不曾露面!”

司徒瀾哈的笑起來,推開兩個側室:“那你可看到我大哥了,氣色如何?”

“你不會自己去看?你有本事便哄得父皇放你出來,別來問我!”朱玫懶得與他說話,撂下他便進去了。

叫側室,衆丫環退下,司徒瀾把腳翹在案幾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後,與随從,謀士道:“看來我娘得的消息不錯,果然我那老子要将大哥放出來了,他倒是不記得我那好大哥要詛咒他了呀?一把老骨頭居然不怕死了,怪哉!”

衆人聽得面色發白,雖然是在自家,可司徒瀾說話如此肆無忌憚也是少見。

鄭易輕聲道:“許是查到冤枉,原本……”

“冤枉?”司徒瀾一下把酒盅摔在地上,“他說證據确鑿就将人一關幾年,說冤枉又放出來了,可把兒子當人了?”他呸的一聲,“如今待我也是如此,既不信我,當初又叫我管什麽火兵營,又不是老子去求他的!”他眸色深深,語氣惡毒,“其實他誰都不信,要關大哥,還不是因為那年他私下與幾位官員談論國策,不過是想着改幾道老祖宗的規制嘛,又有什麽?既然是太子,等他百年之後,還不是輪到大哥坐這龍椅,要改還能攔得住?哦,還是攔住了,可他還能活幾百歲了?”

他打了個飽嗝:“或者又把大哥關到死就算了,何必又放出來叫人心煩?”他一腳踢出,把案幾都踢翻了,與鄭易道,“上回我與你們說的,去辦罷。”

鄭易吃驚,忙道:“是不是與三王爺商議下。”

“不用,我最是看不慣他左右搖擺,當年大哥出事兒,他還一應的求呢,而今他能作甚?與他商量只是浪費時間,再說,依大哥的脾氣等他一出來,還不是急着與我清算?咱們還調轉過來了,我關着,他得了父皇憐憫,不定還有什麽補償。”他一眯眼睛,“先下手為強!”

可鄭易還是覺得不妥,跪下來請求道:“還請王爺三思!便算不與三王爺商量,王爺出事兒,還不是得連累三王爺?到時便宜誰?”

“死腦筋!”司徒瀾怒道,“誰叫你們直通通去,不會找個替死鬼?非得讓老子償命不可?一群白吃飯的東西,老子養你們何用,還不如我自己動手呢!”他又把東西砸了個精光,揚長而去。

衆人面面相觑,低頭也各自散了。

過得中秋,便到九月,月初将兩個丫環都嫁了,送上豐厚的嫁妝,她一樁心事了了,可又有不舍得,幸好就在前院,還叫她們來服侍,只往後要生孩子,就必得提拔下面的小丫環,最近便在細細考察。

天一日日冷下來,裴玉嬌這日已經穿上夾襖,眼見外面豔陽高照,使丫環們把過冬要穿的棉襖都拿出來曬一曬,去掉些不好的氣味,又命廚房晚上務必準備的豐盛些。

因今兒是司徒修的生辰。

她想着能送上精心挑選的玉佩,心裏極為高興,只盼着時間快些過去,他能快些回來。

可這一天仍是難熬,幸好出了兩件喜事兒,一是林初雪有喜了,二是兒子長牙齒了。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那麽可愛的牙齒,好像米粒般大小,雪白雪白的嵌在紅潤的牙龈上,忍不住就拿手摸了摸,兒子不樂意,小手一揮,啪得拍在她臉上,這小子,撓他腳不幹,摸牙齒也不給啊!

她惱得狠狠揉捏了一下他的小胖臉。

“今兒你爹生辰,你乖一點,等會看到他,叫爹爹,知不知道?”調教完了,又開始每日的教課,內容就是喊爹喊娘,她做夢都盼望孩子開口說話。雖然那外甥兒只會叫幾個字,也夠她羨慕的。

可實在太小了,熙兒有心無力,張開口都是咿咿呀呀,噗嗤吭哧,講不出一個聽得懂的字。

不過與兒子這樣厮混,時間過得也快些,到得夕陽落下來,眼見天邊微微泛紅,她就立在門口張望,好不容易看到一道紫色的身影走過來,,好像只燕子般直飛了過去,落在他懷裏,摟着他胳膊道:“修哥哥,你總算回來了。”

一來就嬌聲嬌氣的,司徒修挑了挑眉,伸手按在她臀部:“怎麽,想本王了?”

真色,她又不是想那個,裴玉嬌一扭身子從他懷裏逃出來,拉着他往裏走,親手給他脫外袍,解腰帶。他不明就裏,因現正是收網的時候,他每日都要聽暗衛禀告,衙門裏的事兒也不能落下,甚至忘了今日是他生辰。

只被她這樣服侍,心情總是愉悅,穿上件湖綠色的家常衣袍,還是沒忍住去親她,低聲在耳邊道:“不是想本王又是為甚?想本王帶你出去玩?”

天地良心,她哪裏有那麽壞!

裴玉嬌鼓了鼓嘴,從袖中拿出一枚玉兔墜子,托到他面前道:“今天是你生辰呢,這是我親手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白玉瑩潤,周邊刻着雲紋,中間有只胖乎乎的兔子半蹲着,前兩只腳擡高,搭在寓意吉祥的葫蘆上,要說這東西送與女人,多數都會喜歡,可他……

堂堂王爺,竟然要佩戴這個嗎?就沒有威武些的兔子?

司徒修實在很難說喜歡,可瞧着她期待的眼神,水汪汪一雙眼睛盛滿情誼,他低聲道:“嗯,喜歡。”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眼眸彎成一枚月牙兒,興高采烈的給他戴在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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