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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 高大英俊的男人,衣襟上垂着一只可愛的玉兔,奴婢們瞧着,都偷偷抿着嘴笑。

雖然是不相配,可這是她一片心意,司徒修當然不可能拿下來,除了她親手做得繡件兒,買來送予她的,那可是第一個,他笑了笑,淡定自若的将玉墜貼身放好:“露在外面,指不定會碰壞。”

看他那樣珍惜,裴玉嬌更是高興,把脖子上的小蛇玉墜晃一晃:“咱們這可是一對呢,往後天天戴着!”

反正也在裏面,別人瞧不見,司徒修捏捏她的臉:“好。”

她又叫奶娘把熙兒抱過來:“相公,熙兒長牙齒了呢,你快來瞧。”

牙齒本是尋常物,可長在自家兒子身上,就跟那珍寶似的,司徒修也頗是興奮,彎腰将兒子嘴唇微微掀開,果然見有顆小牙齒,白白的露出一個頭,好像在跟別人打招呼一樣。

他哈哈笑起來:“真長牙齒了,等多長些,應該就能吃東西了罷?”

“是啊,妹妹說,能吃魚肉,雞肉,還有粥呢,這樣比光吃奶長得快,以前太醫也是這麽說,不過不知道他第二顆牙齒什麽時候長,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說話,要是能走路就更好了。我帶她去妹妹家,跟彥兒一起玩……”她說着,突然頓住,一轉眼都九月了,孩兒真能走,那得等到明年,明年徐涵從翰林院出來,是要去嶺南的。

妹妹如今生了阿彥,夫妻情深,會不會跟着去?去了,她要見面會很難,可不去的話,他們二人兩地分離,又怎麽好,容易生出事情!

她尚不知徐涵與司徒修的談話,一早已決定留在京都,此刻眉宇間染上了憂色,沒有剛才那樣歡快。

“怎麽了?”他一只手攬住她肩膀,微微低下頭詢問,“有心事?”

“沒什麽。”她搖搖頭,上輩子的事情她知道,他不知,如何與他說?再者,今天他生辰,原是一應要他高興的。

她使人快些把飯菜端來,将八仙桌擺得滿滿的,還有一壺酒,她親手給他面前的酒盅斟滿了,琥珀色的液體搖晃,泛着漣漪。他其實甚少飲酒,除非出外應酬幾乎是不沾一口的,她也知,故而這酒并不算烈。

對面的女子顯見今兒也好好裝扮過,穿着件石榴紅金繡牡丹的夾襖,領口鑲了雪白狐毛,遮住修長的脖頸,卻又襯得下颌小巧可愛,紅唇似火,他心情越發愉悅,連喝了不少酒,甚至拿銀箸沾了點兒酒給兒子嘗嘗。熙兒并不讨厭,小舌頭舔一舔,咯咯地笑,又拿手去搶他銀箸,他擡高了逗兒子,兒子小手夠不到,轉到他臉上,摸父親的鼻子,耳朵,他溫和的笑。

父子兩個其樂融融。

瞧着這一幕,裴玉嬌不知不覺也多喝了幾口,她原是無甚酒力,臉蛋瞬時染了紅霞,連眼眸也迷離起來,他瞧着将兒子交由奶娘帶走,把她挪到腿上,她已然有些發暈,倚在他胸口,卻在勸:“你再多吃點兒,今兒燒得都是王爺喜歡的呢。”

醉了,言辭也含糊,他難得看到她的醉态,上輩子有一次,這輩子是第一回,他道:“那你還吃嗎?”

“飽了。”她拍拍肚子。

“酒呢?”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盅酒。

她搖搖頭:“也不想喝,再喝要睡着了,但是還早呢,我還要陪你。”她伸出手,纖長的手指劃過他的臉,模糊中,仍覺得俊俏,那鼻子,眼睛好像畫出來的,才能這樣好看,她嘻嘻笑,“說起來,你一個王爺,怎麽就非得娶我呢?是在明光寺,還是在上元節,瞧見我就看上了,看我美?是不是覺得我最漂亮?”

還自戀上了,司徒修噗嗤一笑:“是,你最漂亮,本王一眼就瞧上了。”他拿手指在她唇上描了描,“這兒不錯,”又在她鼻子上一捏,“這裏也不錯,當然,更好的還在別處。”

感覺到他的手放在身上捏來揉去,她嗔道:“你其實還像個登徒子。”

“登徒子嗎?那得還試試這個。”他喝了一口酒,俯下身,壓在她唇上。

酒從他唇中緩緩流出,融入她口裏,她雖然醉這會兒也知道羞人,可卻拒絕不得,渾身麻了似的,任由他喂完酒,又撬開她的唇,把她整個人好像要拆卸了吞入腹中一般。

這一晚風光旖旎,似夢非夢的她好像無數次飛上了雲端,醒來時竟已經是早上了,回想起來,好些事情竟都不記得,大概真是醉了。只坐在浴桶裏,瞧見渾身上下的痕跡,她臉頰才又開始發燙,輕聲問竹苓:“王爺什麽時候出去的?”

“還是卯時。”竹苓如今以為人婦,該懂的都懂了,沒有以前那麽害羞,她笑着道,“不過比往前起得晚一些,早膳都沒來得及吃。”

肯定昨晚上酒也喝多了,又這樣胡鬧,她哼了哼暗道活該,可又叮囑道:“問問小厮他在哪兒,送些點心去。”

竹苓答應一聲。

過得陣子休沐,恰是重陽節後,司徒修從衙門提早回來,笑道:“走,帶你去玉泉。”

“現在?”她驚喜道,“現在嗎?”

“是,不然明兒去,晚上就得回,時間短了無甚意思,咱們在那兒住一晚。”他好像心情大好,笑容舒展開來,仿若豔陽天一般,催促她,“傻了還是怎麽,不去收拾呢?”又叮囑奶娘,“熙兒留在家中,你們好好照看着,若出事兒,小心腦袋。”

兩個奶娘連忙答應。

他瞧一眼素和:“你也留着。”

他在裴玉嬌身邊,自然不用素和還時時刻刻的看着。

能出門去玩,裴玉嬌當然高興,使人準備,又跟他說:“我就騎我那匹汗血寶馬去,行不行?”

“當然行。”他道,“快些,一會兒城門要關了。”

她急急忙忙的換衣服,等到出來,他微微一怔,只見她穿了身天空藍的騎射服,上面繡着雪白的梅花,清新淡雅,小巧的耳朵旁,拇指般大的珍珠微微搖晃着,她笑着過來,好似三月春光下的輕風,飄到他身邊。

他心頭一蕩,不得不說,她真是好看的,少女的嬌憨,女人的嬌美,此刻混合在她身上,好像醞釀多年的美酒,不曾開壇,便香味四溢,忍不住暗想便是許婕妤有那宮人,又如何比得上她?兩輩子的相對,沒有什麽能把她奪走。

也不管時間緊,他低頭就吻她。

她好不容易梳好的頭又被他弄亂了,忍不住嗔道:“剛才又催我,嫌我慢,現在又是誰呢!”

他笑:“別梳了,出城再說。”

“怎麽出去?”她皺眉,“我原想騎馬出去的,現在這樣……”

他拿起件披風蓋她身上,還把後面的兜帽往她頭上一扣,拉着就往外走,也不讓她自己騎馬,竟與她合騎一匹。可惜她那新做好的騎射服,都沒有在京都街頭亮相,還有她的臉,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路人光知是楚王爺出門,要看王妃,那是一點兒沒見着。

馬蹄聲踏踏,他帶着她疾馳而去。

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京都郊外,她這時才能把臉露出來。

他把馬缰交予她,給她手上戴上皮套:“成天嚷嚷要出來,現在好好騎吧。”說着摟住她的腰,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一副要享受的樣子。

她嘟囔:“我原是自己一個人騎得,你非得厚臉皮。”

“就厚了,快點兒,不然天黑趕不到玉泉。”

她哼了哼,拉緊了缰繩,一夾馬肚,那馬兒熟悉她的指令,立時又像一支羽箭疾飛了出去,天大地大,兩個人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黑點兒消失在遠處,竹苓跟丁香兩個坐着車,與一些随從遠遠拉在後面,唯有護衛還緊緊跟着。

在天黑之前,他們還是到了玉泉,在客棧住過一晚後,二人大早上起來,她惦念着騎馬,一人一騎在附近草原上玩瘋了,騎得大汗淋漓,他坐在不遠處瞧着,想起一事,叮囑馬毅:“回頭叫姜左把找到的人帶回來。”

兩年前去找的,現在才用上,馬毅連忙答應,又輕聲道:“四王爺最近有異動,屬下雖然盯着,卻不知他何時會動手。”

“等明年罷。”他淡淡道,“四哥雖然不要命,可還不至于真的想死呢,哪裏不會好好籌謀?”

他當然記得司徒淵死的那天,是什麽日子,大抵也是大差不差,兩輩子同一個人,一言一行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所以司徒熠仍不會參與此事,就是韋氏那裏,假使他救司徒淵一命,不知将來,命運可會發生變化?對這一點,他多少有些忌憚。

思忖間,裴玉嬌縱馬過來,從馬背上跳下來,撲入他懷裏,叫道:“這回總算騎得暢快了,王爺你怎麽不一起騎呢?”

他笑道:“我在火兵營那會兒訓練騎馬,你當我是玩的?”

男兒天天在外奔波,可不像她存有那樣大的憧憬,而且他早就過了玩樂的年紀,雖然他還挺年輕的。司徒修自嘲一笑,拉她起來:“不過你邀請,本王便陪你一趟,怎麽樣,咱們比一比,你要輸了,得答應本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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