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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 他接個正着,調侃道:“本王聽說某族女人看上男人,就會往他身上扔東西,男人接了,便是答應的意思。”

他把粽葉一搖,意思他答應了。

裴玉嬌沒料到他臉皮那麽厚,還胡謅這些,只管低頭包粽子,不理會他,大大小小又弄了十二個才罷手,大概能吃上兩天了。她叫人把東西收好送去廚房,剩餘的給下人們去做。

事情辦完了,她要去抱熙兒,誰料司徒修卻讓奶娘抱去側間:“看着有些倦,讓他睡一會兒。”

裴玉嬌道:“我還想帶他去後院玩呢。”

司徒修道:“玩什麽?你帶本王去,是要摘菜還是玩躲貓貓?”

裴玉嬌今日被他連着調戲,有些吃不住,直往裏屋走,他跟上來趁她沒注意,一下就把她橫抱起來:“剛才給本王扔了定情信物,這回莫非想反悔不成?可卻晚了,本王答應的事,定是要做完的。你答應的,也得做完。”

裴玉嬌瞪圓了眼睛:“誰給你扔定情信物,還有,我答應了什麽?”

他邪笑:“把你當餡兒啊。”

她臉頰燥起來,伸手捶打他,嗔道:“剛才奴婢們都在呢,就亂說一氣。”

“你的意思是,奴婢們不在,就可以?”他低頭咬她一口,唔了一聲,“又香又滑,許是比世上所有的餡兒都好吃,等本王再嘗嘗。”邊說邊把她放下來,俯身上去吮吸她的甘美,瞬時她整個人就被他從月白色的裙衫裏剝出來。

一下午就光在上面胡鬧了。

到得第二日便是端午節,賈麗光坐在梳妝臺前,兩個丫環予她精心打扮,比平日裏出門多花費了不少功夫。她原就生得秀麗,此番用上頂好的胭脂水粉,耀眼的首飾,又是一身華貴的绫羅綢緞,鄧氏走進來,險些認不出。

賈麗光嘟囔道:“娘,只是去見見皇後娘娘,倒弄得像個新娘子。”

鄧氏哎呀一聲:“胡說甚麽呢,這是你表姨疼你。今日啊,多少人去白河觀龍舟呢,姑娘們個個都打扮的很好看的,你乖一些,聽話,一會兒見到皇後娘娘,別像在家裏似的亂說話,可知道?”

賈麗光咬了咬嘴唇,把丫環們趕下去,輕聲與鄧氏道:“娘,您當真要讓我給裴大人當繼室啊,他女兒跟我一般大的,我怎麽好意思?”

她着實是不太樂意,明明該像姐妹般,怎麽能做母女呢?

鄧氏手捏了捏帕子,扪心自問,青春年少的姑娘,若不得已,沒有誰願意給那麽大年紀的男人做繼室的,哪怕裴臻如此出衆,可像賈麗光這樣要家世沒家世的,能怎麽辦呢?貴公子定然嫁不成,可差一些,她又覺得委屈女兒。再者,他們賈家一直都依靠着韋家,今次母女兩個來投奔,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韋家要用到賈麗光,他們賈家犧牲掉一個孫女兒,換來以後的榮華富貴,也沒什麽,不過鄧氏作為親娘自然有不舍得的地方,只裴臻除了年紀大一些,無處可挑,她心想實在很不錯了。

“裴家兩個女兒早已經嫁出去,常年不回家的,一年能見到幾次面?便是見到,忍一忍也就算了,且那二人性情都不錯,想必不會為難你,你何必怕這些?庸人自擾。”鄧氏寬慰女兒,“只聽你表姨的便是了。”

賈麗光憤懑不已,可她雖是小地方來的,性子有些野,卻很聽母親的話,一拂袖道:“我也管不得了,反正裴大人沒瞧上我,未必肯娶的!”她站起來,大踏步往外走去。

到得外面,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親生母親也不過如此,也就看在她孤苦帶大自己的份上,她聽這一回,但太丢臉的事兒她絕不會去做。

鄧氏看着她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卻說司徒修一家去宮裏拜見過父皇母後,便随着一起來白河的臨水亭,皇親國戚加之黃門護衛,浩浩蕩蕩有百數人之多。裴玉嬌抱熙兒抱得有些手酸,剛想将兒子抱給司徒修,斜裏插過一只手,将他接過去:“讓他随我一起看罷。”

聲音淡淡的,透着幾分清涼之意,正是司徒淵。

裴玉嬌點點頭,笑着與熙兒道:“熙兒,你要聽你大伯的話啊!”

熙兒擡起小腦袋,瞧一眼司徒淵,把手裏拿着的一只青瓷小兔兒托上去,司徒淵去接,他卻沒放手,而是把小兔兒貼在司徒淵的臉上。

瓷器特有的涼意從上面散發出來,在這初夏,很叫人舒服,司徒淵笑起來,摸摸他腦袋,眼眸裏流露出些許的溫柔。

熙兒又把小兔兒拿下來,搖一搖,好像在說,這個好玩吧?

司徒淵就把小兔子貼他小臉上:“給你也祛祛熱。”

他咯咯的笑,很是高興,兩只腳在他大腿上踩來踩去。

韋氏遠遠看見,想起曾經司徒淵父子兩個也是這般融洽,不由得紅了眼眶,正當這時,韋夫人領着賈麗光來了,賈麗光遵循韋夫人教得,規規矩矩給韋氏行一禮,什麽話也不多說,省得說多錯多。

看起來便文文靜靜的,韋氏打量她,覺得這小姑娘生得不錯,便讓她坐在旁邊,笑問道:“可曾學過什麽?”

“識文斷字都會的,來此又有幾個月,我專請了女夫子教導。”韋夫人笑道,“也常随我出去,與姑娘們交往。”她說着拍拍賈麗光的肩膀,“你與楚王妃娘娘算相熟的了,今兒遇見,可不歡喜?快去打聲招呼。”

賈麗光無可奈何站起來,眼見她走了,韋氏道:“麗光與玉嬌很好?”

“楚王妃小姑娘性情,自是能與麗光說到一處的,便是徐夫人,還不是喜歡她?”徐夫人當然是指裴玉英。

說到這份上,韋氏如何能不明白,原來韋夫人是想把賈麗光嫁與裴臻,說起來也算是一樁好事兒,只裴臻願意娶她嗎?就韋氏聽到的傳言,怕是不容易,韋夫人看她猶豫,遂笑道:“裴大人為華國立下大功,可自己卻孑然一生,實在叫人不忍那,皇上娘娘關心下也未嘗不可。”

韋氏心裏一動,但并沒有說可或不可。

苦難的歲月教會她謹慎,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沖動的女子,她道:“此事再說罷,”又提醒韋夫人,“凡事不應操之過急。”

韋夫人沒料到她竟然沒有立刻同意,不過也不着急,笑着應是。

賈麗光走到臨水亭南邊,看見不遠處的裴玉嬌,她正跟司徒修坐一起,二人離得很近,他握着她的手,她時不時的微側過頭與他說話,嘴角眉毛揚起來,好像這初夏日,這節日,滿溢着歡快。

她立在那裏,知道自己不該上去,打攪人家夫妻恩愛做什麽呢?誰不厭惡她這等行徑?可難道又回韋夫人那裏?頃刻間,好像找不到路,眼淚湧上來,她轉頭急匆匆朝西走了去,卻不料與對面的袁妙惠相撞。

袁妙惠心情正不好,她也将女兒抱了來,誰想到誰也不喜歡,韋氏沒多瞧一眼,司徒恒成也是。倒是司徒熙,個個都要逗兩句,哪怕是司徒淵都來抱他玩,她是一點都不想看這龍舟了,每年都一樣,有什麽看頭呢?

她借口離開,卻被賈麗光撞到,忍不住斥道:“你如何走路的?”一只手護住女兒司徒瓊,“險些撞到孩子。”

賈麗光吓一跳,連忙行禮道歉:“娘娘,是小女子不好,沒看清路,還請娘娘見諒……”說話間,原先含在眼眶裏的眼淚撲的落下。

什麽人,自己撞到別人還哭?給誰看?袁妙惠冷笑聲道:“真個會做戲的。”

面前的姑娘也不過十來歲,看起來就很害怕,低着頭絲毫不敢反駁,司徒璟忙道:“娘子,別與她計較了,瓊兒沒事便好。”

丈夫開口,袁妙惠到底不好當衆再斥責她,狠狠瞪了賈麗光一眼,往前而去,司徒璟看向賈麗光:“娘子一時生氣,你別往心裏去。”

他剛才看到賈麗光是從韋夫人那兒過來的,許是他們家親戚,他向來不喜歡胡亂得罪人,自家娘子态度冷硬,他覺得這樣不好,畢竟是與皇後有關系的人家,想着挽回一些。

而賈麗光當然認識司徒璟,那時司徒瓊洗三,她也跟着去的,親眼看見司徒璟怎麽疼愛袁妙惠,今日再見,那王妃嚣張跋扈,他卻依然溫和可親,忙道:“沒什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些時看到前邊兒有人……”可當時她正彷徨無措,不知何去何從,又能如何呢?她眼珠兒忍不住的往下掉。

司徒璟擡頭瞧一眼袁妙惠,她沒有等他,快步離開了臨水亭,猶豫片刻,低聲道:“只是撞到人,又不是大錯,你不必如此。”

“不是為這個。”賈麗光搖頭,“是,是我表姨要将我……”說着戛然而止,驚覺自己怎麽差點說出實情?她臉忽地通紅,朝他行一禮,快步走了。

司徒璟眉頭皺了皺,聽起來像是韋夫人強迫她做什麽,這樣年輕的小姑娘,多半是嫁人了,許是要嫁給不喜歡的人罷?可到底與他無關,他往外走去。

見他現在才來,袁妙惠皺眉道:“莫非你剛才還與那姑娘說話?”

司徒璟笑道:“還不是你将別人吓着了,她是韋家的親戚,與咱們也算是沾親帶故的,你剛才何必……”

袁妙惠尖聲道:“你沒見她撞到我呢?還差點撞到瓊兒!”瞬時她眼眉張開來,竟帶着幾分猙獰之色,“不知所謂,既然是韋家的親戚,怎麽也該有些規矩,在亭子裏橫沖直撞,沒有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這樣的人,只怕誰家也不願娶的。”

言辭又冷又刻薄,從她紅潤的嘴唇裏吐出來。

想起當初,他偷偷去袁家看她,她立在屋檐下,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裘,嬌柔又矜持的樣子,渾身閃爍着華光般迷人,司徒璟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她了。

是啊,自從許家敗落,娘親被将為許婕妤的那一天起,她待自己便不像從前了。

他沒有說話,轉眸看向外面,輕聲道:“龍舟賽開始了呢。”

風穿過梅花菱窗,絲絲縷縷吹到臉上,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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