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 園子裏,司徒修仍在與兩位妹夫閑談,只過得會兒聽下人禀告,說是王妃娘娘送客了,他有些驚訝,因裴玉嬌與那兩個感情一直很好,若是請來,勢必要留飯的,但那頭話都發出來了,他并不知為何,但也送徐涵,華子揚去二門處。
裴玉英,裴玉畫都在那兒等着呢,眼見司徒修過來,裴玉英是略側過了頭,裴玉畫性子外向,忍俊不禁。
司徒修朝她看過去,她又躲開目光。
與平日裏着實不一樣,他終究奇怪,問道:“可是玉嬌不舒服?”
不然豈會那麽快就送她們走了?
裴玉英輕咳一聲:“是有些,王爺還是去看看罷,咱們便不打攪了。”
姐姐雖然愚鈍,但剛才裴玉畫實在笑的過分,她一思量,便知自己是被司徒修糊弄,覺得在兩位妹妹面前丢了臉,紅着臉竟躲在屏風後不出來。裴玉畫還勸了幾句,說是夫妻之間有樂趣也沒什麽,倒是叫裴玉嬌更不想見人,她們不走又奈何?
這姐夫啊,裴玉英都不好意思看他,瞧着人前那般清貴的人,背地裏卻是另一番模樣,不過這種私事旁人不好置喙,姐姐雖然被騙了,但這到底也不算不得什麽大事兒。
衆人陸續告辭。
司徒修擔心裴玉嬌,拔腿就往上房而去。
誰料并沒有見到她,屋裏空蕩蕩的,他眉頭一皺問藍羽:“娘娘呢?”
“娘娘不在?”藍羽一愣,“娘娘剛才叫咱們別打攪她,還讓咱們走遠些呢,只留了丁香與素和姐姐。”
這是什麽意思?
司徒修道:“是不是去後院了你沒瞧見?”
藍羽搖搖頭,問外頭別個兒丫環:“你可看到?”
那丫環正當吩咐屋外的人掃地,聞言連忙道:“奴婢剛才看到丁香姐姐與素和姐姐一起出來的,好像往那頭去了。”她指一指那方向,乃是熙兒住得廂房。
司徒修過去一看,司徒熙也不見了,他心裏隐隐冒出來一個念頭,可到底不确定,忙令她們去各處尋一尋,結果衆人搜了一大圈回來,就是沒瞧見那娘兒倆。倒是盧成這時過來,交予司徒修一張信箋,上頭就一句話,“娘娘正當生氣,請王爺放心,屬下會保護好娘娘與世子,等尋到落腳點,自會告知王爺。”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顯然是素和寫得,司徒修聯想到裴玉英,裴玉畫剛才的古怪表情,瞬時想明白了這事兒,一時臉頰微微發熱,暗罵句癡兒,将信箋揉成了一團。
她竟然帶着兒子離家出走了!
真是叫他好氣又好笑。
不過偌大的京城,她能去哪裏?還不是裴家嗎?
他別的倒不擔心,就是怕她路上出意外,不過裴玉嬌身體健朗,尋常都與他一起練功的,行幾段路定不會有什麽,再說,還有素和呢,他略有些心安,但還是派人去裴家打探。
卻說裴玉嬌離開王府之後,還在不高興,那時張太醫來她就懷疑司徒修了,誰料被他花言巧語糊弄過去,結果自己又出了大醜,竟然告訴兩個妹妹,就是因為信任他,她臉面都沒有了!
什麽秘方,原來只是床笫之事,她卻告訴別人,若是尋常,那是羞于啓口的,所以她現在一點不想看到司徒修,那麽只能走了,畢竟那王府是他的。
丁香抱着熙兒,苦口婆心的勸:“娘娘,還是回去罷。”
“不回。”裴玉嬌斬釘截鐵,還警告丁香,“你不準帶着熙兒回去,不然我定然罰你。”
丁香心想,就算現在不回去,晚上不還得回去嗎?也就不勸了,主子在氣頭上,就是想消消氣。
素和到底心思缜密,笑道:“王爺做錯事,娘娘這般也是情有可原,不過娘娘,咱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就算娘娘不餓,世子也得吃飯呢,總不能餓着吧?又這酒樓雖則美味,可到底沒有府裏幹淨。”
這番話說得漂亮,比勸着有效果多了,丁香瞅她一眼,也道:“素和說得沒錯呢,娘娘,要不咱們去裴家?”
去裴家的話,那是兩全其美,娘娘又能消氣,又安全。
裴玉嬌道:“不去。”
去了裴家,司徒修定然很快就尋來了,到時候那麽多長輩,她怎麽好意思說司徒修這壞胚子的事兒。想了一會兒,她道:“咱們去徐家。”雖然在裴玉英面前丢了臉,可那是她最最親的人,要說躲哪兒,她還是願意去裴玉英那裏。
因她知道,自己為何會來,會生司徒修的氣。
四人便一起去往徐家。
聽說她帶着兒子來了,裴玉英驚訝的不得了:“姐姐,你剛才……”她瞧一眼她,見到素和手裏還提着包袱,心裏咯噔一聲,“你莫不是與王爺吵架了?這是做什麽?”
“吵什麽,我都沒見他。”裴玉嬌氣呼呼道,“我不想見他,所以才上這兒來了。”
要是尋常人,一般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被司徒修騙,只有她還真信了,但便是因這一根筋,生起氣也不好擰過來,看看,這還懷着孩子就出府了,裴玉英連忙扶着她往裏面走,輕聲勸道:“王爺這事兒是做得不對,不過念在初犯,要是與你道個歉便算了,咱們做妻子的,還得大人有大量。”
“你是不知呢,我好些還沒說。”裴玉嬌臉又騰地紅了,他仗着那理由,她原本不肯的也都聽從了,忍不住跺一跺腳,“我現在就不想見他,他慣會說得,我也說不過他。”
裴玉英怕她激動,忙道:“好好好,随你的意,反正你來了,我還高興呢,阿彥還有個伴不是?”
頭一個她得安撫好生氣的姐姐。
給她安置了客房,又叫廚房做些飯菜,因家裏有個兒子,怎麽照顧好這麽大的孩子,裴玉英是很有經驗的,這都不在話下,但她做這些的時候,還使人去給司徒修傳了話。畢竟裴玉嬌是王妃,這樣不聲不響的帶了兒子出來,不得弄得王府大亂?還是叫司徒修心裏有個底才好。
徐老夫人聽說了,過來與她說話:“哎呀,瞧這架勢,王妃還得住咱們家啊?這可有些奇怪,她往常不是都住裴家的?”
裴玉英抿嘴一笑:“母親,她這是與王爺置氣。”
“那有什麽?夫妻之間,床頭不合床尾合,哪裏有一輩子不打鬧的?”徐老夫人明白了意思,笑道,“你多勸勸,住了一兩日還好,住久了那是要影響夫妻間感情的,別說還帶了個孩兒,王爺哪裏還不能見兒子了?這不合情理。”
裴玉英道是。
知道了裴玉嬌的下落,司徒修才定心,不過想到她是在徐家,如今裴玉英知曉那事兒,他到時登門,又覺心裏那是翻江倒海,真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心想,指不定過兩日她自己就回來了。
然而,這想法顯然是錯誤的,裴玉嬌這一不高興,持續了好幾日,在徐家每日與裴玉英說笑,兒子又有阿彥作伴,日子過得逍遙快樂,簡直是樂不思蜀。這日又與徐老夫人在後院喂雞,撒一把小米,二十來只肥嘟嘟的雞,十來只小雞呼啦一下子就湧上來,瞧着那場面都叫人歡喜,熙兒也認識了,揮着小手道:“母雞,公雞,小雞!”
阿彥最喜歡那威猛的大公雞,叫道:“大花,大花,多吃點兒。”還學起雞叫聲“哦哦哦”,引得一群母雞咯咯,咯咯的叫。
熙兒高興的手舞足蹈。
徐老夫人笑道:“兩個小孩兒真是熱鬧,不知道玉英何時能再生一個。”
“許是很快就會有的了,妹妹定是也要生四五個的。”裴玉嬌指着雞棚裏面,“老夫人你看,又有雞蛋了呢,每天都有七八個呀!”她興匆匆的要去撿,徐老夫人忙道,“小心些,叫阿彥撿,你莫蹲來蹲去的。”
阿彥一聽,忙去了,熙兒跟在屁股後面,兩人蹲下來看雞蛋。
“一,二。”阿彥教熙兒數數,“雞蛋,一,二。”
熙兒也道:“一,二。”
好嘛,只會數兩個數字,裴玉嬌站在旁邊,樂不可支,說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阿彥記得一些了:“三。”
熙兒也道:“三。”
徐老夫人都看着笑,正當這時,裴玉英使人來傳話,說司徒修來了,裴玉嬌一聽就把嘴撅起來,與周老夫人撒嬌道:“老夫人,我不想去見他,你說我在睡覺,好不好?”
到時熙兒聽到“王爺”兩個字,猛地站起來:“爹爹!”
原來兒子想父親了,算一算時間,也有七八天了,裴玉嬌有些心軟,正當猶豫時,遠處有人疾步走過來,穿着件深青色的蟒袍,一看便知才從衙門過來。
逆着光,他眉目俊美,如玉樹臨風,既有年輕人的朝氣蓬勃,也有日積月累,越發濃厚的男人沉穩氣息,裴玉嬌瞧得一眼,心頭快跳,轉身就要走,可哪裏記得上他的速度,手臂一暖,已被他抓住。
“你打算住到何時回府?”他問。
原本以為她會主動回來,誰想到一日日過去,她絲毫沒有這個念頭,倒是自己睡着空蕩蕩的床,着實難以忍耐,只得硬着頭皮來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