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 一半是真累,一半是撒嬌。
她倚在他懷裏,渾身好像沒有骨頭般的柔軟。
他沒有半分不願,穿衣服可是個好差事,抹胸,亵褲,襦裙,鞋子,一樣樣穿好,那渾身上下也都摸了一遍,指尖滑膩柔嫩,像是品味了一遍佳肴,有何不可的?當即就把抹胸拿來,給她套在頭上。
粉色的料子上繡了兩朵豔麗的芍藥,襯得那肌膚更是如玉蘭花般的白。
後面帶子系好,胸前又鼓囊囊的,花兒盛放飽滿,引得他口幹舌燥,垂眸一瞧她,她卻是舒坦,眼眸彎彎的像月牙,嘴角綻放着享受的笑容,他捏捏她的臉:“何時學得這些勾引本王的招數了?”
“什麽勾引?”她眼睛睜大,“我常給熙兒穿衣服,他每次都笑眯眯的,我也像試試這滋味。”
他給她套上褲兒:“你每日還不是有人伺候?”
“那不同。”她搖頭,“丫環們規規矩矩的,也不夠親熱。”
她給兒子穿戴,那裏面的情誼是不一樣的。
他笑起來,趁機揩油:“是不同。”
她忙并攏了腿兒。
他又拿起羅襪給她穿。
腳伸出來,比平時胖了一圈,原本纖細的像蓮花,這會兒連腳背都厚了幾分,有些浮腫,都是為生孩子受得苦,想着她往後還得再去鬼門關轉一圈,他手握住她腳踝微擡,情不自禁親親她腳背。
她心弦猛地蕩漾,耳朵發燒,由不得一縮腳。
他握緊了沒放,擡起頭看她。
兩人目光接觸,她只覺更沒有力氣了,歪在他身上道:“腳涼了,好像要生病了。”
臉頰紅撲撲,喘不過氣的樣子。
他給她穿上羅襪,挑眉道:“被本王傾倒了吧?”
她不承認,伸手去捶他。
他抓住她,去揉那兩朵一早眼饞的芍藥。
兩人又倒在床上鬧了一陣,才穿戴整齊出來。
到得晉王府的時候還早,剛剛過了午時,因王爺們常互相走動,裴玉嬌也不是第一次來,牽着熙兒随丫環進去,才知道別個兒王妃一個都還沒來呢,不過自從司徒瀾去世之後,朱玫守寡,不方便出門,也就只剩下袁妙惠了。薛季蘭笑道:“七弟立了大功,王爺說在宮裏與父皇母後一起總是拘束些,不像就自家兄弟聚一起,比較暢快,這才請了你們來。”
因這幾個月她肚子也是穩當的,不然薛季蘭也不會主張請她。
“三哥三嫂總是細心的很,就是麻煩你們府上了,還得樣樣張羅起來。”裴玉嬌低頭看向兒子,熙兒立時就喊了一聲三伯母,堂哥。
見到堂弟來了,司徒彰笑嘻嘻道:“熙兒,我新養了一只小狗兒呢,我帶你去看看,可乖了!”
薛季蘭同裴玉嬌解釋:“是才兩個月大的獅子狗,王爺弄來陪彰兒玩的。”
那獅子狗性子乖巧,渾身的毛又長又蓬松,裴玉嬌也知道,跟兒子道:“你乖乖的聽堂哥的話。”
薛季蘭也叮囑兒子:“雖說狗兒還小,可萬不能亂摸,熙兒上咱們家來玩,你得帶好他,莫傷到哪裏。”
“放心吧娘,我都九歲了,我曉得的。”司徒彰彎下腰,抱起熙兒就走了。
遠遠還聽見說笑聲。
兩個小孩子在一起果然熱鬧,裴玉嬌揉一揉肚子,心想得快些生下這一個才好,薛季蘭目光也随之落在那處,如今司徒修的勢頭與她相公不相上下,連這孩兒也是,竟都是兩個兒子,她眉頭皺一皺,這還真是個叫人頭疼的強敵呢。不過比起閱歷,往年的功績,司徒修還太年輕,她總不信,司徒恒成會選擇司徒修,這樣就真是瞎了眼睛了!
二人正說着話,袁妙惠來了,薛季蘭看一眼好奇道:“怎得沒帶瓊兒來呢?”
“這幾日有些着涼。”袁妙惠勉強一笑,目光掠過裴玉嬌,心中暗惱。
昨日司徒璟去了楚王府,她一點不知,他竟然都沒有差人告知她,弄到很晚回來酒氣濃重,她才知是與司徒修喝酒了,予他喝了醒酒茶,他清醒後一個人睡書房,不願與她同床。她險些沒氣死,往前死皮賴臉守在她身邊,如今卻是退避三舍,她抱着女兒去質問,司徒瓊受驚,哭了半宿。
她要不是臉上花了濃妝,也不好出門,可今日相聚,司徒璟也去,她若不出面,定是又要變成笑話了,她并不想別人知道他們夫妻不和。
“王爺昨日與七弟慶賀,我是擔心瓊兒,才沒有來。”袁妙惠對裴玉嬌道,“今兒好些了,才抽出空。”
是為這個嗎?裴玉嬌對她的話半信半疑:“那得請太醫看看了。”
“不重,早前也得過,還有太醫留下的方子呢。”袁妙惠搪塞過去。
等到未時,又有幾位太太領着姑娘們來,原來薛季蘭覺得王妃們就三個,為熱鬧還請了不少皇親國戚,都是沾親帶故的,只裴玉嬌也不熟,不過點頭問個好就罷了,倒是有不少人主動上來找她搭話,她每個說過去,也是口幹舌燥的。袁妙惠見狀又是不樂,京都衆人都是看風使舵的主兒,想當初她剛剛嫁與司徒璟,哪個不巴結呢,現在呢,全往裴玉嬌那裏去了。
便是薛季蘭都有些不是滋味,需知全是她請的人,然而因司徒修如日中天,那些人許是也往他那裏押寶了。
她眸色微沉,但那一絲陰郁很快就消散不見。
裴玉嬌話說多了,連着喝了好幾盞茶,很快就坐不住要去如廁,丁香扶着她去西邊的茅廁,素和為保護她随行,她嘆口氣道:“今兒那幾位夫人話真多,一茬連着一茬的。”
丁香還不曾說話,素和道:“那娘娘就該說累了,她們又不是聽不懂。”
依照素和的作風定會如此,可裴玉嬌面上做不出來:“這樣好似不禮貌。”
別人都瞧着呢,哪裏才說上一會兒就說累了。
丁香抿嘴一笑:“娘娘該沒事兒就摸肚子,露出疲倦的樣子,別人總會識趣的。”
“是嗎?”裴玉嬌一想,這法子好,等會兒多摸摸肚皮。
沿着小路進去,便瞧見一處獨院,晉王府的茅廁修得很是精巧,進去一圈出來,身上都帶着香味兒,裴玉嬌道:“舒服多了。”她指着另外一條路,“從這兒繞過去,熙兒好像就在那裏看獅子狗呢,我剛才坐久了也正好散散步才回去。”
比起應酬別人,當然這樣更稱她的意。
那兩人當然不反對。
誰料走到一處池塘附近,裴玉嬌正想去瞧瞧時,只見一個淡綠色的人影兒搶了先,原是今兒來的一位張三姑娘,生得頗是妍麗,站在圍欄前探頭觀魚,不過片刻功夫,遠處又有腳步聲,聽着像是男兒聲音,裴玉嬌忙躲起來。
“說起那花鯉,裏頭養了幾尾烏魚,早将它們一衆吃了。”
“烏魚好啊,煮湯鮮美,今兒不妨就讓廚子撈上來做一道烏魚豆腐湯。”
裴玉嬌聽得幾句,轉了個身往別處去了。
找到養獅子狗的地方,司徒彰跟熙兒正玩得歡快,熙兒一路小跑,那雪球似的小狗就在後面追,追到了,尾巴直搖,熙兒給它一塊香噴噴的肉吃,它饞了,還會兩只腿擡起來讨食呢!
果然讨人喜歡,裴玉嬌走過去。
司徒彰看見她,笑道:“七嬸嬸來了呀,你要不要喂?”竟然給她一把香肉。
她把手一伸,那狗兒就過來吃,吃完還舔舔她手指。
熙兒指着它道:“娘,黑爪。”
一看它的腳,果然有一只腳竟然長了黑毛,那是它的名字了?
看兒子很高興,裴玉嬌放心了,與他們玩了會兒方才慢慢沿路折回去。
卻說司徒修與幾位王爺喝了酒,席面上歡聲笑語,待得空隙私自與司徒熠說話,兩人站在屋檐下,司徒修看着遠處漸漸暗下來的抄手游廊道:“父親命我徹查柳安才,我對此人并不熟悉,怕辦砸了,三哥不妨給我些建議?”
司徒熠一愣,側頭瞧他一眼。
簡單的一句話,又像是請教,卻叫他後背微有涼意,過得片刻,他才冷靜下來,淡淡道:“柳安才雖是才華橫溢,但并不恃才傲物,目下無塵,反而願意結交權貴。你既然要查他,必定要小心謹慎,切勿打草驚蛇。”
昏暗的光線下,他目光卻郎朗,司徒修心想,上輩子他是因父皇的猜忌才會破釜沉舟,而今應是不會了罷?他與司徒熠雖是對手,然而對于這位三哥的能力還是極為欣賞的,若非必要,并不想看他與司徒瀾一樣走上絕路,這才出口提醒。
“多謝三哥。”他拱手告辭。
看着那遠去的背影,司徒熠緩緩籲出一口氣。
這樣的七弟,倒是讓人無可奈何。
一坐上馬車,裴玉嬌就抱住司徒修的胳膊,把腦袋靠了過來:“熙兒剛才見到獅子狗了,一直在鬧着要養一只呢!”
司徒修朝兒子看看,他乖乖的坐在裴玉嬌身邊,并沒有嚷嚷過的樣子,他挑眉道:“到底是熙兒要養,還是你要養?”
裴玉嬌一下垂了頭:“我覺得養了好。”
他忍俊不禁,摸摸她腦袋:“既然咱們嬌嬌要養,那就養一只。”
“真的?”她歡欣鼓舞,搖着他袖子道,“什麽時候養,去哪兒買呢?咱們也養一只雪白的,白的好看。”
“這容易,跟盧成說一聲,明兒就能有。”
她笑嘻嘻的道:“謝謝相公。”
兩人說得會兒,裴玉嬌想起那張三姑娘的事兒,說與司徒修聽:“我見是二哥跟三哥,便沒有露面,你那時不在,去哪兒了?”
中間司徒裕說要去看看晉王府裏養的肥鯉,他沒有去,跟司徒璟說話,沒料到原還有這事兒。
“那張三姑娘長得好看嗎?”他問。
裴玉嬌嘟嘴:“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也想看?”
聽出一股醋味兒,他笑道:“好看的話,許是二哥就看上了,或許哪日做了繼室也不一定。”自從常佩去世,司徒裕也算只肥羊了,好些人盯着,司徒熠慣會拉幫結派的,那麽用聯姻的辦法拉攏司徒裕,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然豈會那麽巧?
“許是三嫂從中做了紅娘。”
裴玉嬌這才明白過來,嘆口氣道:“我一點兒沒想到呢!怎麽辦?”她朝他眨眼睛,“你會不會嫌棄我笨?”
瞧瞧人家的王妃,多有手段,她光是與人說話都覺得累。
司徒修把她攬在懷裏:“又不是才知道你笨,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咱們家裏,有本王一個人聰明就夠了。”
“那不行。”她頭搖得好像撥浪鼓,“熙兒也得聰明,還有這一個。”她摸着肚子,“将來才好給你分憂,反正指望不了我。”
可他瞧着她,就已經沒有什麽憂愁了,還要分憂做什麽呢?他低下頭親她:“對,不指望你,你給我生孩子就行。”
果然只剩下這個本事,裴玉嬌不由懊惱,可很快就陷入他的熱吻中,怕被兒子看見,她忙一只手捂住了熙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