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雲莘,本公子心裏有你 (1)
周書文直接轉身進了屋子,周玉蓉跺腳,“奶,你說啥話呢,哥都夠心塞的了。”
孟氏撇撇嘴,看了眼王桂花,又道:“你這不孝的媳婦,看見這事兒也不知道攔着點,那些肉可都沒了……”
孟氏不舍得朝着孫子孫女發火,也不能朝着兒子發火,只得朝着一直溫軟脾性的王桂花發火。
周祥瑞皺眉,“娘,你少說幾句,趕緊回屋去。”
孟氏撇撇嘴進了屋子,周祥瑞看着王桂花,輕聲道:“桂花,你別往心裏去……”
王桂花點點頭,“哎!”
周玉蓉拿了圍巾将腦袋和脖子一并圍起來,道:“爹,娘,我去一趟雲莘家裏。”
周祥瑞點點頭,“你去跟雲莘好生說說,別弄得兩家都不好。”
周玉蓉點點頭,“我知道。”
周玉蓉去了雲家,雲莘在院子裏跟雲森一起鼓搗着幹柴火,周玉蓉進了門,喚了一聲,“雲莘?”
雲莘擡頭,就看見周玉蓉站在門口,雲莘笑笑,急忙過去将周玉蓉往屋子裏拉。
周玉蓉進了屋子,坐在炕上,道:“楊嬸兒,雲莘,我這次來可就是為了我奶的事兒,我爹說了,人老了總是糊塗點,你們可別往心裏去,這事兒我爹娘都知道,不怪你們,大哥糊塗了,可我爹不糊塗,我爹心裏明白兒着呢!”
雲莘點頭,笑笑,“玉蓉,你回去傳句話,就說關系咋樣,心裏有數,周叔和桂花嬸子幫我們家的那些,我們都是沒齒難忘,書文哥的事兒,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周玉蓉嘆口氣,握着雲莘的手,“雲莘,我哥是有點糊塗,說到底也是害怕錢玲玲她二叔真的動手腳,我哥自恃學問好,如果真的沒考上,也就被笑話透了……所以你別怨我哥……”
雲莘心底一頓,點點頭,“我不怨!”
她不怨,不是因為不恨,而是因為不值得,不在乎,她本身對周書文沒有感情,所以他要做什麽,她也并不感到氣憤。
周玉蓉又跟雲莘說了一會兒的話,将錢家來退婚的事情說了,雲莘驚訝,“啥?錢玲玲舍得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周玉蓉點點頭,“誰知道呢?我說啊,她就是嫌棄我哥丢人了,錢玲玲自小嬌生慣養的,最是好面子了,哎,也不說了,我哥反正還沒有行成人禮,以後再說吧。”
雲莘點點頭,周玉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見已經快黑了,便道:“雲莘,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了。”
楊慧蘭看了看天色,道:“這黑燈瞎火的,你也別自己回去,讓幺兒她大哥送送你吧。”
周玉蓉包好了圍巾,略帶羞澀的看了雲森一眼,笑着道:“不用了楊嬸兒,我自己能回去。”
楊慧蘭笑笑,跟着走了出去,沖着正在洗手的雲森道:“森兒你去送送你玉蓉妹妹。”
雲森點點頭,也不說話,回屋拿了件大棉襖套上,就出了門。
周玉蓉走着,就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周玉蓉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轉頭故意承讓道:“雲大哥,你不必送我的,我一會兒就回家了。”
雲森搖搖頭,語氣沒有多大的起伏,“沒事,我送送你吧。”
兩人靜默無言,慢慢的往回走着,周玉蓉心中帶着想法,終是忍不住,開口道:“雲大哥,你回去也幫忙勸勸雲莘,別往心裏去啊。”
雲森點點頭。
周玉蓉往前走了幾步,站穩了身子,道:“雲大哥,你回吧,瞧,我家就在前頭呢,一會子天都黑透了,你回去也看不清路。”
雲森搖搖頭,“沒事兒,你一個姑娘家,還是把你送回去吧。”
周玉蓉笑笑,正要往前走的時候,卻從角落裏忽然蹦出來一個黑影,直直的從周玉蓉的腳邊蹿了過去。
周玉蓉吓得驚聲尖叫,雲森急忙上前幾步,周玉蓉吓得轉身一頭紮進了雲森的懷裏,身子哆嗦着,“有鬼……有鬼啊……”
雲森一愣,急忙伸手抱住周玉蓉的身子,往旁邊退了幾步,等到穩定下來,雲森這才定睛細看,只見一只小野貓正趴在不遠處的樹下,舔着地上的東西。
雲森咳了咳,“周姑娘,沒有鬼,是只野貓……”
周玉蓉不相信,怎麽也不肯退出來,死死的抱着雲森的身子,雲森只得不敢動彈,心中念着非禮勿視,不再言語。
好一會兒,周玉蓉才戰戰兢兢的擡起頭來,四處看了看,雲森輕聲道:“你看,是只野貓而已。”
周玉蓉看了看,也發現了那只小野貓,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周玉蓉急忙抽離了雲森的懷抱,站定身子,臉色羞紅。
雲森生的好看,她前幾天注意到了,就偷偷的喜歡上了,如今再看雲森的君子之行,比那胡亂找女人回家的劉信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想到這,周玉蓉故意歪了一下身子,雲森急忙伸手接住,周玉蓉擡頭,觸及雲森英俊的容顏,心頭忍不住‘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雲森察覺了周玉蓉眼中的深情款款,神色有些尴尬,扶正了周玉蓉的身子,道:“你沒事吧?”
周玉蓉整理了衣服,接着夜色掩蓋自己的窘态,磕磕絆絆道:“雲大哥,我沒事……那我先回去了,你不用送了。”
雲森點點頭,看着周玉蓉走了進家門。
回了家,楊慧蘭問道:“森兒,把玉蓉送回去了啊?”
雲森點點頭。
楊慧蘭笑了笑,拿了熱水來給幾人準備洗臉洗腳。
這邊周玉蓉回了家,孟氏正端着碗在喝湯,王桂花在一旁收拾盤子,周玉蓉回來一見,急忙上前去幫忙,王桂花道:“你別動,娘來幹就好。”
孟氏撇着嘴,“幹就幹吧,這大姑娘養這麽大要是連點活都不能幹,豈不是白養了,這沒幾年就要嫁出去成人家的媳婦了,趁着沒出門啊,趕緊在家裏好好幹活。”
王桂花臉色不濟,卻不敢說話,只是動作加快,将盤子一并收拾了,準備端出去洗了。
豈料動作太快了,王桂花手下一滑,一堆的盤子就飛了出去,直接摔在地上。
‘噼裏啪啦’的聲音傳來,周玉蓉吓得急忙退後幾步。
孟氏一愣,随即放下碗站起身子來,上前幾步看了看,哀嘆道:“作孽呦!我們老周家怎麽就娶了這麽一個敗家的媳婦兒啊,王氏,你這是要造反吶?”
王桂花紅着臉,低頭去撿地上的碎片,聽見響聲的周祥瑞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見這情景,周祥瑞黑了臉,上前一把拉起王桂花的手臂,“撿什麽撿?玉蓉,你去拿笤帚來,掃了扔出去。”
周玉蓉點頭,孟氏看着兒子護着媳婦兒,氣得眉頭突突的跳,重重的磕了磕手裏的拐杖,怒道:“老大,你看看你這敗家的媳婦兒,這一大堆的碗都摔了,這得多少錢啊……”
周祥瑞看着地上的碗,又道:“娘,您少說幾句吧,桂花這幾天身子一直不舒服,做事兒也是會不得力,幾個碗摔就摔了,您也別說了……”
周祥瑞說着,伸手試了試王桂花的額頭,推了她一把,“進屋子去歇着去,讓玉蓉收拾了。”
王桂花點點頭,孟氏見王桂花進了屋子,氣得跳腳,“你個敗家的娘們兒,趕緊回來幹活,嬌滴滴的歇啥歇啊?還以為我們老周家娶的是千金大小姐不成?”
周玉蓉憋着氣,她性子直爽,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奶,您別說了!”
孟氏氣得發瘋,轉身一巴掌打在周玉蓉臉上,“小兔崽子,敢跟你奶犟嘴了!”
周祥瑞冷臉,“娘,您幹嘛呢?”
孟氏氣得不行,“老大,你虧得是個裏正,咋的這麽窩囊廢呢,被一個娘們吆三喝四的,連你弟弟一半都跟不上,你看你弟弟,在鎮子上開個酒館,幾個兒子了,你呢,這輩子就守着這麽一個娘們兒過着,娘都替你丢人!”
周祥瑞聽了這話,嘆口氣道:“娘,桂花一開始資助咱們家吃喝,那時候咱家多窮,桂花做的那一切,兒子記在心裏不敢忘,所以兒子已經決定,這輩子都不會再娶別的小妾!娘要是心裏不舒服,覺得在這裏住的不好,那就回二弟那裏去吧。”
孟氏大怒,“我呸!”
說着,孟氏卻是也說不上來什麽具體的道理,未免自己臉上無光,孟氏便轉了身,匆匆的收拾了行禮,“好,老大,你有種,竟然把你自己親娘往外趕,那好,我就去你二弟家裏住着,你這輩子都別來見我!”
說着,便拿着包袱走了出去。
周祥瑞嘆口氣,伸手推了推王桂花的身子,“進去歇着吧,我來收拾就好。”
王桂花眼底泛着眼淚,點點頭,沒做聲的進了屋子去。
周玉蓉看着孟氏走出了門,氣得眼中湧上了一抹戾色,狠狠得咬緊了牙關。
翌日一早,雲莘起了床,今天是跟墨司臨約好要去鎮子上看店面的日子,雲莘十分期待,早早的起了床。
雲莘穿鞋下了炕,撩開簾子見雲萍正在燒火,雲萍見雲莘來了,笑了笑,“小弟起來了?今天不是得去鎮子上?”
雲莘點點頭,雲森将打來的水從外頭拎進來倒在盆裏,笑道:“小弟,你去的話,我跟你一起吧?”
雲莘輕笑,“好啊,大哥也幫着參謀參謀。”
楊慧蘭揭開了鍋蓋,舀了熱水出來,道:“那你們可小心着點,森兒,你弟弟跟那位公子熟悉,你做啥事就跟着你弟就行,別自己個兒說錯了話,惹得公子不高興,知道了嗎?”
雲森點點頭。
洗了臉,這邊的飯也熟了,早上做的是一鍋米湯,楊慧蘭放了不少的米,還算是稠稠的,一人一個大的地瓜,香甜的很。
雲莘吃着大地瓜喝着米粥,感覺無比的滿足,穿越而來,自己都是吃不飽喝不足的狀态,如今難得守得雲開見月明,能過上好日子了,真是太開心了。
吃了飯,雲莘便跟雲森一起出了門,去找墨司臨。
兩人沿着田壟一路去了墨司臨的宅子,雲莘小跑上前叩了叩門。
不一會兒,門便‘吱呀’一聲開了,項叔笑眯眯着,“雲家兩兄弟來了啊?趕緊進來暖和暖和吧。”
雲莘笑笑,“謝謝項叔。”
進了屋子,至軒正剛從墨司臨的卧房出來,雲莘笑道:“小哥哥,公子吃完了嗎?”
至軒笑笑,“剛吃呢,咱們坐下等等吧。”
雲莘點點頭,裏頭的墨司臨聽見腳步聲和說話聲,頓了頓,道:“雲莘——”
他的聲音清潤如玉,像是上好的玉石被潺潺流水所經過之時,發出的低沉悅耳的聲音一樣,在這寒冬臘月裏,這種聲音帶着些許的暖意,雲莘急忙站起身子,“公子,小的在!”
墨司臨輕笑,嘴角微微勾起,“進來吧。”
雲莘看了看至軒,又看了眼雲森,使了個眼色,便推門走了進去。
雲莘關好門,轉身便見墨司臨寬厚的背影,雲莘頓了頓,走了過去在墨司臨的對面坐下,甜甜的笑着道:“公子!”
墨司臨點頭,“吃吧。”
桌上擺了十幾道小點心,甜的鹹的都有,雲莘一愣,笑着道:“謝謝公子。”
說着,拿着筷子吃了起來。
雖是吃過了,可這麽好吃的點心擺在眼前,不吃可不是她的風格。
墨司臨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臉,道:“你最近似乎又清減了一些。”
雲莘皺眉,“有嗎?我這幾天吃的多,感覺自己都胖了呢……”
墨司臨輕笑,見她孩子氣的伸手捏着自己的臉頰,又拼命往嘴巴裏塞着東西,墨司臨感覺心裏軟軟的,連帶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慢點吃,一會子坐馬車去,很快的,你別着急。”
雲莘點頭,吃了一會兒,把面前的幾盤子都掃光了,才點頭心滿意足道:“飽了!”
墨司臨看了看,點頭道:“至軒。”
門應聲而開,至軒走進來,“少爺,啥事啊?”
墨司臨道:“裝幾盤點心帶着。”
至軒點點頭。
幾人上了馬車,墨司臨卻是對雲森道:“沒吃飯的話,可以吃點點心。”
雲森急忙搖頭,“多謝公子,小的吃過了。”
墨司臨皺眉,“吃過了?”
說着,疑惑的看向雲莘,雲莘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您讓小的吃,小的哪敢不從啊?”
墨司臨神色有些訝異,上了馬車,雲莘坐在簾子處,雲森和至軒在車轅上坐着,在外頭駕車。
墨司臨咳了咳,“雲莘,你的飯量倒是不小!我以為你沒吃早飯……”
雲莘嘿嘿的笑了幾聲,“都怪公子的點心太美味了!”
說着,雲莘輕笑了幾聲,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墨司臨見她臉色紅紅的,如此看去,雖只能看見一個側顏,卻仍是如此賞心悅目,墨司臨心中變得暖暖的,覺得此刻的雲莘,雖然其貌不揚,可偏偏就是有一股子致命的吸引力。
墨司臨左手扣在右手大拇指上摸了摸上頭的玉扳指,道:“雲莘,你考慮何時搬來與我同住?”
雲莘一愣,急忙轉身看向墨司臨,“我爹還在鎮子上沒回來,這分家之事,還得等他回來,在尋一個合适的機會才好呢。”
墨司臨點點頭,見她說起此事來眉頭微微皺起,便柔聲道:“你不必擔心,若是需要幫忙,來找我就是了。”
雲莘點點頭,甜甜的笑着,“謝謝公子。”
她沒有注意到,墨司臨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了說話的口氣和用詞,以前總是開口閉口‘本公子’‘本少爺’,如今卻是一個‘我’字就帶過。
馬車駛入了鎮子上,雲莘聽見聲音,忍不住撩起簾子來看,此時正是年根,街上到處都是買東西的人和擺滿了兩邊的小商販,雲莘看着,自言自語道:“田西鎮地方雖小,可這人卻是都不窮,經濟也還算是富裕啊。”
墨司臨點點頭,“此地雖然地方小,卻是通往全國不同縣城的交通中心,水路,陸路,都是要經過這裏,所以,田西鎮算是個交通樞紐,承接着各處的商人客人,鎮子上的酒樓和客棧生意都是最好的,其次別的生意也要比普通的縣城要好。”
雲莘聽着墨司臨分析着,點着頭,道:“原來是這麽回事,那我們在這裏開店的話,肯定會生意火爆的。”
墨司臨沒做聲,只是轉頭看着外面的景色。
至軒駕着車到了一家茶樓前停下,道:“少爺,咱們到了。”
墨司臨點點頭,至軒撩開轎簾,搬來了輪椅扶着墨司臨坐上,雲莘急忙推着墨司臨進了去。
這是一家名為‘清心茶坊’的茶樓,茶樓共有三層,裝飾的大方得體,十分的雅致,門口的小夥計見了墨司臨,急忙恭敬的上前彎腰,“少爺來了!”
墨司臨點點頭,雲莘一愣,看樣子這間茶樓是墨司臨的,果然是土豪啊。
幾人進了茶樓,雲莘便見茶樓中央處擺着一個巨大的展示臺,上面擺着各色的茶葉名稱,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到。
茶樓中萦繞着淡淡的茶香,絲竹之聲輕飄飄的從透明的簾子中飄出,正是四五個手執琵琶的女子在輕聲彈着,雲莘不自覺得點點頭,這裏果然不錯。
正在這時,一個穿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見了墨司臨,中年男子急忙拱手,語氣恭敬道:“少爺!”
墨司臨點點頭,“何林,準備一間雅間。”
被喚作中年男子的何林點點頭,伸手道:“雅間已經準備好了,少爺請來吧。”
雲莘推着墨司臨去了雅間,門一打開,屋子裏燃着絲絲袅袅的熏香,十分的怡人。
墨司臨指了指方向,雲莘急忙推着走了過去,身後的小夥計端上了香茶和精致的點心,擺在了桌子上。
雲莘瞧着那點心做的十分讨喜,忍不住伸手去拈了一塊在嘴裏,一邊嚼着一邊道:“公子,我幫您嘗嘗……”
一旁的夥計和何林都看十分驚訝,墨司臨卻是一臉的淡然,伸手拿了另一種樣式的遞給雲莘,“再試試這個,哪個更好些?”
雲莘接過來吃了,搖頭晃腦,指了指道:“這個吧!”
墨司臨點點頭,伸手拿起來吃了一塊,身後衆人都是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推開,何林看了來人,急忙道:“少爺,是金堂老師傅來了。”
墨司臨點點頭,金堂端着茶盤走了進來,先給墨司臨行禮,緊接着便将茶盤放在桌上。
金堂留着一臉花白的胡子,面色恭敬的問道:“少爺,茶樓裏剛制出了一些新鮮的紅茶,少爺可想試試?”
墨司臨點頭。
金堂見墨司臨點頭,便伸手拿了茶葉餅,在碗底放好,随即将茶壺中的沸水倒入其中,緊接着便将茶水倒出,又是倒入溫水,這才遞給墨司臨。
墨司臨喝了一口,感覺香氣撲鼻,身後的雲莘卻微微皺眉,換了一下站姿。
墨司臨耳力極好,察覺到雲莘的動作,墨司臨放下茶杯,道:“怎麽?你可有什麽異議?”
雲莘搖頭,咬着唇道:“公子,您體質偏寒,飲用紅茶應是最好不過,只是這冬季,若是再加幾種東西進去,會更好。”
墨司臨挑眉,“哦?依你之見,應該加什麽?”
雲莘輕笑,“姜汁,桂皮。”
墨司臨一頓,那金堂卻皺眉,“往紅茶裏加姜汁桂皮?老朽可是第一次聽說,這好茶便是滋味獨到,單單是茶葉本身便是無上的清心,這些東西可不是跟做菜一樣,加調料才好的。”
雲莘輕笑,“老師傅,你可曾試過往茶葉裏加別的東西?”
金堂搖頭,“沒有!”
雲莘笑笑,“那就是了,你從未試過,為何這樣一口咬定說它不可以加呢?無知的人不是不聰明,而是從來不願意去嘗試,只一味的憑借自己的主觀做決定,這可不是明智的舉動。”
金堂向來心高氣傲,如今被雲莘這樣的一番話說完,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小子,你這般說話,簡直是沒教養!”
雲莘但笑不語,金堂一旁的徒弟李勝急忙上前一步,“哪裏來的鄉野無知小毛頭,竟然敢這樣跟我師父說話,小子,你可知我師父,是江北這一帶最著名的茶藝師!”
雲莘咬唇,一雙晶亮的眸子看向兩人,“是麽?我不知道呢,我只知道,真正的茶藝師,是憑本事說話,而不是憑這些虛名強詞奪理!”
金堂和李勝被雲莘的話給震懾到,身後的墨司臨卻忽然道:“你既是這樣說,那你便試試。”
雲莘點頭,上前去重新取了一套茶具,動作熟練的用水煮沸,又将茶葉餅放入碗裏,緊接着醒茶,輕輕晃動,又加了一旁至軒拿上來的姜汁和桂皮,這才遞給墨司臨,又拿了一碗遞給金堂。
墨司臨端着碗,看着碗中的景色,茶湯清透細膩,姜汁與桂皮的味道帶着淡淡的香氣,與茶葉本身的香味相融合,十分的相得益彰。
墨司臨輕輕地抿了一口,果然入口的滋味兒更加香醇,墨司臨的眉頭漸漸的舒緩開來,點頭道:“不錯不錯,金師傅,你覺得呢?”
金堂早就被雲莘的泡茶動作所震驚到,那種娴熟的動作,以及眉眼中的自信,讓金堂心裏越發的沒底。
喝了一口茶,金堂也是震驚無比,只得咬着牙道:“老朽自愧不如!”
墨司臨揮揮手,“你下去吧。”
一衆人走了出去,雲莘坐在繡凳上拈着點心吃,墨司臨卻道:“雲莘,你瞧着剛才的金師傅,如何?”
雲莘撇嘴,“不怎麽樣!”
墨司臨挑眉,端着茶碗輕抿了一口,“怎麽說?”
雲莘咬唇,托腮看着墨司臨,“愛茶之人,大多是清心寡欲,尤其是這種茶藝師,他又是年長的茶藝師,更是應該心态平和才是,可是他卻不同,眉宇間滿是算計和高傲,一張臉上寫滿了急功近利,我莫名的不喜,所以剛才忍不住跟他嗆聲,更何況,他說的根本沒有道理,這茶加了姜汁桂皮,是不是更好了?”
墨司臨輕笑,“沒想到,你還有觀人面色知人心底的本事?”
雲莘輕笑,眨眨眼睛,“相由心生!”
墨司臨一頓,見她神色輕快,臉頰上帶着淡淡的紅暈,碎發調皮的搭在額前,随着窗子透進來的陽光輕快的跳躍,此刻的雲莘,猶如山間的精靈一般嬌俏可愛,讓墨司臨心下一陣恍惚,竟是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雲莘吃着點心,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至軒推門進來,面色尴尬道:“少爺,表小姐來了。”
雲莘一愣,“表小姐?什麽表小姐啊?”
墨司臨皺眉,臉上的神色不悅,“她怎麽來了?”
至軒點點頭,“許是茶樓裏有人走漏了風聲。”
墨司臨皺眉,“不見!”
至軒點頭,剛想出去通報,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陣柔柔的女聲傳來,“至軒,大少爺在嗎?”
雲莘忍不住渾身一陣激靈,這個聲音,真是碉堡了!
她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溫柔*的聲音,由此聲音而想象,這女子該是如此絕色啊。
至軒急忙退後一步,緊接着兩個身影就走了進來,前頭一女子穿一身滾了粉邊兒的白色衣裙,頭戴同色珍珠步搖,墨發柔順的披在肩上,一張小臉秀麗婉約,當真是絕色大美女啊。
身後的丫頭扶着女子走進來,女子一見墨司臨,随即臉上的神情更加興奮,急忙上前幾步,行禮道:“雨兒見過大少爺。”
墨司臨不語,伸手端了茶碗喝茶,當做是看不見一樣。
那女子起身,柔柔的看着墨司臨,眼中的溫柔幾乎要将一直偷瞄的雲莘給溺斃了。
白蓮雨見墨司臨不搭理自己,卻是不惱,輕移蓮步上前,伸手給墨司臨倒茶。
墨司臨将杯子微微撤後,“你也會斟茶?”
白蓮雨急忙道:“雨兒知道大少爺喜歡,所以苦心練習……”
墨司臨卻不聽,直接道:“本公子喝不慣你斟的茶。”
說着,轉頭看向雲莘,“還不過來倒茶?”
雲莘一愣,急忙上前,接過了白蓮雨手裏的茶壺,給墨司臨倒上。
白蓮雨委屈的看着墨司臨,看了看雲莘,輕聲道:“你先出去吧。”
雲莘一頓,還沒反應呢,這邊墨司臨就開口,“站着別動!”
白蓮雨一愣,随即委屈的看着墨司臨,“大少爺,雨兒有些心裏話想跟您單獨說……”
墨司臨喝了一口茶,“本公子不想聽,而且沒工夫聽。”
說着,放下茶杯,“至軒,出門。”
至軒點頭,急忙打開門,雲莘便推着墨司臨出了屋子。
白蓮雨在身後追了幾步,追上了墨司臨的身前,“大少爺,您果真這麽恨雨兒嗎,這麽多年了,雨兒對您的心意,您應該知道的……”
說着,白蓮雨的眼中都有了淚珠,咬着唇楚楚可憐的看着墨司臨。
墨司臨皺眉,“本公子最讨厭的就是心口不一的人,你若是還在本公子面前出現,那就是自找不爽,還不趕緊讓開!”
白蓮雨本以為自己的眼淚能夠打動墨司臨,卻不料聽到的是墨司臨這般無情嫌惡的話語,白蓮雨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至軒站在一旁,嘆氣的搖搖頭,雲莘也是特別不忍,這麽漂亮的女人,全天下也就墨司臨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墨司臨挑眉,“怎麽?你也想試試?還不推!”
雲莘急忙點頭,扮了個鬼臉,推着墨司臨下樓去。
出了門,墨司臨道:“旁邊那家店面,本就是酒樓,只不過原來的老板不做了,被我買了下來,本想做茶樓生意,如今想來你的點子也不錯,便先交給你試試,如何?”
雲莘擡頭看了看,見一旁有一間空的店面,規模還不小,便推着墨司臨走了進去。
至軒上前開了門,雲莘推着墨司臨走了進去,這間店面空間不小,裏頭雖然空蕩蕩的,卻仍不難看出其中的空間很大,雲莘十分開心,推着墨司臨四處走着,道:“公子,您真的放心把這麽大的店面交給我嗎?”
墨司臨挑眉,“你不想要?”
雲莘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小的是受寵若驚了啊!”
推着墨司臨去了一旁的桌子旁,雲莘道:“這也快中午了,小的給您做點午飯吧。”
墨司臨欣然應允。
雲莘笑笑,跟雲森一起去了後廚。
後廚裏幹幹淨淨的,食材什麽的也有,雲莘取了米來淘幹淨下鍋,準備做飯團,豈料一轉眼,雲莘就看見一旁放置着一大塊的鐵板,雲莘一愣,随即計上心頭,轉頭笑着對雲森道:“大哥,趕緊跟我一塊兒把這鐵板搬上來。”
雲森不明所以,卻還是跟雲莘一起将鐵板搬了上來,雲莘左看右看,從一旁的爐子裏找了些炭火,放在鐵板下的凹槽裏,将鐵板擦洗幹淨,這會子鐵板便慢慢的熱了,雲莘大喜過望,沒想到這麽快,看來這塊鐵板的導熱性比較好,正适合做鐵板燒呢。
雲莘将肉拿了出來切好,上鐵板兩面煎,又弄了鐵板炒飯,雲森看着雲莘忙活着,好奇道:“小弟,你這是做的啥啊?在鐵板上面做飯,能好吃嗎?”
雲莘笑嘻嘻着,“放心吧大哥,肯定能好吃的。”
說着,雲莘又弄了些青菜和調味料在上面,拿了鍋蓋蓋好,等了一會兒,估摸着快熟了,雲莘便拿來盤子,将炒飯和煎肉盛了出來。
墨司臨看着面前的炒飯和煎肉,輕笑,“怎的沒做飯團?”
雲莘咬唇笑着,“公子,這炒飯和煎肉可不是一般的,是我特別做的,別有風味哦,不信您試試。”
墨司臨一聽雲莘這樣說,頗有興趣的夾了一筷煎肉吃了,煎肉上泛着金黃的顏色,雲莘還淋了些醬汁在上頭,肉質鮮嫩無比,一口下去,肉中的湯汁和醬汁的完美融合,讓墨司臨忍不住勾唇,“不錯的味道,果然是別有風味。”
雲莘咬唇,輕笑道:“公子,這個叫做鐵板燒,是在鐵板上做出來的,底下放上炭火,很簡單的,以後我們的店面開業了,主打就用飯團和鐵板燒,肯定能大火的。”
墨司臨點頭,道:“如此,我便讓人将這裏收拾出來,選一個吉日,開業吧。”
雲莘興奮的點頭,墨司臨又道:“你是掌櫃的,我是東家,這裏的事情全權交由你負責,不過每天都要跟我彙報各類大事,知道了嗎?”
雲莘急忙興奮的點頭。
如此一耽擱,便已經是下午了,至軒鎖好門,跟雲森一起将墨司臨擡上了馬車,雲莘也坐了進去,幾人便準備動身回家。
雲莘托腮,吃着盤子裏的點心,笑道:“公子,那位表小姐,是誰啊?”
墨司臨臉色不悅,“我姑姑的女兒。”
雲莘點點頭,又八卦道:“長得那麽漂亮,看樣子比我大幾歲吧?”
墨司臨不做聲,雲莘又靠近了幾分,道:“公子,這表小姐可是喜歡你呢,可惜了啊,她不知道您喜歡的是男人,真是癡心錯付……”
墨司臨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低頭見雲莘正趴在桌子上吃着點心,墨司臨頓了頓,道:“你如何知道我喜歡的是男人?”
雲莘不做聲,低頭看着面前的點心盤子上的花樣。
墨司臨皺眉,“我從未說過自己喜歡男子,難道你就不懷疑?為何我處處幫你處處容你,難道我就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不成?你說她癡心錯付?我的心在你身上,你又何嘗不是看不到?”
墨司臨說完,馬車內便陷入了一片寂靜。
微風吹起轎簾,讓墨司臨本來有些紅暈的臉上漸漸變得清明,他看了眼仍然不做聲的雲莘,心裏慢慢緊張起來。
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她為何還是不說話,難不成這丫頭是看不上自己?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墨司臨有些懊惱,也有些煩躁,他後悔自己為何說了這些話,若是不說,起碼不必如同現在一般緊張。
又等了一會兒,雲莘還是沒反應,墨司臨忍不住了,開口道:“雲莘,你幹嘛不說話?”
雲莘仍是沒反應,墨司臨皺眉,伸手去動了動雲莘的手臂,卻見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墨司臨一愣,随即探過身子去看,卻見雲莘正閉着眼睛,趴在桌上睡着。
她沒聽見!
意識到這一點,墨司臨感覺渾身的肌肉全部放松了,可是放松之後,墨司臨又感覺一些懊惱。
伸手撫了撫雲莘的臉頰,墨司臨拿了一床毯子給她蓋好,知道雲莘許是累了,墨司臨看着她的睡顏,忍不住輕輕勾唇。
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喜歡這麽一個小丫頭,有時迷糊有時精明,有時笨笨的有時很聰明,那一句‘我心裏有你’不知道多少次到了嘴邊,卻都是被她給堵了回來,這一次好不容易說出來了,她卻又是沒聽見。
墨司臨心中有些煩躁,卻是在看見雲莘的睡顏時慢慢的沉靜了下來,他的指腹輕輕的劃過雲莘的臉頰,想起她平日裏在自己面前一颦一笑的樣子,墨司臨忍不住勾唇,心情明朗了許多。
馬車緩緩的駛回了紅藥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