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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雲莘,本公子心裏有你 (2)

了宅子,雲莘還沒醒,至軒撩開簾子,墨司臨伸手比劃了一下,“去宅子裏拿個暖爐出來。”

至軒一看雲莘在睡着,便急忙點頭,回了宅子。

不一會兒,至軒便抱出了一個大暖爐來,墨司臨将馬車四周掩好,又讓至軒将馬車的門關上,暖爐便将這狹小的空間烘烤的暖暖和和的。

墨司臨攏了袖子,歪着頭靠在膝上看着雲莘的睡顏,感覺時間靜止在此刻,也是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雲莘感覺自己的胳膊有點麻麻的,便困難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墨司臨正與她相對,一雙墨色的眸子柔柔的看着她,當中所帶的璀璨光芒,讓雲莘一時間愣住,看得呆了眼睛。

墨司臨見她睜眼,唇角微勾,“你醒了?”

雲莘急忙直起身子,揉着胳膊,這才想起了自己竟是睡在了馬車上。

摸到自己身上的毯子,感覺到馬車裏的溫度,雲莘一愣,随即道:“公子,您在這陪我?還準備了這些……”

墨司臨點點頭,也不做聲。

雲莘看了看墨司臨,見他神色淡淡,俊秀的臉上帶着點點柔和,一點也不像平日裏冷冰冰的樣子,雲莘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墨司臨那又萌又軟眼神給融化了,忍不住臉上紅了紅,急忙低下了頭去。

墨司臨雙手抱着膝蓋,腦袋擱在手臂上,看着雲莘紅了臉頰,心中竊喜,故意道:“雲莘,你怎麽了?還沒睡醒?”

雲莘急忙搖頭,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公子……都晚了……小的先回去了……”

說着,急忙直起身子,卻不料忘記了自己正在馬車裏,頭一下子撞上了車廂頂上。

“唔……”雲莘痛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墨司臨伸手拉過她的手臂,湊近看着雲莘,“痛不痛?”

雲莘點點頭,伸手捂着額頭,墨司臨輕笑,“本公子是洪水猛獸不成?跟我待在一起,就這麽害怕?”

邊說着,墨司臨邊伸手去拿下雲莘的手,食指和中指湊上了額頭的紅腫處,輕輕的揉着。

雲莘呼吸微滞,緊緊的抿着唇,她跟墨司臨靠的很近,近到她都能看清楚墨司臨肌膚上細小的汗毛,他的五官真的很完美,隔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菩提子香味傳來,雲莘覺得有些迷醉。

剛才的那一眼,雲莘感覺自己的心忽然慌亂起來,所以才慌忙準備逃離,這種感覺是她以前從未有過的,包括那一次與他同睡醒來,都沒有這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雲莘心內忐忑不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墨司臨比她高很多,雲莘低着頭,像是一只受傷迷路的小獸,瑟縮在他的懷裏。

墨司臨伸手揉了揉,輕聲問道:“怎麽樣?好點了沒?”

雲莘點點頭,咬着唇低頭不做聲。

墨司臨輕笑,卻是不準備拿開手,而是直接伸手撫上了她的秀發,張開五指順入其中。

雲莘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牙齒都在上下的打顫,可是墨司臨卻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手下的動作越發的輕柔起來。

雲莘哆嗦着,結結巴巴道:“公……公子……”

墨司臨輕笑,“嗯?”

要命啊!

雲心死死的掐住大腿上的肉,這個死基佬的聲音,能不能不要這麽性感,他喜歡男人,盡管對着男人去放電就是了,幹嘛要來誘惑自己,難道他不知道,這種聲音真是要醉死人了嘛!

雲莘咬着唇,“公子……小的……小的要回家了!”

墨司臨輕笑,抽出手來,摸着下巴看着雲莘,邪魅的笑道:“雲莘,你害怕?”

雲莘搖頭,又點頭。

墨司臨伸手,輕輕的捏住雲莘的下巴,雲莘牙齒打着顫,“公……公子……容小的再提醒您一遍……小的是女子……女子咳咳……”

墨司臨輕笑,也不說話,身子卻慢慢的往前靠,雲莘吓得一愣一愣的,急忙往後躲,沒留意身下,一下子躺在毯子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墨司臨就傾身而上,雙手撐在雲莘的腦袋兩側,含笑低頭看着她。

雲莘睜大眼睛,“公子,您……有話就說……這樣子……”

墨司臨輕笑,“雲莘,你好像不夠聰明!”

雲莘一愣,墨司臨卻緩緩低頭,雲莘吓得呼吸都停止了。

他他他……這是要吻自己嗎?

不行不行,自己還小啊,而且他喜歡的是男人,現在也只不過是把自己當做男人而已!

雲莘腦中蹦出無數個念頭讓自己反抗,卻在看見墨司臨眼神的一瞬間都化作虛無。

他的眼睛好漂亮,墨色的瞳孔像是上好的黑曜石一般,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映放出繁星一般璀璨的光芒,當中的深情款款,讓雲莘一顆心都被融化,她默默地想,若這個男人能喜歡自己,那自己便是無比幸運的吧。

眼看着唇便要碰上,雲莘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此時外頭卻傳來一陣腳步聲,至軒敲了敲馬車上的門,小聲道:“公子,小的來給您換個暖爐……”

雲莘一驚,急忙側過臉去,躲開了墨司臨的唇,墨司臨也是沒有繼續,起身整理了衣服,打開了車廂的門。

至軒捧着暖爐進來,笑道:“雲家小子醒了啊?”

雲莘點點頭,至軒看見墨司臨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話,急忙放下暖爐就關上門走遠了。

雲莘紅着臉,抱着膝蓋也不敢做聲,墨司臨看着雲莘,見她可憐兮兮的蜷縮着身子,頓了一會兒還是道:“不是說要回家?”

雲莘一愣,擡頭看向墨司臨,墨司臨被她這一眼看過來,感覺心中柔軟了幾分,上前拉過她的手臂,猛地将她抱在懷裏。

雲莘一愣,卻也沒有躲開,他的胸膛硬硬的,卻溫暖無比,雙臂摟住她的身子,能最大程度的将她整個的抱進去,雲莘有些詫異,嘴角卻不知不覺中翹起來,輕輕地将臉貼在了墨司臨的懷裏。

墨司臨滿足的嘆息一聲,終于抱到了她,感覺比想象中的還要好許多,墨司臨忍不住勾唇,就聽雲莘道:“公子,您是不是也很寂寞,所以明知小的是女子還是選擇留在您身邊幫您解悶,不過公子放心,小的不會怪您的。”

因為她心裏也希望能多靠近一點啊,墨司臨這麽傲嬌這麽冷漠,每次靠近,卻還是會被溫暖,所以當做替代就替代吧,雲莘笑笑,大不了做一對好基友,也是不錯的。

墨司臨輕笑,“雲莘,既然你這麽想,那你以後就留在本公子身邊,沒有我的話,你不能随便離開,知道了嗎?”

雲莘皺眉,從墨司臨的懷裏抽出身子來,看着墨司臨,“公子,我又不是您的奴才!”

墨司臨挑眉,“嚴格意義上,你我是主仆關系,酒樓都交給你了,你卻連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我?”

雲莘聽墨司臨都這樣說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想着現在還有求于他呢,雲莘便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就是了。”

墨司臨彎唇微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這種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恍的雲莘心頭一陣悸動,急忙低下頭去。

下了馬車,墨司臨瞧着她身上的披風,道:“你只有這一件?”

雲莘摸摸身上的披風,點點頭,“這還是公子給的呢……很暖和!”

墨司臨抿唇,“怎麽說以後也要常出去抛頭露面的,也不能只一件衣服,進來随我拿幾件,都是男裝,你可以放心穿。”

雲莘點點頭,伸手推着墨司臨走了進去。

雲森和至軒坐在外堂烤着暖爐,至軒略通詩書,正拿着書本教着雲森識字,雲莘見了,急忙跑上前,笑道:“小哥哥,我大哥資質怎麽樣?”

至軒笑笑,“雲家大郎很聰明啊,以前也是識字的,只是認不全,現在再多看看書,想必中個秀才不成問題啊!”

雲莘一愣,随即笑了起來,“真的啊?”

至軒點點頭,雲森紅着臉,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沒有……”

墨司臨咳了幾聲,“還不進來!”

雲莘吐吐舌頭,沖雲森眨眨眼睛,便推着墨司臨進了內室。

墨司臨指了指箱子那裏,道:“你去看看,挑幾件合适的拿走。”

雲莘點頭,跑過去打開箱子,箱子裏滿滿的都是嶄新的衣物,青色的黑色的銀白色的都有,雲莘拿起一件長衫來,比劃了一下,笑道:“公子,這衣服正和我身呢!”

墨司臨眼神柔和,點點頭,“合身就拿着,放這裏也是要做抹布的。”

雲莘一喜,高興的點頭。

這個老板不冷啊,雖然嘴巴毒舌了一點,可好歹福利待遇真心不錯啊,有吃的有拿的有錢拿,還時不時的送衣服。

門外的至軒聽了,忍不住冷汗,明明是千叮咛萬囑咐讓自己去繡閣裏吩咐做出這些衣裳來,卻還嘴硬說不拿走就留作抹布,這個少爺,真是太別扭了。

雲莘不知道其中內情,喜滋滋的挑着,拿來一塊大方布鋪在地上,将箱子裏的衣服一股腦的全部收了起來。

将包袱打結好背在身上,雲莘笑道:“多謝公子。”

墨司臨勾唇,“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去外頭拿一盞燈籠。”

雲莘笑笑,點點頭,“那公子,明天見喽。”

墨司臨點點頭。

雲莘背着包袱出了門,雲森見了,急忙接了過來,至軒提了一盞燈籠遞給雲莘,道:“明兒個可還來啊。”

雲莘點點頭,“小哥哥,多謝你教我大哥認字了,趕明兒個我做些好吃的給你。”

至軒急忙搖頭,“使不得使不得,舉手之勞何足挂齒,雲家小子,趕緊回去吧。”

雲莘笑笑,提着燈籠走在前頭,跟雲森一起出了宅子的門。

至軒擦擦汗,乖乖,這雲莘要是真的做了菜給自己,自己只怕是有命看沒命吃啊!

至軒關了門,囑咐項叔做晚飯,至軒便進了內室,給墨司臨打了熱水來沐浴。

墨司臨起身,去了屏風後的浴桶裏,至軒整理着衣裳,道:“少爺,剛信鴿來了,冷顏已經查清楚了,中午的事情,正是金堂的徒弟李勝出去說的,好像還經過了二少爺的手。”

墨司臨輕挑眉頭,嘴邊帶着些微的笑意,“哦?墨成均?”

至軒點頭,“少爺,有消息來,那霖銀苑的幕後東家,正是二少爺。”

墨司臨微笑,倚着木桶的邊緣,輕聲道:“這個墨成均,有點意思。”

說着,墨司臨擦了擦身子,道:“去告訴冷顏,密切注視着,一舉一動都先告訴我,不可輕舉妄動。”

至軒點頭。

墨司臨勾唇,墨家啊,好久不見了呢。

雲莘和雲森回了家,楊慧蘭已經做好了晚飯,雲莘一看,竟是大個頭的地瓜,雲莘急忙道:“娘,這哪來的?早上不都吃完了嗎?”

楊慧蘭點頭,“你跟森兒走了,一個老人家送來的,說是姓項,我本來不收,可他非扔下,就走了。”

雲莘笑着點頭,“沒事的娘,收下吧,這是項叔,是那位公子宅子裏的管家。”

楊慧蘭這才恍然大悟,雲萍往盆裏倒着熱水,道:“這位公子人可真好啊,這一陣子可幫了咱們家不少的忙呢,娘,改天咱們得去好好謝謝人家。”

楊慧蘭點點頭,雲莘洗了臉,上炕去吃飯,這會子天色還沒黑,雲莘道:“娘,咱們手上也有些閑錢了,本來是想留着明年買種子的,可我這酒樓一起來,咱們就不必種那些地了,我想着大哥明年都十五了,咱們村的男孩子十二三的都啓蒙了,大哥也該去學堂了。”

雲森一愣,急忙咽下了嘴裏的飯,“不用不用……俺不去……多費錢啊……”

雲莘皺眉,“大哥,你別這麽說,人人都能去得,為何你去不得?”

說着,又道:“娘,咱們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你看,現在咱們每頓吃的也好了,一天三頓飯了,以後莘兒會努力賺更多的錢養活你們,但是咱們不能只有錢,還得讓大哥懂學問,這樣才不會被別人看不起。”

楊慧蘭點點頭,“哎,幺兒說的對,娘同意。”

說着,楊慧蘭下了炕去,從薄皮箱子裏翻了翻,翻出一個布包來,上炕來打開,将裏面的銅錢全部倒在炕上。

雲萍喝着疙瘩湯,咂舌道:“娘,你咋的有這麽多錢啊?”

楊慧蘭點點頭,“這是你們的親姥姥留給娘的,娘一直沒花,也沒告訴別人,這些加上幺兒上次攢下的,一共就這麽多。”

雲莘快速的數了數,道:“有五十個銅板。”

楊慧蘭點頭,“想來應該是夠交學費的了。”

雲莘吃了地瓜,又咕嘟咕嘟的喝下一大碗的疙瘩湯,這才抹了把嘴巴,道:“娘,這時候天色還早着,我跟大哥一起去一趟村子學堂找找顧先生,看看能不能定下,要是定下,就讓大哥明年開春就去。”

楊慧蘭點點頭,将銅板包起來遞給雲莘,“那你可小心着點。”

雲莘點點頭。

雲莘和雲森包的嚴嚴實實的出了門,雲森道:“小弟,俺咋覺得有些緊張呢?”

雲莘笑笑,道:“緊張啥啊?村子裏比大哥小的好多都去學堂了,大哥也該去了呢,再說了,那學堂裏的顧先生是個好人,我瞧着他平日裏也沒什麽脾氣,是個好相處的,大哥你這麽聰明,顧先生肯定會喜歡你的。”

雲森被雲莘的幾句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也慢慢的放松下來,腳步輕快的跟着雲莘往村子的學堂走去。

紅藥村的學堂建在村子的最東頭,而雲家在最西頭,兩人步行了好一會兒,才到了學堂門口。

雲莘站在學堂門口,看着頂上挂着的牌匾,上面的字體龍飛鳳舞,十分潇灑,正寫着,‘儒林書院’四個大字。

以前這裏有個舊學堂,是村裏的一個老者經營着,後來就變成了這樣子,新學堂剛建起來沒幾年,建學堂的是個外鄉客,不知什麽原因來到這裏紮根了,這學堂也不算簡陋,卻只有一個先生,就是那個建學堂的外鄉客,外鄉客名叫顧南之,人很好,脾氣也好,學問也很高,村子裏的人都十分的尊敬他。

雲莘上前敲了敲門,“有人在嗎?”

裏頭傳來一陣推門的腳步聲,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誰?”

緊接着,門便被打開,穿着棉服的顧南之出現在雲莘眼前。

他大約二十五六的年紀,生的一張清秀的面龐,濃眉大眼,雖是行色匆匆,卻難掩那股子怡人的書卷氣。

雲莘急忙笑笑,“顧先生,我是這村兒的,老雲家的幺子。”

顧南之看了看,似乎是想起來了,急忙道:“外頭冷,趕緊進來吧。”

雲莘點頭,拉着雲森走了進去。

顧南之關上門,伸手道:“進屋子吧。”

雲莘點點頭,走了進去,顧南之拿着煤勾撥了撥爐子裏的火,又拿了茶杯來倒茶,這才坐下,道:“不知二位前來找顧某,所為何事?”

雲莘輕笑,“顧先生,我大哥今年十四過年十五了,按理說早該啓蒙了,可顧先生也該知道,我家裏窮,飯都吃不上了哪還有錢上學堂呢,這不我們家去年也攢了一些錢,所以想來問問先生,還能不能收下我大哥,如果可以的話,要多少錢學費?”

顧南之點點頭,看了看雲森,道:“十五的年紀啓蒙确實晚點,只不過學問靠的是勤奮和天資,我可以收下,這學費若是你們困難,也不必先拿出來,什麽時候有什麽時候給都成,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不必這麽客氣。”

他眉間帶着真誠,眼神十分的誠懇,雲莘心中一動,竟是被感動了。

這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憐,而是顧南之真真正正的心意。

雲莘起身,朝着顧南之彎腰,“先生,多謝您的好意,只不過您也不容易,也要吃飯花錢不是?這樣吧,您就說,入學需要交多少錢,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顧南之見雲莘這般說,輕聲的笑了笑,“是顧某人唐突了,沒有顧忌到你們的想法,這樣吧,一般學子入學需交五十個銅板,你們就交四十個吧。”

雲莘笑笑,知道顧南之是以為自己生氣了,埋怨他沒有顧忌自己的自尊心,也不說破,從兜裏拿了錢出來數給顧南之。

顧南之沒看,直接收下來,道:“既然定下,那便明年開春直接來就是了,我們學堂定下的開學時間是正月裏十八,記下了到時候直接來就是了。”

雲莘點點頭,笑道:“多謝顧先生。”

顧南之點點頭,雲莘起身,“既然說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先生您留步。”

顧南之點頭,起身去送他們,直将兩人送出了門,又站着看了一會兒,才回了門。

雲莘跟雲森走出了街道,雲莘笑道:“大哥,這位顧先生可真是個好脾氣的人啊。”

雲森點點頭,“小弟,這下子花了四十個銅板,大哥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兒的,依着咱家的條件,這些錢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我……”

雲莘輕笑,用手臂撞了撞雲森的身子,道:“大哥,你說啥話呢?咱們家其實就你一個男丁,當然要指望你光宗耀祖啦,大哥你放心,我會努力賺錢的,一定可以養活全家的。”

雲森聽了,越發覺得心裏不舒服,“小弟,大哥真是沒有臉……我是長子,卻讓你賺錢養活全家,還拿錢供我上學,我真是……”

雲莘輕笑,“大哥,你好好讀書,以後考個官老爺回來,這不就是給我還有大姐和娘臉上增光嗎?”

雲森點點頭,“我一定會的,小弟,我會努力的。”

雲莘笑着點點頭。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正好經過周祥瑞的家裏,雲莘本來想進去看看周玉蓉的,卻又想到周書文也在,便收住了腳步,不想進去了。

正在此時,周家的大門卻是‘吱呀’一聲開了,一臉羞澀泛着紅暈的雲敏嬌滴滴的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臉溫柔的周書文。

雲敏一出門,就看見了雲莘和雲森,當先皺眉鄙夷道:“呦,這不是雲家小災星嗎?聽說長本事了,三叔沒在家裏,就跟那個水性楊花的蕩婦一起不敬長輩了?怎麽,這麽沒禮道沒人性的人,還配的出來晃悠嗎?”

雲莘冷笑,站穩了身子,轉身看着雲敏,“你再說一句試試?”

雲敏被雲莘的笑容給刺激到,想起別人說的,雲莘認識一個大官,那個大官還幫了他,雲敏心裏格外的不舒服,雲莘就是個災星,哪裏比得上自己,可他為何能認識大官,他是雲家的恥辱,全紅藥村的人都知道他是災星,憑啥他比自己還好?

雲敏咬牙,“可不就是嘛?不知廉恥的蕩婦跟小災星……啊!”

“啪!”

雲莘一巴掌甩在了雲敏臉上。

雲敏捂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雲莘,“你……你……”

雲莘冷笑,“怎麽?說啊,你再說一句!”

雲敏捂着臉,眼淚簌簌的掉落,一旁的周書文見了,急忙上前,“雲莘,你這是幹啥?”

說着,站在雲敏身邊,對雲莘怒目相向。

雲莘冷笑,正要說話,身後的雲森就上前一步,擋在雲莘身前,伸手推了周書文肩膀一下,“周書文,你這是想咋的?”

周書文被雲森推得一個踉跄,沒有站穩,雲敏擦擦淚,“雲森,你幹啥推書文哥哥?果然就是沒學問沒素質的人,書文哥哥學問這麽好,是萬萬不會跟你這種小人一般見識的。”

雲莘輕笑,“是麽?有學問?”

周書文看着雲莘,滿臉的失望,“雲莘,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咄咄逼人,不可理喻,你看看你剛才的态度,跟潑婦有什麽兩樣,敏兒是你妹妹,你怎麽能動手打她?你這樣子,跟那些潑皮流氓有什麽區別?”

雲莘冷笑,“我為什麽打她?你他媽瞎了眼聾了耳朵沒看見沒聽見嗎?她罵我,罵我娘,周書文,我罵你娘你能慫包的裝作聽不到嗎?還是我得忍氣吞聲的說聲謝謝?她是我妹妹?你看看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哪一句當我是哥哥了?”

周書文被雲莘說的啞口無言,可是雲敏這次來周家是特地來安慰自己的,周書文看着雲敏的淚顏,心中又不舒服起來,“雲莘,你是大的,就該讓着小的!”

“讓你個頭啊!”雲莘冷聲,“周書文,你算是個什麽?你讓我讓着就讓着,你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就憑你舔過屎?”

周書文臉色猛地白了下來,身子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雲敏氣得咬牙,“雲莘,你憑啥這麽說書文哥哥,都是你害得,你不但不認錯道歉,還這樣羞辱書文哥哥……”

雲莘冷笑,抱臂道:“真是神邏輯!我逼着周書文娶的錢玲玲?我逼着周書文去得罪太傅大人?我逼着他去舔屎?”

雲敏一愣,半天沒有話說,周書文鐵青着臉,“雲莘,夠了!事到如今,你知道為什麽?我對你的心意,你更加知道!”

雲莘冷笑,“我謝謝你全家祖宗十八代!你趕緊給我把這心意收回去,我受不起也不想要,周書文,我們從此之後井水不犯河水,你少來提及什麽陳年往事,我這人記性不咋地,統統忘了!”

周書文一愣,沒想到雲莘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周書文十分的傷心,過後就是濃濃的憤怒,“雲莘,你這是攀上了高枝,所以不稀罕我們這些貧民百姓了是吧?”

雲森氣急,上前揮拳就要打人,雲莘急忙上前攔住雲森的胳膊,“大哥不要!”

雲森咬着牙,“周書文,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你要是還敢欺負我小弟,我就打死你!”

周書文咬着牙,卻也不做聲。

雲莘拉着雲森往回走,雲敏捂着臉委屈道:“書文哥哥,我說吧,雲莘這個災星,根本就是不顧及什麽情面了,傍上了大官,便耀武揚威了。”

周書文鐵青着臉,“敏兒,你先回去吧,我心裏有數了。”

雲敏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竊喜,轉身走了回去。

周書文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回了家中。

周玉蓉和王桂花在屋子裏的炕上坐着,正和周祥瑞在說話,見周書文神色不好看,周玉蓉忙問道:“哥,你咋了?”

周書文搖搖頭,回了屋子去。

王桂花擔憂,“書文這孩子,心氣兒太高了,恐怕會難受一陣子呢。”

周祥瑞點點頭。

正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就是拍門聲。

周玉蓉下了炕,去開門,一打開門,竟然看見孟氏提着包袱站在門口。

周玉蓉沒好臉色,“奶,你咋回來了?”

孟氏面上倨傲,“你個小賠錢貨,你奶我回來不行啊,這是我家!”

說着,推了周玉蓉一把,進了屋子。

周祥瑞和王桂花聽見動靜,忙下了炕,孟氏走了進來,将包袱往炕上一甩,道:“你二弟酒鋪子裏忙,我尋思別給他添亂了,這不就回來了。”

周祥瑞沒做聲,還是有些生孟氏的氣,王桂花只好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娘你在這安心住着就成。”

孟氏冷哼一聲,想說幾句抱怨一下,卻看見周玉蓉和周祥瑞的臉色都不怎麽好,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再作聲了。

雲莘和雲森回了家,雲森道:“小弟,你別忘心裏去,周書文那個熊小子,滿嘴噴糞!”

雲莘笑笑,“大哥,謝謝你,剛才多虧了你呢。”

雲森嘿嘿的笑了幾聲,伸手摸摸雲莘的腦袋,嘆口氣道:“小弟,大哥雖不是你親的,可大哥把你跟大姐,還有娘親,看的比親的還要親,小弟,大哥會好生保護你們的。”

雲莘聽着雲森的話,覺得心裏暖暖的,點點頭。

回了家,雲莘把話跟楊慧蘭說了,楊慧蘭笑着,“這下可好了,以後咱們家森兒也是學子了。”

雲莘笑着點頭,提了熱水出來洗了腳,幾人上了炕,圍着被子說話。

炕頭熱乎乎的,雲莘圍着被子,道:“娘,這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想來我爹也快回來了。”

楊慧蘭點點頭,雲莘道:“娘,咱們家如今的這些事兒,可不能告訴他!娘,您心裏有數嗎?”

楊慧蘭點頭,伸手攥着雲莘的手,“幺兒放心,娘心裏清清楚楚的了。”

雲莘點點頭,雲萍将被子鋪好,道:“趕緊睡吧。”

雲森去了西面的炕上,雲莘和雲萍楊慧蘭留在東屋的炕上,鑽了被窩。

一夜無夢,翌日一早雲莘醒的挺早的,起身之後,雲萍和楊慧蘭已經起來了,雲莘穿了衣服,疊好被子,便下了炕。

雲森打了水回來,見雲莘起來了,笑道:“小弟,出來洗臉吧。”

兩人洗了臉,楊慧蘭已經做好了飯,雲萍把飯端上炕,道:“娘,咱們後面的那塊草地裏可有些剩的蘿蔔呢,今兒個咱們去撿回來,打蘿蔔糕吃。”

楊慧蘭眼神一亮,拍拍大腿道:“哎?我咋的忘了呢,萍兒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些蘿蔔在地裏,別被人撿去了!”

雲莘疑惑,“娘,啥蘿蔔啊?”

楊慧蘭笑道:“咱們屋後面的那塊草地,不是種了白菜蘿蔔嗎,上陣子你姑非得來拿些,我跟你大姐留了個心眼兒,藏了些蘿蔔在地裏,誰想着藏着藏着自己都忘了……”

雲莘輕笑,咬着筷子道:“啥樣的蘿蔔?青蘿蔔嗎?”

雲莘想起這裏的地質,貌似适合種青蘿蔔。

楊慧蘭點點頭,“可不就是青蘿蔔,幺兒,你記着小時候嗎,娘給你打蘿蔔糕,可好吃了。”

雲莘皺眉,正想着,雲萍就捂着嘴笑,道:“俺記着,俺記着,那時候小弟還小呢,咱家裏窮,娘省了玉米面兒還弄了點臘肉回來,做了一盤子的蘿蔔糕,小弟吃的直打嗝。”

雲森也笑着,“俺也記着呢,小弟那會子還小,特別逗!”

雲莘抿唇笑,似乎也記了起來,那會子家裏窮的要命,可自己饞,便回來找楊慧蘭哭訴,大過年的,雲明虎搜光了家裏的錢拿出去喝酒徹夜不歸,楊慧蘭便給自己做了蘿蔔糕。

很可憐的幾個小蘿蔔糕,可自己還是吃的很開心,雲莘回憶着,感覺眼眶酸酸的,一行淚就流了出來。

楊慧蘭一愣,急忙伸手摟着雲莘,擔憂道:“幺兒,幺兒咋的哭了?”

雲萍和雲森也急忙止住了笑聲,擔憂的看着雲莘。

雲莘伸手擦擦淚,這具身子的感覺傳來,讓自己流了淚,應該是身子的主人想起以前,特別心酸吧。

雲莘笑笑,吸吸鼻子,道:“娘,我沒事,我只是想起以前咱們的日子,再看看現在,覺得特別不容易,特別心酸,不過現在咱們總是好了,以後都不用再過窮日子了。”

楊慧蘭點點頭,伸手摸着雲莘的腦袋,“哎!”

雲萍笑着,道:“娘,吃完飯咱們去地裏撿回來,攪上肉和菜再做幾籠吧!”

楊慧蘭點點頭,雲森舔舔舌頭,道:“以前沒覺得,現在吃的好點了,覺得人也饞了,娘可得多做些,我饞的很呢。”

一句話逗得幾人都是掩嘴笑,雲莘道:“娘,你可真得多做些,咱們做好了我端去給那位公子也嘗嘗,也算是禮尚往來。”

楊慧蘭不住的點頭。

吃完飯,一家人便拿着簍子去了後院的草地。

雲家屋子後面是一大片的菜地園子,都是村子裏的人分到的草地,大多數種了菜。

這時候還有幾個人在拿着簍子四處逛着,希望從地裏找出點什麽可以吃的東西來,畢竟不是每家都存夠了糧食的。

幾人去了自家的草地上,楊慧蘭看了看,指着一旁的小土坑道:“萍兒,是不是在這來着?”

雲萍搖搖頭,“俺記不得了,咱們挖挖試試。”

說着,蹲下身子拿着石頭挖了起來,雲莘和雲森見狀,也急忙撿了塊石頭開始挖。

挖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了一點點的蘿蔔頭。

雲萍笑嘻嘻着伸手挖了挖,将蘿蔔挖了出來伸手拍幹淨了上面的土,咂舌道:“娘,這蘿蔔都凍了,不過也沒事兒,蒸出來一樣好吃!”

楊慧蘭點點頭,幾人順着坑一直挖,挖了小半簍子的蘿蔔出來。

不遠處拐着籃子的馬秀清和王氏也在到處尋找可以吃的東西,馬秀清一擡頭,就看見了楊慧蘭母子幾個正蹲在一起,似乎在挖着什麽一樣,馬秀清轉了轉眼珠子,道:“娘,您看那裏,是不是楊慧蘭那個小賤婦和那幾個小賤種啊?”

王氏擡起頭來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見楊慧蘭母子幾人正蹲在地裏,好像是在挖着什麽東西一樣。

王氏皺眉,“這一家子賤蹄子,又在幹什麽?”

馬秀清伸着脖子看了看,眼尖的瞅見了雲萍手裏捧着的蘿蔔頭,急忙壓低了聲音拽着王氏的胳膊道:“娘,他們是在挖糧食呢,好家夥,還說什麽沒糧食來找咱們哭訴,合着他們是把糧食藏在了地裏,憋了這麽個心眼兒啊!”

王氏攏着袖子,忍不住大罵道:“楊慧蘭這個賤蹄子,心眼兒賊多!”

馬秀清撇着嘴,“可不就是呢,幸虧那時候咱們沒給他們糧食,要不然可就着了這賤人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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