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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和281聊完後, 季淺凝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她被敲門聲吵醒。

繼母在外面喊她:“我熬了雞肉香菇粥,你快起來吃點,吃完了可以再睡。”

“哦,知道了。”季淺凝揉了揉惺忪睡眼,懶洋洋起來, 下床時險些摔倒。

兩條腿跟灌滿了醋似的, 又酸又脹。

繼母看她步履艱難地挪出房間,跑過來扶她:“是哪裏不舒服嗎?”

季淺凝擺擺手, 說:“沒事兒, 昨天爬山去了, 腿疼。”

“你們年輕人就是缺乏鍛煉。”繼母把粥和雞蛋、蘋果放到她面前。

粥已經不燙了,雞蛋剝好了殼,蘋果切成了片狀。

季淺凝多看了兩眼擺到自己面前的三樣東西,微笑說:“謝謝阿姨。”

“自家人客氣什麽。”繼母笑眯眯地說:“你先吃, 我去趟菜市。”

季淺凝發現桌子只有她一人, 問:“我爸和丁零呢?”

“你爸早就吃完出去散步了。”繼母說:“丁零不用管她, 餓了她會自己吃。”

“……”

“我走了。”

“嗯。”

一陣關門聲後, 房間又恢複了安靜。

季淺凝默默吃着雞肉粥,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愣神的時候, 手機響了一聲。

狗女人:“起床了嗎?”

季淺凝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繼母精心為我準備的愛心早餐[圖片]。”

看到她已經在吃了, 莫菡打算帶她出去一起吃早飯的計劃泡湯。

約會也約不成了,季淺凝腿疼不想動。

吃了五分飽,季淺凝又回到房間。起太早不習慣, 她又補了個眠。

再次醒來,她發現床邊坐了個人,眼睛一亮:“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睡醒聲音軟糯微啞,粉黛不施的臉上透着一股懵懂和純真,雙唇飽滿紅潤,雙眸水潤,發絲淩亂披散在肩上,隐約露出細細和鎖骨和白嫩的脖子,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做點什麽。

莫菡放下手裏看了多頁的書,俯身含住她的唇,輾轉碾磨,嘗試深入。

季淺凝忙把她推開,更水更亮的雙眸瞪得極大,低聲警告說:“這是我家!”

莫菡手指捏着她下颚,輕輕一笑,說:“我進來的時候把門反鎖了。”

“……”所以就想為所欲為?

想得倒挺美。

季淺凝骨子裏有些傳統保守,雖然隔了一扇門什麽也看不見,但還是覺得在自己家裏親熱很別扭,不讓她再親了,問:“這個點也沒到午飯時間,你怎麽來了?”

“你當我是來蹭飯的?”

“不然呢?”

莫菡好氣又好笑,掐了掐她吹彈可破的臉蛋,說:“某人說腿疼,我來給她按按腿。”

季淺凝本就是故意逗她,眼睛彎成月牙,說:“某影後一大早來跟我按腿,我好感動啊。來吧~”

一按就是半小時。

季淺凝渾身舒暢,調侃地表揚她說:“這位技師手法不錯,下次還找你。”

聽到“技師”兩個字,想起一段越快荒淫的往事,莫菡眼眸變了變,微涼的手往她腿根摸去,聲音沉了些:“下次就得換別的了,我在某方面技術更娴熟。”

季淺凝慢半拍聽懂了她的暗示,臉蹭地一紅,拉下裙擺,故作鎮定地說:“大白天不許發騷。”

莫菡不是來蹭飯的,但作為季淺凝的女朋友,季明陽和繼母還是熱情挽留她一起吃午飯。

繼母熱情地給莫菡夾菜,說:“可以多留幾天,讓淺凝帶你多出去轉轉。”

“沒時間了,我們明天就得走。”季淺凝說:“剛才我經紀人給我打電話了,說有工作安排,讓我趕緊回去。”

“這才回來幾天又要忙。”繼母感慨道:“你們這行真是太辛苦了。”

“這是好事啊。”丁零說:“不忙的都是那些紅不了的,我看我姐就有紅的潛質。對吧菡姐?”

莫菡挑眉,說:“小妹妹眼光不錯,你姐不出一年絕對爆紅。”

丁零哇哇尖叫不停,半真半假地說:“到時候我就可以拿我姐簽名去賣錢了!”

季淺凝:“……”

吃完午飯,季明陽和繼母說是有事出去了。

電視機沒人看,丁零抱着平板,打開某個視頻APP,找出《庭院深深》這部電視劇,說:“這部電視劇超級好看,菡姐你看過嗎?”

莫菡淡淡瞥了一眼屏幕,說:“不看。”

“我姐在裏面演婉嫔,你為什麽不看啊?”

“不喜歡女主角。”莫菡輕飄飄地說。

季淺凝:“……”

《庭院深深》女主是陸清歡演的。

“你說清歡嗎?”丁零說:“清歡我很喜歡耶!長得好看,演技又好,本人性格超級nice,對粉絲特別溫柔。這部劇熱播的時候我還磕過她和我姐的CP,她們兩個真的……嗷!姐你幹嘛掐我?!”

這麽沒有眼力見的妹妹,掐死了才好。

劇集剛好播到季淺凝飾演的婉嫔落馬受傷,陸清歡飾演的女主親自為她調藥上藥的一幕。屏幕裏,陸清歡謹慎地拉下季淺凝的衣服,露出“帶傷”的肩膀,兩行清淚落下,心疼得要命。

本來是姐妹情深的感人劇情,因為想到陸清歡對她異樣的感情,季淺凝頓時無法直視這畫面了。

尤其是丁零還開了彈幕,那彈幕內容更是無法直視。

【好甜好甜,我的婉茵CP終于發糖了!】

【婉嫔都受傷了,這哪裏是糖,分明是刀子555】

【傷在婉嫔身,痛在珞茵心。】

【婉嫔這傷看得我都難受,珞茵這心疼的眼神,這就是愛啊!】

【婉茵鎖死,讓皇帝這個大豬蹄子和別的嫔妃過吧。】

【婉嫔你怎麽可以黑化呢,珞茵這麽愛你,和她在一起不好嗎?】

……

公司和節目組炒得一手好CP,都過了這麽久了,“婉茵”CP粉仍屹立不倒。

這些彈幕太真情實感,搞得季淺凝都懷疑讨論“婉茵”的是水軍發的。不管是不是,她現在沒有心思想這些。

餘光瞥見身旁的人臉色越來越黑,季淺凝忙點退出。

“幹嘛關了,我還沒看完呢!”丁零不依。

季淺凝瞪了她一眼,說:“看別的。”

“沒有好看的了。”

“怎麽沒有,《迷霧》不好看嗎?《羊城風雲》不好看嗎?《前妻的誘惑》不香嗎?”

“我知道《迷霧》和《羊城風雲》,你和菡姐演的電影嘛,剛上映那會兒我就和同學去電影院看過了。”丁零迷惑:“《前妻的誘惑》是個什麽電影,怎麽聽着這麽狗血?也是你和菡姐演的?好看嗎?”

“……”季淺凝被丁零的三連問給問住了,清了清嗓子,說:“《前妻的誘惑》是電視劇不是電影,是我和她演的沒錯,不過還沒播出。”

“那等播出了我再看。”丁零仍未意識到自己踩到了地雷,又把《庭院深深》調出來。

季淺凝看了看臉黑如鍋底的莫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丁零腦袋,咬牙切齒地說:“這部劇你不是早就看過了嗎?”

她還記得《庭院深深》剛播出那會兒,丁零天天發微信讓她劇透。

丁零完全沒有感覺到來自背後的兩道死亡凝視,美滋滋吃着薯片,目不轉睛盯着屏幕,說:“你不懂,我這不是看,是在學習。”

“學習什麽?”季淺凝不明所以。

丁零按了暫停,轉過身面對她:“我以後可是要考電影學院的,當然要提前學習啊。我發現這部劇裏面的人物和臺詞都很有趣,我就每天看一集,把每個人物的神态和動作記住,臺詞背熟,然後對着鏡子一遍遍練習。”

季淺凝咋舌:“誰教你這個方法的?”

“跟你學的啊。”丁零說:“你當年備考電影學院不就是這樣嗎?天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邊看電腦裏的視頻,一邊對着鏡子碎碎念。我想起來了,當時你看的就是菡姐的電影!”

季淺凝:“………………”

時間太久遠,季淺凝對于很多記憶都模糊了,但還記得當年自己備考電影學院的情形,确實是像丁零說的那樣,反複觀看莫菡的電影,鑽研莫菡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對着鏡子反複練習。

當時家裏條件不允許,季淺凝不舍得讓季明陽給自己報名表演培訓班,這是她摸索的笨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萬幸的是她後來考上了。

季淺凝沒料到丁零居然複刻了她的辦法,還當着莫菡的面戳穿自己,下意識朝莫菡看過去。

莫菡臉色有所緩和,眼底滿是星光,直勾勾看着她:“看我的電影,然後對照着練習?你當年就是這麽備考的?”

季淺凝有種被人發現秘密的窘迫感,抿緊了唇沒出聲。

“是啊,我姐一直很崇拜你的!”丁零忙不疊說:“你不知道,以前她的房間牆上貼的都是你的海報,她特別迷戀你!”

莫菡眼眸含情,笑盈盈看着季淺凝,說:“我當然知道,她愛我愛得深沉。”

季淺凝臉微紅。

丁零沒有注意到她們之間眉目傳情,接着剛才的話說:“不過上次回來,不知道為什麽她把你的海報全部撕掉了。”

莫菡眼神微動。

季淺凝心裏咯噔一跳,迎着莫菡充滿疑問的目光,極不自然地說:“上次是……跟你吵架了。”

“是嗎?”莫菡輕聲。

……不是。

上一次回來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季淺凝剛拍完《羊城風雲》。

那一次其實是她和莫菡關系緩和的一個轉折點,兩個人根本沒有吵架。

那個時候她心無雜念,只想和莫菡簡單做朋友,所以才把牆上那些不為人知的愛意撕下來,藏好。

那些已經陳舊的海報她也沒舍得扔掉,撞進防塵袋帶回北市了。

不過這些她不想讓莫菡知道,随便扯了個謊。

莫菡看着她的目光由疑問變成了探究,眼眸流轉,最後什麽也沒說。

季淺凝松了口氣,掩飾性別過頭,對丁零說:“這個方法太笨了,你要是真想考電影學院的話,最好還是報個培訓班。”

“我也想啊,可是好貴的,我怕我媽不同意。”丁零頗為苦惱。

季淺凝略微沉吟,說:“你要是真下定了決心想考,報名培訓班的錢我來出。”

“真的嗎?姐你太好了!”丁零一把抱住她,一本正經地說:“去年我就跟你說我想考了,我真的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為了當什麽明星,我是覺得表演很好玩,我想當演員。”

“你要明白一點,不是參加了藝考就不用管學習。藝考比高考還要難,如果藝考考不上,你還是得高考,所以你的文化課不能落下,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我知道啊,我早就了解過了。姐你放心,我的成績随便考個一本。”

丁零腦子不笨,甚至還有些小聰明,季淺凝一直知道她學習成績不算差,看她說得這麽堅定,點點頭,說:“行吧,今晚我跟阿姨說說。”

丁零欣喜如狂,激動得直搓手,小心翼翼地說:“你為什麽這麽支持我呀?”

“因為你是我妹啊。”

丁零傻兮兮笑起來,又抱了抱她,說:“你真是比我親姐還親,愛你!”

事後莫菡說:“我以前好像記得,你繼母繼妹和你不太親?”

“上次回來也不親。”

“怎麽回事?”

“我也是莫名其妙。”季淺凝聳聳肩,說:“不過我仔細想過了,雖然沒有血親,但我和她們畢竟是一家人,對家人好點理所當然。上次在廟裏,那個老奶奶把我纏住的時候,丁零一直在保護我,我發現她人還不錯。”

“那你繼母呢?”

“我繼母……”季淺凝面露躊躇,說:“這兩天她對我太過殷勤,搞不懂她到底想幹什麽。”

到了晚上答案揭曉。

季淺凝和繼母說了要幫丁零報考表演培訓班的事。

繼母笑得合不攏嘴,意味深長地說:“看來當演員還是很賺錢的。”

季淺凝不表态。

繼母醞釀了半天,話鋒一轉,說:“淺凝,如果你閑錢多的話,能不能借一點給阿姨?”

季淺凝就知道無事獻殷勤必有蹊跷,不動聲色地說:“您要借多少?”

繼母緩慢地伸出三根手指,說:“三十萬。”

丁零倒吸了口涼氣,說:“三十萬不少了,媽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季明陽有些不悅:“我都跟你說了淺凝沒有這麽多錢,你還問!”

繼母各瞪了丁零和季明陽一眼,一臉讨好地看着季淺凝:“我聽說你上部戲是演的女主角,應該能拿不少錢吧?不然的話你也不能給你爸十五萬。”

季淺凝想起之前丁零說繼母和季明陽大半夜吵架的事,她大概知道原因了:多半是因為她偷偷把錢轉給季明陽。

那天她和季明陽在房間裏說悄悄話,繼母不打招呼推門進來,季明陽存私房錢的銀行卡掉在地上,好巧不巧被繼母看到。

繼母見她沉默,拿不準她的态度,又說:“你爸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我也不是眼紅你給他錢,只是阿姨現在急需用錢,你爸又不肯給我,說那是你的錢,得問你。”

難怪這兩天對她比對丁零還好,原來是有事求她。

季淺凝漫不經心笑了笑,說:“阿姨,北市花銷大,我光一個月房租就要一萬多,還不算日常開銷。三十萬對我來說可不是一點兒,那是我全部的閑錢。”

繼母臉上有些尴尬。

季明陽拍着大腿,指着繼母鼻子說:“去年淺凝給的十五萬我早就存定期了,我一分沒動,那是我替她存的嫁妝,你也好意思惦記!”

繼母臉一陣紅一陣白,伸長脖子,張嘴欲言。

這一看就是要吵起來的架勢。

季淺凝擋在兩人中間,心平氣和地說:“阿姨,您先說說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繼母面容一整,滔滔不絕地說:“你爸公司倒閉了,他這個年紀也不好找工作,我就想要不咱們家自己做點小生意好了。丁零他們學校旁邊有個商場正在招商,我看地段不錯,盤下來賣奶茶的話正合适。”

“可是您和我爸都沒做過生意。”季淺凝說。

“這個不用擔心。”繼母說:“我了解過,奶茶店有那種品牌加盟的,總公司會安排人下來手把手教。”

季淺凝對做生意一竅不通,倒是聽說過加盟店。繼母是個精打細算頗有心機的人,對于開店只怕是已經籌謀了很久,不會貿然行事。她問:“加盟費三十萬?”

“不不不,加盟費沒這麽多,但是要租金和裝修,得花不少錢。”

季淺凝心中有數了。

繼母想開店是為了幫助家裏,不是為了個人私欲,這是好事。

她裝作在思索,良久之後,說:“前幾天我給我爸的那十五萬可以拿來投資。至于剩下的錢,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等我回去以後,看看能不能向公司預支。”

季明陽皺眉說:“這麽麻煩的話,我看還是先別開了。”

“如果公司不肯預支,我再問朋友借點。”季淺凝裝得很為難地說:“阿姨,我只能這樣了。”

繼母聽她這麽一說,突然不好意思,讪笑說:“沒事沒事,錢的話可以慢慢湊。”

第二天收拾行李回北市。

在機場候機時,季淺凝把這件事告訴莫菡。

“缺錢怎麽不跟我說?”莫菡當即問:“你要多少?”

季淺凝無語道:“錢我有。我那是騙她,故意這麽說的。”

“為什麽?”

季淺凝幽幽地說:“和你結婚後,我每個月都把自己一半的積蓄寄給家裏,我繼母很不知足,罵我白眼狼給得少。死過一次我才想明白,人不能一味付出,給得多了,她們覺得理所應當,只有來之不易的東西,她們才會感激,會珍惜。”

莫菡對此不置一詞,安靜聽她說完,捏了捏她手心,說:“對不起。”

“幹嘛突然跟我道歉?”

莫菡把她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她左手手掌心那道淺淺的疤痕,擡眸直視她,澀然道:“以前……我對你的關心太少了。”

以為給了她婚姻,給了她優渥的生活就是對她好,卻從來沒有問過這些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莫菡覺得前世的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閑聊不知不覺演變成了敏感的話題。

撞上她晦暗凝重的目光,季淺凝有所觸動,垂眸,小聲嘀咕:“你知道就好。”

“我們得多溝通。”莫菡心底無聲嘆息,吻她額頭,耳提命面,“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和我說,就像剛才那樣,懂?”

“不懂。”

“啧,”對于她的嘴硬,莫菡很是無奈,輕輕掐她的臉,在她耳邊暧昧地說:“不聽話,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剛下飛機,梁寧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催得很急。

梁寧幫季淺凝談了個電視劇劇本,今天說好了要請導演吃飯。

把落了灰的車子從地下停車庫開出來,季淺凝把駕駛位讓給莫菡,她坐在副駕上化妝。

莫菡把她送到目的地,說要在車裏等她。

如果要談劇本的話,那有得聊了,這種飯局時間很難控制,季淺凝勸她回去。

莫菡被說動了,臨走時不放心地叮囑說:“不要喝酒。”

季淺凝不甚在意地說:“有遠哥在,輪不到我喝。”

梁寧還帶了手下另一個藝人張新遠過來,與季淺凝碰面,說:“談妥的話,新遠是男主角,你是女二號。”

他們先進了包間,十幾分鐘後導演才來。

導演還帶了個油頭粉面禿頂的男人,介紹說:“這是投資人張總。”

衆人站起來問好。

季淺凝感覺張總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握手時,別人都是握一下就放開了,張總在她手心重重一捏。她身形一僵,不着痕跡地把手抽回。

張總挑了她旁邊的位置,落坐時,油膩的肥手有意無意碰到她裸露的胳膊。

季淺凝心裏一陣惡心,悄悄對張新遠說:“遠哥,我跟你換個位置。”

張新遠混跡娛樂圈多年,不用問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話不說和她換了位置。

張總不高興了。

菜陸陸續續上齊,幾個人邊吃邊聊,看着一派祥和。

聊到選角時,張總說:“季小姐演的《庭院深深》我老婆很愛看,對于季小姐的演技我很喜歡。導演推薦你演女二號,我就想來看看本人是什麽樣。果然本人比電視上好看。”

季淺凝臉上挂着得體的假笑,心裏暗罵:死肥豬,有老婆了還動手動腳。

張總毫不掩飾地看着她,舉起酒杯說:“今天一見,很是驚豔。季小姐,我敬你。”

季淺凝:“……”

張新遠看她表情為難,打圓場說:“張總,淺凝不會喝酒,我幫她喝吧。”

張總橫眉豎起,不悅道:“是不會喝,還是不想喝?一個小演員,架子倒是不小!”

張新遠本是好心,沒想到幫上忙還惹了投資人不快,忙補救:“張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好了。”張總不給他機會辯解,陰測測看着季淺凝,“季小姐是不是看不起我張某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喝是不行了。

季淺凝給自己倒滿酒,站起來,滿面堆笑地說:“張總您說的哪裏話,您是金主爸爸,我哪敢小瞧您。這一杯應該是我敬您,先幹為敬。”

啤酒的味道她一向讨厭,捏着鼻子,喝了很久才喝完一杯。

張總老奸巨猾,一眼看穿她不會喝酒,心生一計,說:“還沒碰杯你怎麽能自己喝?剛才那杯不算,再來。”

這就是赤裸裸的刁難了。

梁寧出來解圍:“張總,淺凝确實不會喝酒,您看能不能讓她以茶代酒?”

張總冷哼一聲,拍着桌子說:“我就非要她喝酒!”

梁寧還想說點什麽。

季淺凝攔住梁寧,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張總估計是因為自己剛才讓張新遠換位置所以對她不滿,不管怎樣都會找借口灌她。

又喝了一杯。

喝完繼續邊吃邊聊。

談得差不多了,聊到興起時,張總舉起酒杯,說:“來來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季淺凝又被迫喝了一杯。

三杯是她的極限。

她肚子撐得難受,腦袋也難受,和梁寧說:“寧姐,你陪我去下洗手間。”

梁寧會意,笑着對其他人說:“你們先聊,我陪淺凝去下洗手間。”

張總卻說:“讓服務員陪她去吧,有些細節導演還沒跟你說。”

金主爸爸發話,梁寧也不敢違抗,叫來一名女服務員幫忙。

季淺凝在女服務員的攙扶下進了洗手間,她想吐又吐不出來,憋得難受。

“你沒事吧?”女服務員擔心地看着她。

季淺凝露出一個蒼白的笑,說:“沒事。謝謝你,你去忙吧。”

女服務員走了。

臉上有些脫妝,她懶得補了。

洗了把清水臉,不适感有所緩解,她慢吞吞走出洗手間,在走廊裏碰到裝模作樣打電話的張總。

張總把她堵在過道上。

季淺凝警惕地拉開距離。

沒了外人,張總原形畢露,步步緊逼,色眯眯看着她:“你要是肯從了我,我就讓你當女一號。”

季淺凝小心應對:“我覺得女二號挺好的。”

“說實話,我對你的長相非常滿意。”張總猝不及防伸手過來摸她臉。

強烈的反胃感從心底蔓延開,季淺凝條件反射伸手推人。

可是張總又肥又壯,她的力道微乎其微,沒推動,反而把張總惹怒了:“敢得罪我,信不信女二號我也不給你!”

季淺凝更想吐了。

真的很不爽被人威脅。

酒精上頭,惡從膽邊生。

她心一橫,擡起腳,高跟鞋的細跟對着張總的皮鞋狠狠踩下去。

“啊——”張總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季淺凝猶覺得不夠,舉起手包,發狠地往肥豬滿臉橫肉的臉上砸。

砸到張總沒有一點反抗之力,她才收手。

不等張總反應過來,她一溜煙跑回女洗手間。

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她背靠着門板,氣喘籲籲。

外面罵罵咧咧,吵吵嚷嚷,有張總氣急敗壞的罵聲,還有梁寧和張新遠的聲音,說了什麽她一句聽不清。

她能聽清的只有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還有手機短促的消息提示音。

她手抖地拿出手機。

狗女人:“還沒結束?”

看到莫菡的頭像這一刻,季淺凝突然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她沒有回消息,直接打過去。

下一秒莫菡接起:“結束了嗎?”

季淺凝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

莫菡馬上覺察出不對:“聲音怎麽了?”

“喝了點酒。”

“不是讓你不要喝?”莫菡急了:“喝了多少?”

季淺凝哼哼唧唧,含含糊糊咕哝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

莫菡又着急又想笑:“哼什麽,跟小奶狗似的。”

外面還在吵。

季淺凝捂着另一只耳朵,身體慢慢蹲下去,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悶氣,說:“你的小狗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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