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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那個祖宗

大年三十過後,便是新的一年了。

從初一到十五,秀娘和溪哥都忙得不亦樂乎。原因無他----整個月牙村的神----孟夫子其人就在他們家!

只要是有孩子在學堂裏上學的、或者即将去學堂裏上學的,少不得都要提點東西來給他拜個年問個好。這大過年了,秀娘也不忍心将這個孤家寡人趕出去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日子。孟舉人也就厚着臉皮賴在了他們家。不過這人在的唯一一點好處就是幫他們分擔了照料鐘家老太太的職務。這可讓秀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原本她還計劃要分出一大半的精力來應付這個難纏的老太太呢!

而鐘家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在孟舉人手下就跟只被拔了指甲的貓咪似的,乖順得不像話。他是用什麽法子制住她的?回頭自己必須好好向他讨教讨教。

時間一晃就過了十五。

正月十五元宵節,鎮上有元宵燈會。再加上吳縣令初來乍到,這又是個極風雅的人,所以特地命人要将燈會好好辦、辦得熱熱鬧鬧的。聽說他還命人從城裏弄來了不少新鮮花樣,請來了舞龍舞獅隊,一聽就知道到時候一定熱鬧得不像樣!

兩個小家夥一聽裏正說起這個就坐不住了,拉着秀娘的手,軟磨硬泡要去鎮上玩兒。

正巧這個時候,吳大公子那邊也派了石頭過來送帖子,專程邀請他們一道過去賞燈。

秀娘一合計,反正有吳家做靠山,那燈會再熱鬧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便應了。

因而到了十五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飯,換上一身簇新的衣裳,就手拉着手往鎮上去了。

等到中午,他們便已經站在了吳家大門口。

吳大公子聽說他們來了,連衣裳都來不及穿好就飛奔而出。待看到一身新裝,就連頭發都仔細梳理過的秀娘,他眼中閃過一抹驚豔,趕緊迎上前:“李大哥,李大姐,你們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我原本還打算叫石頭套車去村子裏接你們的呢!”

“臨時還有點別的事,所以就提前一點過來了。”秀娘淡聲道。

“什麽事?”吳大公子好奇的問,“這鎮上那些有頭臉的人都和小弟有些交情,不如讓小弟去幫你們說說話,說不定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秀娘雀回答:“和你無關。”

吳大公子嘴巴一癟,滿臉哀怨。

秀娘只做不見。徑自将兩個小娃娃交給他,就和溪哥一道往街上走去。

吳大公子悶悶不樂的叫人将兩個孩子領進去,叫了兩個丫頭小厮陪他們玩兒,自己随手招來石頭:“你派兩個人跟前看看,看他們到底幹什麽去了。”

“公子,我勸你最好別這麽做。這結果一定是你不喜歡的。”石頭要死不活的道。

他知道啊!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啊!

吳大公子悲哀的想着,堅持道:“叫你去你就去!”

現在,石頭都不想再吐槽他了。便只是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就轉身出去吩咐人了。

秀娘和溪哥去的是醫館。

還在年中,到處都講究一個彩頭,醫館門外五米開外都門可羅雀。秀娘和溪哥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小哥抱着一把竹掃帚有一下沒一下的掃着地。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家坐在一張案幾後頭打瞌睡。

聽到腳步聲,小哥回頭一看,見面放下掃帚:“兩位有何貴幹?”

“看病。”溪哥沉聲道。

小哥眼睛一亮!但馬上察覺到這大過節的自己因為別人生病而感到高興太過分了些。趕緊就收起笑臉,回頭喚着老人家:“闵大夫,有病人來了,您趕緊給看看!”

“啊?哦!”老大夫一個抖機靈,連忙擡起頭。

溪哥早已經和秀娘走到他跟前。老大夫便指向一張椅子:“兩位請坐。不知你們是誰要看病?”

秀娘上前一步。“是我。”

老大夫點點頭,将她上下打量一通:“不知小娘子哪裏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只是想讓您給看看,然後開一些有利于子嗣的藥。”秀娘小聲道。

老大夫立馬明白了。“小娘子先将手伸過來給老夫把把脈。”

秀娘挽起袖子,将右手放到脈診上。老大夫将手指搭上,側耳細聽了一番。再擡頭細細觀察了一通秀娘的面色,最後又看了她的舌苔,才嘆息着道:“小娘子你身子虧損十分嚴重,應當是早年生活困苦,後來生養之時也沒有及時保養,所以落下了病根。再加上這幾年憂思過度,根子太弱,所以想再生養怕是難了。”

雖然早知道是這麽一回事,但現在聽到大夫親口說出來,秀娘的心還是重重往下一沉。

“那麽,有沒有法子調養呢?”她忙問。

“法子是有,只是你現在是根子上的問題,又這麽多年了,這個着實不好辦。老夫也只能盡力幫你調養,但終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看你們都是文雅人,這話什麽意思,應當不用我再多解釋吧?”

秀娘便垂眸不語。

老大夫的意思,她當然明白。這十幾年來,她的身體虧損太過嚴重,就算是用再好的藥調養,只怕也難有多少起色。大夫現在也只能盡自己所能,但她能不能再懷孕,一切還是得看老天爺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希望渺茫,但也還沒徹底滅絕希望就是!

就是這一點微茫的希望,讓人想放棄卻又遲遲舍不下。

正當心緒低落時,一雙手掌按上她的肩膀。低沉有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那就勞煩大夫了。”

“不勞煩不勞煩。醫者父母心,要是能為你們解決煩擾,也是我的功德。”老大夫連連搖頭,又給秀娘診了一遍脈,便揮筆寫下一張藥方。

抓了藥,夫妻倆并肩往回走。秀娘依然垂着頭不語。

溪哥見狀,猛地一把握住了她縮在袖子裏緊緊攥住的拳頭。

如此大膽的動作都叫秀娘一驚。“你幹什麽?現在可是在大街上!”

“我知道。”溪哥道,大掌伸過來,輕輕擦去她眼角的一點濕跡,“盡人事,聽天命,人終究鬥不過天,咱們順其自然吧!能生就生,生不出來就算了。我說過的,靈兒毓兒就是我的孩子,不管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可是……”秀娘張張嘴,眼淚就不争氣的滾了出來。

她趕緊低下頭,任淚珠滾滾落下,自己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她是真的想給他生個孩子呀!

“哎!”

一聲低嘆,粗粝的手掌輕柔的撩起一片粗布衣角給她将淚珠拭去。

但他越是這樣,秀娘就越是傷心。最終還是沒忍住,一頭撲入他懷裏大哭起來。

溪哥緊緊抱着她,雙手輕輕在她後背上輕拍着安撫,卻是寂靜無聲。

夫妻倆就這樣在大街上旁若無人的緊緊相擁,惹來來往行人的側目。只是看秀娘哭得這麽傷心,他們也都識相的沒有過來打攪。

哭了有一會,街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間或還有響亮的鞭聲響起。随着馬蹄聲漸漸靠近,還有一個男人的厲聲嘶吼也傳入耳中----

“讓開,全都讓開!敢擋蕙蓉郡主車駕,打死不論!”

他嘴上說着,手下也半點不留情。只要看到前頭有擋路的,直接一鞭子掄過去。

偏偏月亮鎮上的百姓安安逸逸的過了這麽多年,所遇到的最大排場也不過是總督大人過來查案。便是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先遣人過來鳴鑼開道,事先将他們都給趕到一邊。

可像現在這樣,一點前奏都沒有,直接就駕着車子飛奔過來,還一路走一路甩鞭子的,他們哪裏見過?不少人反應不及,都吃了鞭子。

一時間,整條街上哀嚎驚叫聲不斷,大好的節日氣氛都被破壞殆盡。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聽那邊一聲長長的嘶嚎傳來。秀娘和溪哥雙雙回頭看去,卻是看到就在馬車正前方,一個婦人抱着一個不過兩三歲的孩子傻傻站在路中央,眼看着馬車全速開過來,越靠越近,人都似乎變成了雕像,動也不能動一下。

秀娘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說時遲,那時快。那邊馬車上的人一看有人擋路,手裏的鞭子又已經高高舉起。只是就在落下之時,他卻覺得動作一滞。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人就已經連同鞭子被人給扯了下來,硬生生扔到路邊。

随後,那對吓傻了的母子也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一帶,給拉到了路邊上。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一場危機就這樣化解了。

其他人目睹這樣的場面,都不由拍手叫好。

只是這瞬間被人視為大英雄的人卻在救下人的下一刻,就立馬轉身,拉上自己一樣還傻愣愣的妻子,轉身走進附近的一條小巷,眨眼的功夫就沒了蹤影。

那邊的馬車因為來不及停下,又往前沖了四五丈才險險停下。車裏的人因為急剎車也往前沖去,險些撞到車壁。

坐在裏頭的少女立馬大怒,随手抓起一根鞭子就往車夫身上抽去。一邊抽一邊大罵:“你怎麽趕車的?要是本郡主有個閃失,本郡主現在就殺了你!”

“郡主請息怒!小的實在是方才好像看到小将軍了,所以才……”車夫被抽得渾身都疼,卻不敢躲避,只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道。

聞言,少女動作一頓。“你是說言之哥哥?你看到他了?”

“小的、小的也不敢肯定。方才馬車走得太快,那個人影一閃而過,小的看着有些相似,但因為每看到臉,所以……”

啪!

又一鞭子甩過去,少女恨恨大叫:“說了半天等于沒說!我爹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廢物?”

同少女一起坐在車裏的小丫鬟見狀滿臉懼怕,只能縮在一角瑟瑟發抖。

這個時候,被扯下馬車的男子也回來了。不用少女吩咐,他就主動單膝跪下:“屬下無能,有負王爺所托,請郡主責罰!”

“責罰?就憑你剛才那點事,我要是回去告訴了我爹,保證我爹二話不說就把你給砍了!”少女冷哼,手裏的鞭子一下一下在地上甩着,“你們一個個的,說是跟随我爹多年,英勇善戰,吹得倒是天花亂墜,實際上卻都是草包一個!你們連言之哥哥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男子被罵得擡不起頭:“郡主您說得對,屬下的确及不上小将軍萬分之一。”

聽到這話,少女臉上的怒氣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驕傲。“言之哥哥當然最厲害了,他是我爹一手培養起來的,你們能和他比嗎?”說着,她突然又問,“對了,剛才那個拉你下車的人長什麽樣,你看清了沒有?他是不是言之哥哥?”

“這個……”男子猶豫一下,“方才屬下的注意力都放在路中央那對母子身上,對其他的并沒有多加注意。不過就那拉扯鞭子的力道來看,那人的武藝不會比小将軍差。”

“你也是竟說屁話!”少女沒好氣的唾道。

男子低頭。“屬下無能,請郡主恕罪!”

“算了!現在出門在外,本郡主還留着你們有用。你們犯的這些錯本郡主都記下了,等找到言之哥哥,回去再和你們細算!”少女冷哼一聲,便轉身坐回馬車裏,“走吧!這鬼地方又破又舊,哪裏是人住的?言之哥哥真會到這裏來?”

自言自語了半天,沒有人回應。她立馬瞪向身邊的小丫鬟:“你沒聽到本郡主的話嗎?”

小丫鬟一個激靈,連忙磕磕巴巴的道:“應該、小将軍應該是來了吧?王爺派來的人不是都說在這裏見過小将軍的蹤跡嗎?還有孟軍師,他也來了這裏許久了。要是按照他以往的風格,如果沒有人牽絆着的話,他最多只待半個月就走了。”

“那個人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嗎?他就是只狡猾的狐貍!說不定他這就是故意給我施的障眼法!他故意在這裏住下,迷惑我的眼睛,讓我以為言之哥哥在這裏,其實根本就不是!”少女冷冷道,明亮的雙眼裏滿是恨意,“我到底哪裏不好了?他為什麽就是非要拆散我和言之哥哥?”

“那、咱們這次是來錯了?”小丫鬟聽了,更是滿臉的驚懼。

“那也不一定。”少女聳肩,“既然探子都說了發現了言之哥哥的蹤跡,那我們還是在這裏找找好了。反正現在我時間多得是!”

“可是公主,要是咱們在這裏還是找不到小将軍,那該怎麽辦?”

“那就繼續找!我就不信,翻遍這個國家每一片地方,我還把他找不出來!”

“可是,王爺那邊……”

“你別和我提他!”少女霎時滿臉氣憤,“爹真是越來越不講理了!明知道我喜歡言之哥哥,卻不讓我嫁給他,還要讓他娶別人!現在言之哥哥不見了,他不去找他,反而還要偷偷把我嫁人!要不是我偷跑出來,等言之哥哥回去看到我已經成親了,還不知帶有多傷心呢!我是要嫁給言之哥哥的!”

這樣的話他們都已經聽了不下千遍了。

現在又聽她一本正經的提起,小丫鬟動動唇,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這邊車輪滾動,帶動一位高貴的郡主駛向了縣令府。那邊溪哥牽着秀娘,也已經回到了吳大公子家中。

在他們回來之前,吳大公子的人就已經查明了這兩人是去找大夫看不孕的,順便在回來的路上救了一對母子,并迅速将這兩個消息一并禀報給了他。所以再見到秀娘夫妻倆,他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

當和這對夫妻面對上面時,他甚至還冷哼了一聲,頭一扭,腳一跺,身子一轉,話都不說就走了!

這德行,真跟只傲嬌的小母雞似的。

秀娘都看得一呆,回頭問石頭:“你家公子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就是又知道門下一個管事犯了大錯心情不好。”石頭連忙賠笑解釋。

“原來如此。”知道他說的不是真話,但秀娘也懶得深究,便只點點頭,就和溪哥一道去客房歇着了。

吳家的院子很大,之前吳大公子也時不時的打着幹爹的旗號将兩個小娃娃接過來玩一天,所以兩個小家夥對這裏很熟悉。現在到了這裏,早就熟門熟路的撒丫子到處跑着玩去了,連秀娘溪哥回來了都不知道。

從丫頭那裏知道兩個孩子的行蹤,秀娘趕緊就跑去把人給揪回來。平時就算了,這大過年的,兩個小家夥還不安分,要是做點什麽錯事,觸了人家的黴頭就不好了。

前腳秀娘剛走,後腳孟舉人就蹑手蹑腳的從窗子裏鑽了進來。

見到這個人,溪哥當即将臉一沉:“你怎麽來了?”

“我能不來嗎?那位祖宗找來了!”孟舉人一臉菜色,“那祖宗有多難纏你比我更清楚!”

“那又如何?”溪哥低哼。

“還不如何?她分明就是來找你的啊!你還不趕緊跑!要是給她抓到,你們一家子就都慘了!你們趕緊走,現在就回去打包行李遠走高飛,這邊我還能暫時幫你們擋一陣。”

“我不走。”

“不走?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裏是我家,我的妻兒都在這裏,我們能往哪裏去?再說,逃又能逃多久?我不想要他們跟我颠沛流離。”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那個人交給你了,你想法子把她給送回去好了。”

“為什麽又是我!”孟舉人一聽這話就蹦起來了,“那祖宗可不好對付!”

“但以前對付她最多的就是你。論技術,你比誰都純熟。”溪哥冷聲道。

孟舉人一噎。“大哥,不帶你這樣的。”

溪哥冷冷看着他不語。

孟舉人被看得渾身發毛。無奈,他只得乖乖站起來:“我知道了!我去還不行嗎?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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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那街頭縱馬的一幕并沒有對晚上的節目有什麽影響。

夜幕降臨,街上便點起了一盞又一盞的花燈。蓮花狀的、蘭花狀的,甚至還有小兔子小狗狀的,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缭亂。扔序史亡。

兩個小娃娃都樂瘋了。看到這個要,看到那也也要。再加上路邊上賣各種吃的玩的。一家四口一路走下來,溪哥手裏拿的,肩上背的,幾乎都要将他給淹沒了。

眼看他又要掏錢給靈兒買一只小貓狀的花燈,秀娘連忙攔下他:“夠了!都給他們買了這麽多了,夠他們玩了,不能再買了!”

“一年也就一次機會,一只燈也沒多少錢,孩子喜歡就買了算了。”誰料一向聽她話的溪哥這次卻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掏錢把小貓花燈給買了!

秀娘目光一沉,卻并沒有說什麽。後來溪哥再無條件的縱容孩子們,她也沒有再阻攔。

一場花燈一直持續到半夜,才漸漸散了。一家四口回到家裏,兩個孩子早已經累得睡着了。将他們連同他們的小玩意一起放到小房間裏,夫妻兩個回到暫住的卧房,秀娘将門一關,終于拉下臉來。

“說吧,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溪哥當即搖頭。

“要是真沒事的話,你不會是這個反應。”秀娘冷聲道。

溪哥一怔,立馬走上前來,一把擁住她。

這次換做秀娘愣了愣,連忙想要推開他,卻發現他将她摟得死緊。

秀娘心裏的疑惑頓時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到底怎麽回事?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告訴我!”

“你不要問好嗎?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事情。明天一早我們就回村裏去。”溪哥低聲說着,雙手捧起她的臉就封住她的唇。

“唔----”

秀娘連忙掙脫開他的熱情。平常這樣的事情兩人都是在被窩裏做的,現在在別人家他就這樣,分明就是有鬼!她弄清楚!

“你到底----唔!”

但溪哥根本就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

再次穩準狠的封住她的唇,他将她攔腰一抱,放到床上。

“不是說要給我生孩子嗎?我看藥效還是次要,最主要的還是咱們多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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