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找上門來
第二天天剛亮,溪哥就帶着秀娘還有兩個娃娃一起回家去了。吳大公子罕見的沒有挽留。
回到月牙村,溪哥更是一反常态,愣是将秀娘母子三個給限制在山上,不許他們下山一步。其他事情。要麽讓李大下山去做。要麽等裏正上山來找,反正他們必須在山上留守。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了有半個月。
半個月後,年味才漸漸淡去。村裏人又開始忙起地裏的事,吳家也來人通知他們盡快将最新一批的菜給備出來,鎮上的酒樓又要開始營業了。
與此同時,村裏的學堂也該開學了。但是自打十五那天孟夫子去了鎮上。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聽他捎話回來,說是和湯師爺聊得盡興,暫時不回來了。可是以往他每次也就往鎮上去個一天,連夜都不過就巴巴的往回趕。這次是碰到什麽事情,居然起了這麽大的興致?
村民們好奇之餘。更多的還是擔心有其他村子的人看中了孟夫子的才華。花重金将他給請走了。所以這些天,不停的有人找上秀娘家來。話裏話外都打探着孟夫子的行蹤,并暗示他們趕緊去把人給接回來。
就連靈兒毓兒也開始念叨着孟夫子。好歹也是一起相處過好幾個月的,大家總有幾分師生情誼在。
那麽個大活人,又精明狡猾得過分的,做事必定有自己的考量。他們何德何能,能左右得了他的行蹤?
秀娘無力,也只能拖着虛軟的身子點頭敷衍着答應下來。
是了。也是打從十五那天開始,溪哥就突然熱情起來……當然,不是說他以前不熱情,只是現在這個人分明就是熱情得過分了!天天是都糾纏着她,甚至連休息的空間都不給她。只要她稍稍有點反抗,他就一本正經的問:“你不是說想給我生個孩子的嗎?”
然後,趁着她怔忪的空擋,他就把她給撲倒了。
可憐見的,這些天她手軟腳軟,連幹活的力氣都沒有,一天到晚的巴不得抓緊時間多睡會,卻又生怕夜晚的來到。
真是無語至極!
好容易到了二月二龍擡頭那天,被村裏人昂首期盼了半個月的孟夫子終于回來了!讨有估血。
大家歡欣鼓舞不在話下。
當天上完課,孟夫子一如既往的和靈兒毓兒一道往山上來。只是他這次沒有進門就嗷嗷着餓了,而是直接拉上溪哥:“大哥快來,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看!”
溪哥瞧了眼秀娘:“晚上你要是不想做就別做了,一會我來做。”便和孟夫子一起繞到了屋子後頭。
一避開秀娘的目光,溪哥立馬将手抽回:“有事找個時間說不行嗎?非得這樣慌慌張張的?當心被她看出來!”
“她要看出來早看出來了。現在不說,也只是裝聾作啞而已。”孟夫子小聲嘀咕。
溪哥眼神一冷:“少廢話,到底什麽事?”
“你兇什麽兇?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吃了多少苦頭?那祖宗可不是好惹的,她一看到我就抓住逼問你的行蹤,我當然死也不肯說啊,她竟然就拿鞭子要抽我!你該知道,我身嬌肉嫩的,又不會功夫,要是給她抽幾鞭子我這條命就去了一半了!”孟夫子好委屈的道。
溪哥卻根本不為所動,只冷聲問:“所以你就給她指了?”
“是啊!”孟夫子一臉悲憤的點頭,“在鞭子的淫威下,我屈服了,告訴她你就在月牙村。”
“然後?”溪哥眉梢一挑。
“然後,她覺得我是在騙她,使的是調虎離山之際。”孟夫子說着,眼角眉梢又浮上一抹得意,“聽到了吧?我多聰明!第一時間就給你們排除了威脅,那祖宗把鎮上其他地方、還有附近的村子都搜了個遍,就是沒往這邊來!”
溪哥不耐煩的将頭點了點。“再然後呢?你把她給弄走了沒有?”
“我就知道!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兄弟了,你都不關心我這些天吃了多少苦!”孟夫子瞬時苦得都能擠出汁來了。只是抱怨歸抱怨,在溪哥的冷眼注視下,他還是乖乖的道,“這些天,我一邊陪着她到處找你,一邊偷偷給京城裏送了個消息過去。大将軍接到消息,立馬派人快馬加鞭趕了過來。就在前天,人到了,将那位祖宗給逮了個正着。然後,他們就把人給五花大綁,帶回京城去啦!”
說到這裏,孟夫子又得意的笑了起來。“我怕她又跑回來,還特地在鎮上又待了兩天,确定沒有危險後才折返回來。怎麽樣,我是不是越來越聰明了?”
溪哥低哼一聲:“勉強還可以。”
“什麽叫勉強?”孟夫子差點跳起來了,“要是換你去試試?我看你能有什麽辦法!”
溪哥頓時閉唇不語。
孟夫子話說出口,頓時也後悔了。他趕緊擺手:“好了好了,既然已經送走那位祖宗了,咱們也能放心了。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吧,咱們也放心的做鄰居,多好!”
溪哥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許。
卻不曾想,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前頭秀娘看到園子外頭突然出現了一大波人。為首的便是一個盛氣淩人的小姑娘。
她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一身衣裳是用杭綢做的,鮮豔異常,和她花一般的小臉蛋相得益彰,格外奪人眼球。只是那滿臉的猙獰之氣生生破壞了那份年輕的鮮活。
見到這個人,秀娘心微微一沉,便擡步走過去:“請問你們要找誰嗎?”
少女眼睛一瞥,只用餘光掃了她一眼,盛氣淩人的問:“餘言之是不是在這裏?”
“餘言之?不認識。”秀娘搖頭,“姑娘怕是來錯了地方吧!我們這個村子裏都沒有姓餘的人,您還是去別處找找看。”
啪!
話音未落,一條鞭子就從甩了過來。秀娘一時沒反應過來,身上就着了一鞭子。
火辣辣的痛楚立馬從傷口蔓延開去,秀娘難受得皺緊眉頭。
但不等她說話,少女身後的小丫鬟就高聲呵斥道:“大膽刁民,見到蕙蓉郡主還不下跪,居然還敢口稱你我?”
本來看到那條鞭子,秀娘心裏就已經有了計較。現在聽到丫鬟的話,就更坐實了這個人的身份。她連忙屈身行禮:“不知是郡主殿下駕到,民婦有失遠迎,還請郡主恕罪。”
見她低聲下氣的認錯賠禮,少女眼底的火氣卻分毫不減。她嫌惡的目光在秀娘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以及簡陋的籬笆門上掃過,秀美的眉毛高高挑起:“既然知道是本郡主來了,你還不趕緊開門迎接?”
秀娘咬唇。“郡主殿下光臨大駕,蓬荜生輝。只是我家屋舍簡陋,怕郡主您瞧不上,既然您是來找人的,我們這裏也沒有這個人,那還請郡主您移步才是。”
啪!
這次不等她話說完,又一鞭子揮了過來。
這下秀娘早有準備,連忙就側身躲了過去。
但這下卻是捅了馬蜂窩。少女亮晶晶的雙眼瞪得溜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她:“你竟敢躲開?誰給你的膽子躲開的?”
秀娘昂起頭,不卑不亢的道:“郡主您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本來就是您的不對。民婦不願受這個罰,也不應當受這個罰,所以便躲開了。”
她這還得了!
少女本來就氣不順,沒想到秀娘還不配合的伏低做小,她氣得不行,咬牙切齒的道:“呵,聽說你原本是個秀才的女兒?倒還真像認得幾個字,牙尖嘴利的,簡直讨打!”
說着,鞭子就又飛了過來。
秀娘連忙躲開。
少女頓時更氣得不行,徑自一腳踹開籬笆門,舉起鞭子就對準秀娘揮了過去。
秀娘雖然沒練過功夫,但這些年在地裏勞作,又一手拉拔大兩個孩子,體能就不可能弱,身形也還算矯健。她盯準了少女的鞭子,每一下都巧妙躲了過去。
少女見狀,頓時就跟瘋了不停追着她打。
偏偏這個時候,靈兒毓兒聽到聲音從屋子裏出來了。一看到這樣的情形,兩個孩子第一反應就是沖過來。
“不許打我娘!”
“好啊,原來這裏還有兩個小鬼!果然和這個刁婦一樣,都是目無法紀的東西!本郡主今天就要替王法好好收拾收拾你們!”少女雙眼一亮,手裏的鞭子就往孩子身上去了。
秀娘立馬眼神一冷。“靈兒毓兒快躲開!”
只是兩個小小的孩子哪裏有那麽敏捷的反應?靈兒還好點,毓兒站在那裏,眼睜睜看着淩厲的鞭子夾帶着呼嘯的風聲迎面而來,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裏。
秀娘一顆心都揪得死緊。這下哪裏還管得着什麽躲不躲的?孩子的安全才是她最關心的!
連忙飛撲過來,一把将毓兒抱進懷裏。
随後而來的鞭子便狠狠的抽在了她後背上。鞭尾從肩頭飛掠過去,掃過她的臉頰,秀娘頓覺臉上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随後,懷抱裏的毓兒擡起頭,登時雙眼瞪的溜圓:“娘,你流血了!”
随即一昂首:“你打我娘!我和你拼了!”
揮舞着小拳頭,一頭往少女那邊撞去。
“毓兒不要!”秀娘一顆心還沒放下,就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忙不疊将兒子給拉扯回來,少女的鞭子卻又呼嘯而至。
“娘!”靈兒在一旁看到,趕緊也扯着嗓子大喊,“爹,你快來呀!有人欺負娘,欺負弟弟!娘快被她打死了!”
溪哥和孟夫子聽到聲音,兩人雙雙臉色大變。
孟夫子臉色慘白:“怎麽可能?我明明是親眼看到人被帶走的……”
溪哥冷冷看着他:“如果他們母子有個三長兩短,你給我等着瞧!”
說罷,當即轉過身,飛也似的朝前走去。孟夫子趕緊追上。
當兩人趕到前頭,就看到少女提着鞭子追着秀娘母子幾個滿院子的跑。地裏種的菜被踐踏得亂七八糟,就連養在籠子裏的幾只野雞都跑了出來,飛得到處都是。
溪哥眸色一暗,立馬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秀娘母子攬入懷中,另一手直接朝揮來的鞭子伸過去。
“當心!”秀娘見狀不禁低呼出聲。
然而他那只粗壯的臂膀卻仿佛化身靈蛇,靈巧的避過了鞭子的襲擊,并牢牢抓住鞭子一端,輕輕一扯,方才還盛氣淩人的少女瞬時氣勢盡失。
“混蛋!誰給你的膽子----”少女破口大罵。只是當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時,她立馬轉怒為喜,“言之哥哥!”
溪哥将手一松,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管低頭問秀娘:“她打到你們哪裏了?”
少女不妨他會這樣做,腳下一晃,後退了幾步,臉上就生出幾分委屈來。“言之哥哥,你幹嘛不理我?你知不知道這個賤女人剛才有多過分!我問她話,她不回答我就算了,她竟然還想趕我走!我想教訓她,她還敢跑!還有這兩個小崽子,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還敢罵我,他們還想打我!你要幫我出氣!”
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誰還能将她和方才那個拿着鞭子頤指氣使的蕙蓉郡主扯上關系?只是再聽聽她的話,大家便又淡定不了了。
溪哥冷冷擡起頭:“你罵他們什麽?”
“賤女人啊!小崽子啊!”少女不以為意的說着,用力跺跺腳,“你趕緊給我打他們呀,他們剛才一起欺負我!”
話落,她才發現溪哥竟然就在她跟前牢牢攬着秀娘的肩膀,雙眼中又噴出兩道火光。
“賤人,你勾引言之哥哥?我打死你!”
鞭子扔開了,她擡手就要扇巴掌。
溪哥一把就将她的手腕給抓在掌心裏。
少女又急又氣。“言之哥哥你攔着我幹什麽?你放手,我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賤女人,讓她知道什麽人該碰,什麽人不該碰!”
“我的妻子不該碰我,那該碰誰去?”
“我管她碰誰,反正就是不能碰----言之哥哥,你說什麽?”少女突然才反應過來。
溪哥一把攬住秀娘,另一手牽上靈兒的手,一字一頓的向她宣告:“她是我的妻子。而你口中的兩個小崽子,他們都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