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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虎口狼窩

“一個月後的大婚,三國使臣來賀,端木長安這麽大張旗鼓的,為的是……他!”

時封不知道荊無言說的他是誰,小右卻知道,他一驚,道:“他,他真的要來?”

荊無言輕輕一嘆,道:“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小右皺着眉,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時封雖然擔心,卻也知道兩人心中在想着事情,沒有打擾,只是跟着他們。

荊無言看着小右的樣子,倒是笑了笑,道:“她現在沒有危險,咱們就先做準備,再靜觀其變吧!”

小右道:“沒想到,一件簡單的事,弄得這麽複雜了。”可不是,他們的本意,只是為了一條商路,現在竟然牽扯上了西啓的太子,東夏的燕王和王妃,從商到政,就麻煩起來,也讓人看不透了。

荊無言反倒不怎麽擔心了,道:“他既然來了,且看他怎麽說吧!”心裏卻苦笑了起來,這樣一個爛攤子,他來會怎麽解決?自己與宵露千裏同行,雖然清清白白,但他會信嗎?

他對司城玄曦原本心裏存了一些怨氣和不滿,但是,當收到他已經趕往西啓的消息,荊無言還是有些動容的,他到底還是來了。

他一直以為,對待感情,司城玄曦是個冷面無心的人,藍宵露是他的王妃,但是,兩人成婚也不過一月多,更談不上什麽感情,在她有難的時候,明知道對方已經張開了網要針對他,他還是來了,光這一份擔當和果決,就足以讓人敬佩了。

也許,他看錯司城玄曦了?

他并不是冷面無心?或者說,對宵露,或者他也有心?

還是,他只是為了男人的顏面,并不是為了宵露?但不管怎麽樣,他都來了,光明正大的,以北澤國襄郡王師父的身份,一路趕往西啓來了。

荊無言無聲地走了一段路,突然擡起頭來,道:“小右,傳消息出去……”

郡王出使,一路的行程,都是有人安排的。

百裏嘉佑除了習武,對別的事也不怎麽放在心上,這些天裏有師父同行,他別提多高興,時不時的就想找師父切磋切磋,雖然最後陪他切磋的一般都是師父的随從莫永,他也毫不介懷。他的武功,較莫永也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讓他感覺過瘾的是,莫永不像宮裏的侍衛一樣,生怕傷了他,總是争着搶着要認輸。莫永雖然一樣會劍下留情,可和他切磋的時候,那絕對是真刀真槍,把他當真正的男子漢一般在錘煉,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在驿站休息的時候,他又興致勃勃地找莫永比劍,但莫永卻不在自己房間裏。

百裏嘉佑騷騷頭,知道他一定去了師父的房中,便又拿着劍,去找司城玄曦。

因為随着北澤的使者隊伍,司城玄曦不方便多帶人前往,雖然使者團走得實在是太慢,他心裏很急,卻也只能随隊伍一路行走。

荊無言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司城玄曦心裏是有幾分惱火的,多年的朋友,有什麽事不能先給他透個氣,拐着他的正妃,去到西啓。

結果,那個大大咧咧,時而精明,時而粗線條的女子,就那麽陷在皇宮之中。遇上了狡猾如狐貍的端木長安,還整出一出冊封太子妃的事來。

做生意?無言的這個借口,實在找的不高明,說他到西啓做生意,倒是可能的,但那與藍宵露什麽關系?不過是一個才過及笄,有點小聰明的女子。

她呀,做生意的本事肯定沒有,但是,闖禍的能耐,可大得很。這次都把禍給闖到陵州去了。

荊無言也是,他明知道她是他的王妃,這身份敏感得很,以他的聰明,怎麽會帶着她到西啓來?如果不是多年相交,知道荊無言的品性,他幾乎都要懷疑這是不是無言在報複他奪他所愛。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了解荊無言在西啓的布署之後,司城玄曦更是驚訝,荊無言的本事和能耐他是知道的,荊無言居然沒法從端木長安那裏把藍宵露撈出來?

當初,端木長安派尋筝在暗中對他動手,他就知道,那時候,端木長安就存了除去他的心思,他沒有死于雷鳴的劍下,第一個失望的是司城尚賢,第二個,應該就是端木長安吧!

莫永站在幾步遠處,看着王爺目光投向窗外,卻一臉沉思的表情,知道他正在思考,也不打斷他。這一行,明裏的,只有他一人跟在王爺身邊,至于暗衛有多少人,在哪裏,除了莫翔,也許連王爺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這使者隊伍走得實在是太慢了,以莫永有性子,都有脫隊快馬加鞭趕去西啓的沖動,但是王爺似乎并不着急,他也不敢造次。

王爺在思考,莫永很無聊。

于是,莫永就開始腹诽了,王妃呀王妃,你沒事瞎跑,惹出這麽多事來你高興了麽?你倒是高興了,可累得我跟王爺馬不停蹄,一路盡奔波了。現在可好,你要被端木長安封為太子妃,王爺要找回老婆,咱們這些下人要保護王爺安危,個個都為你在忙呢。

你要消停點兒,不整那麽多事,說不準現在我們都回到東夏的燕王府裏,熱茶喝着,熱炕睡着,小曲兒聽着,多惬意呀!

那丫頭,那麽個小丫頭,怎麽就這麽能整事。

莫永想到初見她的時候,她穿着個丫頭服裝,自稱是皎月院裏的白沐,然後,她就匆匆地跑了,那是他第一次見她吧。不,不對,他分明在哪裏還見過她的。

到底是在哪裏呢?

哎,這個王妃,她是藍家三小姐,深閨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沒有什麽理由見着她才是,可當初第一次見的時候,愣是感覺特別熟悉。

他見過的,莫永很肯定。

閑得沒事的莫永就開始絞盡腦汁地想,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呢?廟裏?不對,他不愛逛廟;酒樓?不對,大家閨秀一般不去那些地方,去也是在雅間雅座,別人看不到……

連想了十幾個地方,莫永都确定不是。

他這兒正想着呢,司城玄曦那邊已經停了下來,他來到桌前,鋪開紙,提起筆,沾了墨……沾了墨……莫永眼睛一亮,不由失聲道:“紫玉雲臺硯!”

這突兀的一聲,讓司城玄曦回過頭來看他,道:“什麽?”

莫永為自己突然銜接起來的思路興奮了,他走前兩步,道:“王爺,屬下想起來了,我以前見過王妃,真的!”

司城玄曦放下筆,淡淡地道:“什麽時候?”

莫永道:“王爺也見過,那天,咱們去追捕冀百川,守在城南的屋頂上,我們見到一個有意思的少年,王爺叫我去買下一方硯臺……”

他這一說,司城玄曦也想起來了,眼神一跳,疑惑地道:“你是說,那個少年?”

莫永連連點頭:“對,就是他!”

司城玄曦道:“你說,那個少年就是王妃?”

莫永肯定地道:“是,一定是。那眉眼,那神色,那笑容,我不會認錯的!”

司城玄曦當初并沒有近距離地看過,但莫永有,他還曾經在她手中買下一方硯臺。司城玄曦皺了皺眉,看來,這個王妃倒是有很多不為他所知的秘密。

莫永看着司城玄曦的臉色,直覺現在王爺的心情并不怎麽好,但是,他的心情卻突然變得好了起來,那可是個刁鑽又聰明的小子,不,不,是女子。她會一直待在端木長安的皇宮裏,等待王爺去救嗎?

司城玄曦沒有說什麽,再次提起筆來,在紙上寫着什麽。莫永知道,王爺雖然随着北澤的使者隊伍,但是一直在運籌帏幄之中,而且這時候,是他思慮集中的時候,他不敢打擾,悄悄地關上門出去了。

莫永出去之後,司城玄曦卻又放下了筆,藍府的翻牆少年,雲隐村的神秘女子,他的燕王妃,這是同一個人嗎?

在太子東宮住着,藍宵露還是很自由的,最讓她放心的一點是,端木長安嘴頭上該占的便宜絕不少占,愛妃,小露兒地叫着,極盡暧昧之能事,手頭上倒是半點不軌和輕慢也沒有。

他會在每天下朝後,或者傍晚,來風荷苑小坐片刻,興致好了,甚至攜一壺清酒,叫膳房傳兩樣精致小菜,與藍宵露喝兩杯。

而藍宵露從開始時的抗拒和厭惡,到後來可能認清了形勢,也變得越來越無所謂了,要喝酒,那就喝呗,誰怕誰?要玩暧昧,她就直接給來個充耳不聞;至于端木長安很有閑情逸致的游湖什麽的,她頂多也就是在岸邊上站站,這叫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她可不想掉進那冰冷的湖水裏去。

當然,她不是質疑端木長安劃船的本事,而是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了情緒,想把他弄翻到湖底去。

但是,即使她眼裏偶樂會有怨氣,說話也會帶點刺,但卻已經不像之前那麽抗拒明顯了,甚至眼神,也慢慢柔和下來。

當然,一月之期也在慢慢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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