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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甄珠的婚事是家裏人幫着說的, 準确的說,是她爸甄興華定下來的。

想當年,甄興華從部隊裏轉業回了家鄉, 因為一手不錯的駕駛技術,加上那個年代縣裏急缺各種大車司機, 他很是順利的加入了縣城的運輸大隊。盡管還是屬于打工者, 可到底屬于特殊行業,工資要比一般人翻了好幾倍, 還能時不時的捎帶些東西賺點兒外快。

後來, 因為家裏緣故,甄興華申請調職。可哪怕他早就已經不在縣城運輸大隊幹活了,曾經的關系網其實還是在的,尤其是運輸大隊裏那些同樣退伍兵出身的同事,仍然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聯系。

他給甄珠說的對象,就是前同事的兒子。

那家姓馮,馮家當爹的運氣要比甄興華好多了, 在改革開放之後, 馮老爹就跟幾個交情不錯的搭夥承包了幾輛車, 憑借着多年在縣城裏搭的人脈網,接了不少活兒。後來又用賺的錢買下了車子, 加上他前頭倆兒子年歲也大了,初中畢業後就跟着老爹出車,眼下都已經能獨立拉活掙錢了。

這年頭,想要賺大錢還是得拉貨, 可要拉貨就必然得開長途,跨省都是小意思了,多的是一出車就是半拉月,甚至一兩個月的。

馮老爹尋思着前頭倆兒子已經跑長途去了,老三就留在縣城得了,托關系給人弄了輛小客車,專門在本縣和鄰縣之間載客。兩邊距離不算遠,單趟差不多兩個鐘頭,除了載客偶爾還能拉點兒貨,就算掙得沒跑長途大貨車那麽多,可養家糊口肯定是沒問題的。

事業安排妥了,當爹的就尋思着給兒子找個媳婦。也是趕了巧了,甄興華從胖閨女上了高三以後,就開始尋摸起未來女婿的人選了。他不覺得自家閨女能考上大學,深以為與其做白日夢,不如來點兒實際的。

兩邊幾乎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安排兩個年輕人見了面。

馮家三小子雖然只念到初中畢業,不過論歲數還是比甄珠大兩歲的。缺點不是沒有,譬如個頭一般般,人長得倒是不醜,就是屬于丢到人群裏再也找不着的大衆臉。可優點也是有的,馮家往上數兩代倒是農村人,可因為老早就在縣城裏安了家,也算是城裏人了。馮家三小子本人又是那種踏實勤快的人,一看就是能過日子的,甭管甄家父女倆都很滿意。

其實吧,有房有車,就算擱在後世這條件也不算差了。

甄珠不是那種愛做夢的女娃娃,聽她爸說了條件就覺得挺好的,之後對方還表示,她婚後可以不用待在家裏,只要她願意,就能跟車當售票員,現在是跑本縣和鄰縣這條線路的,以後就不知道了,興許還能跑其他地方去,走哪兒吃哪兒。

走哪兒吃哪兒!!

必須幹啊!!

要說甄珠愛吃絕對是她爸給曝光出去的,其實也不算啥,但凡認識甄興華的人,都知道他早年間跑長途貨車時,甭管去哪兒必給買一大堆的好吃的。給誰啊?家裏的胖閨女啊!

馮老爹特地教了他兒子,見了面務必提到吃。

本來,馮家三小子還有些不确定,心道小孩子當然愛吃,長大了就不一定了。不過,等他見到了甄珠本人,他立馬就相信了親爹的話。這姑娘絕對愛吃,不愛吃也不可能長得那麽敦實啊!

反正見面之後,甄珠是很滿意的,早不早的就開始掰着手指頭算訂婚的日子。甄讨厭找人算的好日子有兩個,一個早一個略晚一些,而相對來說,略晚一些的那個日子更好。原本,甄讨厭還在那頭猶豫呢,因為按照年歲來說,甄偉要比甄珠大,應該是讓甄偉趕早的,可早的那個日子顯然不夠好。結果,甄珠壓根就沒讓她奶為難,吵着鬧着要早的那個日子,還揮着拳頭威脅甄偉,吓得甄偉一疊聲的喊着“讓她讓她,讓她早”。

甄珠的婚事幾乎沒碰到什麽波折,畢竟是她爸中意的,以她媽的性子必然不會反對。至于家裏其他人,甄家爺奶都很信任甄興華的眼光,大伯伯娘表示到時候訂婚酒一定會幫忙的,三叔三嬸則記下了時間,保證一定會來喝訂婚酒。

相較而言,馮家那頭反而略多了一些波折。馮老爹倒是知道甄興華一直喊他閨女叫胖閨女,可他也沒想到小姑娘能胖成那樣,他三小子更是沒料到這一茬,當時都看蒙了,好在最後還是穩住了。回家一商量,最終還是馮老娘拍板決定,成!

馮老娘的意思是,老祖宗都說了,生兒子像舅生閨女像姑。想想甄家的大小子,那可是市狀元啊!要是自家孫子以後也這麽有出息,就不說拿個狀元了,只要能考上大學,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當然,要是生了個蠢閨女也不怕的,橫豎禍害的不是自家。

要知道,馮家也是有閨女的,他們家是前頭仨兒子,後頭一閨女。也因此,這個閨女還挺受寵的,哥哥們都是初中畢業就不念了,她倒是還在念高中。正當她為家裏又要來個嫂嫂高興的時候,一扭頭居然聽到了這話,還是她親媽說的。

新嫂嫂還沒進門,小姑子先宣布自閉了。

這段小插曲當然沒告訴甄家的人,反正甭管過程如何,兩家還是很齊心準備兒女婚事的。對于甄家要求的,要等甄卓凡回來後再辦婚事,也是舉雙手同意。事實上,馮家特別希望狀元郎參加喜宴,也因為甄卓凡的緣故,馮家那頭對于小細節都滿不在乎,直接讓甄家做主就成。

只這般,訂婚酒熱熱鬧鬧的辦了起來。

甄珠是提前請了假的,不過正式辦酒的日子是在周日。毓秀和盼娣依言去了,來弟本來也要去的,結果被苗飛躍拖着不讓走,确切的說,是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來弟都氣得翻白眼了:“那走啊!走走,一起走。”

“我不敢啊!媽不讓我去,她說我要是敢去的話,她就打死我!”

“她自個兒都去了,才沒工夫管你呢!”

“啥?”苗飛躍假哭了半天後,傻眼了。

是的,何小紅偷偷的過去了,哪怕甄家人壓根就沒邀請她,她還是悄沒聲息的拄着拐杖去了甄家。訂婚的人雖然是甄珠,不過事實上辦酒的地方并不是在她家,主要是甄家的院子還不夠大,加上她爺奶強烈要求在老屋這邊辦,她懶得計較這些,就同意了。可何小紅去的卻是甄珠家裏,并且趕在甄珠出門前,把人給堵住了。

看到穿着大紅衣褲的甄珠,何小紅未語先落淚。

“珠珠啊!”

本來她不喊人還好,甄珠也沒看到這人,可她偏偏就要聲情并茂的喊了一聲。這下,甄珠一扭頭,就看到了淚流滿面的何小紅。

一般來說,極少有人會哭相好看的,那種所謂的梨花帶雨、淚眼婆娑,只會出現在小說話本裏。擱在現實中,哭起來絕對好看不到哪裏去。何小紅都年近四旬的人了,哪怕她年輕時候确實是隊上一枝花,眼下也不可能好看了,加上她還一臉的悲悲切切,配上哭成狗的樣子,直接就把甄珠給惡心到了。

“你哭啥哭啊?我大喜的日子你上門給我哭啥?倆眼跟豬尿泡似的,醜死了!”

不單惡心,甄珠還覺得晦氣,直接就給怼上去了。

說實話,這個時候指望她還記得周萍教的怎麽委婉說話怎麽溫柔行事,實在是太不現實了。她沒直接操起大笤帚把人轟出去,已經算是很有素質的了。

可不得不說,甄珠這話真的傷透了何小紅的心。

“珠珠,你怎麽能……算了算了,我是特地來跟你說的,這婚你還是別定了,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們家壓根就不是真正的城裏人,你那個對象的爺奶現在還住在鄉下呢,還是山坳坳裏,窮得很!還有啊,你對象家裏三兄弟呢!這種人家,妯娌關系最最難處理了。你那個公婆也是藏了私心的,前頭倆兒子掙大錢,讓你對象待在身邊,不就是指望你到時候贍養老人嗎?對了對了,你對象還有個小妹子,像這樣前頭都是哥哥,閨女是老幺的,那脾氣能有好?到時候,婆婆妯娌小姑子,你能被這一家人給欺負死!!”

要不怎麽說人嘴兩張皮,說啥都成呢?

兄弟多了,既能說成是人丁興旺,将來互相幫助,也能說成妯娌多是非多。家裏有受寵的小姑子,既能表明公婆不是那麽重男輕女,也能說成小姑子任性能惹事。還有老人在身邊的,往好了說,不一樣能幫着照顧孫子孫女嗎?非要揪着贍養問題不放手,要知道,人家馮老爹今年還不到五十呢!

平心而論,何小紅說的這些話,确實是有些道理的。

可很多時候,并不是你說的有道理,別人就會聽你的。且不說別人,反正甄珠是聽不進去的。

本來她還想忍一忍的,等何小紅這話一出,她當下就順手拿起了擱在一旁的院門門捎:“我說一二三,你不滾蛋我就砸過去!”

“珠珠你幹嘛!”關鍵時刻,周萍聽着聲兒不對,趕緊跑了過來,奪過了甄珠手裏的門捎,“你趕緊去老屋那邊吧,你同學不是已經過去了?走走,媽陪你過去,走了!趕緊走啊!”

周萍不欲在這種大喜的日子裏多生是非,只忙不疊的催促閨女趕緊走。

原本就被甄珠傷透了心的何小紅,乍一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甄珠,居然被周萍輕輕一推就往外走了,這種典型的雙标,讓何小紅徹底崩了心态。

“珠珠!!”何小紅崩潰大哭。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今天是我訂婚,不是我出殡!!”甄珠好火大啊,沒門捎不要緊,她彎腰低頭就拾起一塊石頭,想也不想的就沖着何小紅扔了過去。

甄珠啊,連續多年校運會上的奪金熱門人選,而且她擅長的不僅僅是短跑長跑接力跑,還有就是扔鉛球。

萬幸的是,甄珠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勁兒倒是使得夠大,準頭卻不是那麽好,雖說最終還是命中了目标,卻不是何小紅的大腦門,而是她的胸腹部處。

何小紅被石頭砸了個正着,得虧這時候天氣還挺冷的,她穿着厚棉襖呢,倒是沒被砸出個好歹來,卻架不住她身形不穩,噗通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周萍想去扶她,卻被甄珠猛的一拽:“走啊,別跟瘋婆子二傻子浪費時間。”

“那不是你同學的媽媽……好了好了,先去那頭,媽送你過去。”

這話的意思大概就是,先把甄珠送到後,再返身回來幫忙?甄珠難得聰明一回,她聽懂了,還在路上快速的琢磨了一下,不能找毓秀,毓秀搞不定的,盼娣也會吃虧的,倒是可以找找來弟那禿頭小傻子,不然讓來弟把李桂芳找來也不錯。

最終的結果是,來弟臨危受命。

來弟:我呸!

氣歸氣,還不能完全撒手不管,來弟恨恨的跺着腳,拽住飛躍的耳朵,命令他多抓些糖塊回家,她回頭要分一半。安頓好蠢弟弟後,她才飛快的跑開,不單找到了她奶,還提前好一頓火上澆油。反正等她領着李桂芳往甄家那頭去的時候,走到一半李桂芳就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看到滿身塵土的何小紅時,李桂芳一個沒忍住,直接揮了巴掌。

“你有病是吧?人家大喜的日子,你上趕着去找茬?你跟她多大的仇?她殺你爹媽了?鄉裏鄉親的,就算你跟她有意見,也犯不着挑這種時候惡心人吧?”

來弟在一旁偷偷的給她奶加油鼓勁兒,眼看她奶雷聲大雨點小,她還不忘添把火:“肯定是記仇了!珠珠姐姐說過的,何家也去她家提過親了!”

“可你媽不是覺得何小軍配不上甄家那胖墩子嗎?”李桂芳狐疑了。

“那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呢?萬一她嘴上說我小舅舅配不上珠珠姐姐,心裏卻覺得珠珠姐姐不識擡舉呢?”來弟睜眼說瞎話,而且一點兒也不心虛。

李桂芳一琢磨,覺得這話還是挺有道理的,頓時拿手恨恨的點着何小紅的鼻子,怒火中燒的說:“走!我帶你找你媽算賬去!”

“不是啊!”何小紅趕忙解釋,“是我覺得珠珠那對象不夠好。媽你想想,甄家的條件多好啊,再說那甄卓凡還考了個市狀元,以後肯定有出息啊!說不定還能留在首都當大官兒呢!這麽好的條件,珠珠嫁給一個開小車,可不是太虧了嗎?”

來弟忍不住又逼逼了一句:“那有你啥事兒呢?”

“對啊!有你啥事兒啊?甄興華的為人,咱們村裏誰不清楚?他還能害他閨女不成?那是他親閨女啊!”李桂芳見何小紅不動彈,索性伸手拽人,目标直指老何家。

老何家已經很慘了,前頭仨閨女輪番搞事,中有大兒子倆口子鬧着要分家,後有小兒子眼瞅着就要砸手裏當老光棍了,現在吧,李桂芳還拽着人往老何家去。

那頭,甄家在熱熱鬧鬧的辦訂婚酒,這頭,老何家迎來了一個兇神惡煞的親家母,以及灰頭土臉還不忘着急分辨的大閨女。

何母欲哭無淚:“又咋了?這到底又咋了?親家母啊,你要收拾兒媳婦你就在家裏收拾,成嗎?我保證,不管你咋收拾她,我們老何家都不插手,連半句話都不說,行不?就當是我求你了,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都嫁出去十好幾年了,你就不能當她沒娘家嗎?”

這話說的太絕情,不單李桂芳被噎了個半死,連時刻注意着插刀機會的來弟都沒了言語。

至于何小紅,則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親媽,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過,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李桂芳到底還是沒在何家搞事。想也是,犯不着跟個慫貨硬杠,就算杠贏了又咋樣呢?也忒沒成就感了。

等回家後,李桂芳幹了一件特別絕的事情,她拿了幾塊木條,又找出了鐵榔頭,都沒耐心等苗解放回家幫忙,自個兒咣當咣當的敲了起來,愣是在院門口制造了人為障礙。

來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奶敲敲打打,等完工以後,她咋瞅都覺得那玩意兒特別像是後世阻攔小寶寶上下樓梯的栅欄。怎麽說呢?腿腳好的成年人,擡腿就邁過去了,完全談不上是障礙。可要是蹒跚學步的小嬰兒,那就只能望着栅欄興嘆了。苗家沒有小嬰兒,所以被攔住的唯獨只有腿腳不便的何小紅。

何小紅氣到放聲大哭,似乎想要通過這個方式将心中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哭吧哭吧,我去找珠珠姐姐!”來弟揮別了哭成個淚人的何小紅,高高興興的邁過栅欄,歡快的往甄家老屋那頭跑。

李桂芳倒是沒走,她幹完活放下鐵榔頭,插着腰就開始破口大罵,一直到罵痛快了,才往竈屋那頭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溫開水,解渴外加滅火。等稍晚些時候,毓秀她們從甄家回來了,李桂芳問了大概的情況,聽說一切順利後,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李桂芳連連拍着胸口,滿臉的慶幸,不過随後又開始犯愁了,“光訂婚順利還不夠,回頭還要再看看。你們這個媽啊!人家都說腦子裏進了水,我看她分明就是腦子裏灌了尿!大喜的日子跑到人家大門口觸黴頭,要是事事順利也就算了,但凡将來出個啥事兒,人家不得來找咱們算賬?我恨不得打死她!”

何小紅還委屈呢,她咋都想不明白,甄家條件多好啊,這裏的條件還不單單指經濟條件,還有就是甄卓凡。既然甄卓凡能考上大學,還老往家裏寄各種複習資料,那為啥甄珠不好好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呢?她覺得,但凡甄珠肯下苦功夫好好學習,就肯定能考上大學的。

“……她又不笨,就是不肯好好學。她哥能考上大學,她咋就不能了?還有那麽多複習資料,好好學啊!這麽好的條件,她咋就不好好珍惜呢?”何小紅不停的嘀咕着,音量雖然不算大,可要是仔細聆聽的話,還是能夠聽清楚的。

來弟往嘴裏塞了兩顆糖,湊過去聽。

聽了半晌後,來弟突然扯着嗓門吼:“有你啥事兒呢?珠珠姐姐學不學好,跟你有啥關系呢?她爸她媽都不管她,你憑啥管呢?”

何小紅狠狠的瞪她:“我咋不能管?”

“你有啥資格管呢?你是她誰啊?”

“我是她……”何小紅猛的咬了一下舌尖,用力之大,直接将舌尖咬出了一個大豁口,血都冒了出來。

來弟吓死了,她本來是想趁機搞事逼何小紅提前說出真相的,結果差點兒就親眼目睹了一場咬舌自盡的畫面,吓得她趕緊跑遠了:“媽呀媽呀,奶!!我媽她咬舌自盡了!!”

咬舌是真的,自盡就沒可能了。

可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裏,何小紅為此真沒少吃苦頭。傷口在口腔裏本來就很難好,她還是傷在了舌頭上的。不好抹藥,也沒針對性的藥可以吃,那可是喝水吃藥咋樣都疼,還很不容易好,往往剛好了點兒結了痂,稍微不留神又把傷口給撕裂了。直接導致在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裏,何小紅變成了啞巴,因為她連說話都覺得疼。

然而,即便這樣,何小紅也沒停止搞事。

大概是明白自己沒辦法插手甄珠的婚事,她轉而将目标放在了盼娣身上。她出不去不要緊的,人家會上門來的,只因她早兩個月就對外放出了風聲,說她家二閨女要說對象了。

盼娣長得比招娣好看,關鍵是她給人一種很自信開朗的感覺,成績是沒辦法跟毓秀比,可在班上還是屬于拔尖的。還有就是,村裏的人都知道盼娣是苗家四姐妹裏頭最能幹的一個,屋前屋後的事情一把抓,年歲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承包了家裏絕大部分的家務活兒。

鄉下人挑媳婦沒那麽多講究,第一看的就是是否勤快能幹,只要這一點占了絕對的優勢,哪怕家裏窮得叮當響,或者本人不好看,再或者大字不識一個,都無所謂。

而盼娣身上的優點,幾乎都是鄉下人挑媳婦最看重的那幾樣。

于是,苗家陸陸續續有人登門,都是來給盼娣說對象的。有些好有些一般,還有一些則是跟苗家沾親帶故的,連李家那邊因為不知內情,也幫着說了一個條件挺不錯的。

盼娣煩不勝煩。

她真的沒工夫考慮這些事情,只想将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學習上。可她媽偏生不給她這個機會,本來,要是她像毓秀那樣有着絕對的自信,還能說自己的目标是考上大學,可她真的沒有這個自信。也就是說,她并不能将考大學這個事兒扯出來,而且會跑來登門說親的,本身就跟苗家多多少少是有交情的。盼娣很理智,她明白這事兒是她媽搞出來的,跟那些大娘大嬸沒關系,人家是好心好意來幫忙,她不能冷着臉轟人。

只這般,盼娣陷入了兩難之地。

而這個時候,離高考已經不足一個月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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