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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從何小紅動了給盼娣說對象的心思後, 連着數月以來,盼娣真的沒少被這個媽給氣哭。她再三表示,自己一門心思向學, 在高考結束之前不想談婚論嫁。可何小紅完全聽不進去,你說你的, 我做我的, 愣是不停的給盼娣安排相親。

盼娣完全想不通,在她看來, 她媽就是為了搞她來着, 純粹就是起了壞心眼,不希望她過得好。

這麽說,其實是有些偏激了的。誠然,何小紅更偏心長女和幺兒,可對盼娣這個親閨女還是用了心的,不存在說“看你過得不好我心裏就舒坦了”這種想法的。

終于,在又一次模拟考成績不如意後, 盼娣爆發了。

“你到底想幹啥?你就差這麽一兩個月時間嗎?我都答應你了, 等考完以後你想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可你咋就這麽性急呢?怎麽着, 晚個一兩月我就嫁不出去了,對嗎?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啊?我是你撿來的對吧?”

何小紅目瞪口呆, 她是真沒想到盼娣對她的怨氣那麽大,愣了半晌後,才喃喃的道:“我是為了你好……”

“咋就為了我好了?我看你就是分明見不得我好!你就非要看着我考不上大學,非要看我不如意, 最好嫁給瘸子瞎子傻子,以後日子越過越糟心,這樣你就心滿意足了,對吧?”

“你、你咋這麽說呢?我啥時候給你介紹那些不好的了?我是你親媽,我這麽做當然是為了你好!”

“我看未必!你就鐵了心的盼着我不好過!哪天我被你逼死了,你就該放炮慶祝了!”

很多話都是剛開口的時候最難,一旦說了出去,接下來的話就變得容易多了。盼娣憋了好幾個月的火,甚至追溯起來,往前十幾年的憋屈苦悶都埋藏在心底深處。橫豎都已經這樣了,她索性嚷嚷開了。

再看何小紅,卻是一副心碎到了極點的模樣。

偏心真的不代表不疼愛,何小紅被盼娣這一席話打擊得不輕,眼淚都落下來了,捂着心口好半天才又開口:“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個樣子的?對,晚那麽幾個月是能說親,可你咋不想想呢?人人都是這麽想的,你要是趕先不就能說到好的了?再說了,就你們班好多女娃娃讀完上學期就不讀了,決定高考的就那麽幾個,你想過沒?那些不讀了的,可得比你們早半年說對象啊!你別看十裏八鄉人多得很,好人家一共就那麽些,跟你年歲相當的就更少了!你現在不着急,回頭有你着急的時候!”

“我為啥要着急?我想考大學啊!”

“說得輕巧,你能考上嗎?”何小紅重重的拍自己的心口,又傷心又氣憤,“你今個兒要是真有本事能考上大學,我還操啥心呢?可你能嗎?你自己說說看,就你那成績,你能考上嗎?媽也是心疼你,你看看,一樣念個書,毓秀念的多輕巧?來弟比她更輕巧,我就沒見過來弟刻苦用功,可她就是能考第一。你呢?你呢?!”

盼娣也被氣着了,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我用功還有錯了?”

“你讀書太辛苦了,媽瞧着不心疼?盼娣啊,媽早就看出來了,你就不是讀書的料!反正也考不上,咱輕輕巧巧的過日子不好嗎?你勤快你能幹,你就是過日子的料!甭管別人是咋想的,反正在媽看來,你比毓秀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何小紅不是沒想過要給毓秀也找個對象,關鍵吧,鄉下地頭真沒姐姐還沒結婚,就給妹妹說對象的。再說苗家跟甄家還不同,甄家那種情況大家夥兒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甄卓凡還在上學,人又不在本地,可苗家呢?姐倆年歲差得不多,都在家裏,那肯定是先要解決了姐姐的婚事,才能輪到妹妹的。

說破天去,都沒有妹妹搶在姐姐前頭說對象的道理。

在何小紅的計劃裏,先給盼娣挑個方方面面都好的,然後逼着李桂芳出一筆厚厚的嫁妝。當然,男方也得出一筆厚重的聘禮,這樣才能對得起苗家出的嫁妝。不過,這回的聘禮一定要由她捏在手裏才對,不能再像上回招娣那樣了。

等盼娣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了,她再給毓秀擇婚事。在姐倆年歲相近的前提下,正常情況下,妹妹是不可能比姐姐嫁得好的,只因為好的已經給當姐姐的提過親了,沒的姐姐不成再來找妹妹的。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毓秀沒考上大學的前提下,一旦她考上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何小紅努力解釋着,她當然不會說故意盼着毓秀不好,而是再三強調她是真心為了盼娣好。

“等你的婚事确定了,回頭毓秀也要嫁啊!你們不要看甄卓凡考上了大學,就覺得考大學是個容易的事情。真沒那麽容易的!”何小紅連連嘆氣,“毓秀的婚事還不好說呢,鄉下姑娘不會種地倒是沒啥,可總不能啥活兒都不會幹吧?她到現在連生火做飯都不會,以後咋說對象呢?真以為讀書好就行了?過日子啊,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回頭有的你奶後悔的!”

盼娣不想聽這些話,離高考的時間愈發近了,她一心就想着考上大學,怎麽可能樂意聽到這種潑冷水的話?

可她越是不想聽,何小紅越是要說給她聽,還給她舉例子,說以前某某就是一開始覺得不着急,後來年歲大了不得不嫁給老鳏夫,又說誰誰本來可以嫁得挺好的,愣是拖了兩年,拖成了老姑娘……

“媽!我馬上就要考試了,你能說點兒好聽的嗎?”

“你要聽好聽的話還不容易?可過日子啊,本來就是很辛苦的,你勤快能幹,回頭婆婆就不會罵你,像毓秀這樣的,啥啥都不會幹的,回頭可有罪受了,當婆婆的不得見天的罵人?還要逼着她學,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毓秀也是你閨女啊!”盼娣火大了,她是真的無法理解她媽,偏心兒子沒啥的,作踐閨女是什麽毛病?

“我也是有一說一……”

“媽,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只有飛躍和大姐才是你的娃兒?哦對了,珠珠也是吧?我看你倒是挺為她着想的,你別忘了,她的成績比我還差,咋你就這麽盼着她考上大學呢?”

何小紅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心差點兒沒跳出嗓子眼。還好,盼娣只是随口這麽一說,可就算這樣,她也被吓白了臉,緩了好一會兒還感覺心口噗通噗通的跳得厲害.

不過,盼娣這話雖然聽着吓人,但要回答也不難的。

“她不用功學習,那成績也沒比那麽用功苦讀的你差多少。這說明了啥?不就是她比你聰明嗎?這要是她肯多下點兒苦功夫,還不得立馬超過你?說這些也沒用了,她爹媽簡直沒腦子,非要……唉!”

提起甄珠,何小紅眼淚就更多了,可她除了抹眼淚還能幹啥呢?且不說甄家人不聽她的,自打上回她在甄珠訂婚那天哭着上門反對後,甄珠每回看到她都一副殺雞抹脖子的兇惡模樣。何小紅是不聰明,但既然明确的知道不可能了之後,除了放棄她也沒別的法子了。

“算了,咱們不說珠珠了,就說你的婚事……”

“別說了別說了!”盼娣煩死了,琢磨着是學毓秀還是學來弟,毓秀是被甄珠拽去甄家學習的,來弟則是帶着飛躍跑去了李家,李桂芳和苗解放肯定是要出門忙活的,對他們來說是不存在休息日的。也因此,偌大的苗家院子,不論是工作日還是休息日都冷冷清清的。

眼見她媽還要開口,盼娣索性搶了先:“就算十裏八鄉的好人家沒那麽多,我幹啥非要在這兒附近找?”

“那不行的!你必須在附近找,不然我養你那麽大幹啥?要麽會掙錢給我花,要麽就嫁得近好幫襯娘家。你弟弟年歲小,他娶媳婦都不知道是啥時候了,毓秀和來弟又靠不住,你就算嫁了人也還得回家幫我幹活!”

盼娣深深的看了她媽一樣,她覺得吧,自己也是傻了,為啥要試圖跟她媽說道理呢?

其實,最麻煩的并非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而是她擁有一套獨屬于自己的邏輯道理。她不理解你,你也不理解她,兩種截然不同的三觀碰撞的結果,可不就是火星撞地球嗎?

片刻後,盼娣收拾出了要用到的學習資料,拎上就往外走。何小紅試圖攔住她,可盼娣卻搶先一步跨過了院門口的栅欄,臨走前還不忘順便紮心:“對了,媽你說的沒錯,閨女當然要嫁得近,方便将來伺候爹媽。所以珠珠才不考大學啊,你講的對,她不是考不上就是不去考,萬一考上了大學咋辦?她哥走了她也走?呵呵,你以為只有你聰明?”

盼娣這話當然是胡說八道的,她就是單純的為了紮她媽的心才這麽說的。

——我越不想相親你越讓我相親,那行啊,你越不想聽什麽我就越要說給你聽!

說實在的,親母女鬧成這樣真的沒意思。

然而,盼娣并不知道,她這話何止是紮了她媽的心,簡直就是擊潰了她媽心裏最後的防線。就好像陡然之間讓何小紅徹底明白了甄家真正的用心,悔得她恨不得以頭搶地,直恨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害了親閨女。

親閨女——甄珠高高興興的備着嫁,冷不丁的打了好幾個噴嚏,氣得她恨恨的跺腳:“肯定是甄傻子蛋又在罵我了!”

毓秀今個兒被拽到甄家來,一方面是甄珠邀請她來看嫁妝,另一方面則是甄卓凡的新包裹又到了。其實到了這時候,複習資料的作用已經不是那麽大了,可這回甄卓凡還額外又寄了一份最新的大學填報資料,頓時吸引了毓秀的注意力。

因為是盲填志願,很大程度上不單要考驗高考生的成績,還關系到一個很微妙的運氣問題。毓秀倒是覺得自己的運氣一直挺不錯的,并不是很擔心這個問題,可她擔心她二姐。

“珠珠,我可以把這個拿回去給我二姐看看嗎?不然我抄一份。”

“抄啥啊,你直接拿回去吧,別浪費那個時間了。”甄珠拿手帕擦了擦鼻子,繼續罵道,“甄傻子蛋小王.八蛋!我咒你喝綠豆湯拉稀、上茅廁掉坑裏!氣死我了,肯定又是她在罵我,沒別人了!”

毓秀迷茫了:“你倆又咋了?”

“還能咋的?就甄傻子蛋,她看到我爸給我買了好多東西,非鬧着也要!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這是我的嫁妝诶,我爸辛辛苦苦掙錢給我準備的嫁妝啊!她憑啥要呢?她咋就有臉要呢?”甄珠越說越生氣,“她打小就這樣,我爸買了好吃的給我,她非要,給一兩樣還不夠,一定要給一半。可憑啥呢?她想要啥不能找她爸媽嗎?那是我爸給我的!”

瞅着甄珠義憤難平的模樣,毓秀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一下小夥伴,可她低頭想了想,愣是沒想出應該怎麽安慰,只能弱弱的點頭,以表支持。

這就夠了,夠甄珠繼續抱怨:“毓秀你是不知道甄傻子蛋有多過分,她昨天傍晚來我家,看到我的嫁妝後,居然舔着臉問我爸,說‘二叔啊,你給姐姐準備了那麽多嫁妝,那我的呢?你打算給我準備多少嫁妝啊’……”

甄珠掐着嗓子模仿甄美的聲音和腔調,說完以後,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說她是不是沒臉沒皮啊?我當時就問她了,那你爸給我準備了啥嫁妝呢?你知道她是怎麽說的?”

毓秀茫然的搖了搖頭,從表情到神情都透着滿滿的無辜。

“她說,姐姐你要不要臉?那是我爸!你的嫁妝跟我家有啥關系呢?”甄珠氣得翻白眼,“我當時一個沒忍住,一巴掌就下去了,然後她就哭着跑去找她奶了。”

“呃……她奶就是你奶。”毓秀終于找到了自己答得上來的話,弱弱的接口道。

“誰管她呢,反正我的就是我的!”甄珠得意洋洋的巡視了她的嫁妝,末了才想起一個事兒,蹭蹭蹭的擠到了毓秀身畔,用讨好的口吻道,“毓秀,你喜歡啥?這裏頭要是有你喜歡的,我就送給你!”

毓秀更迷茫了,她始終覺得她跟甄珠能成為朋友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因為好多回甄珠說的話她都聽不懂。可她不說話,甄珠就一直盯着她,實在是沒了法子,毓秀拿起直接剛剛還在看的高考志願資料:“我喜歡這個,你送給我吧。”

甄珠被噎住了。

等稍晚些時候,毓秀離開了甄家,而甄興華倆口子也回家了,甄珠趕忙跟他倆說:“秀簡直了!我覺得她跟我哥絕對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哎喲,我又會說成語了!”

“說正事!”甄興華沒好氣的瞪了胖閨女一眼。

“正事嘛,爸你先前不是說,怕給我準備的嫁妝多了,回頭毓秀心裏不滿嗎?也對,既然這樣你為啥要給準備那麽多嫁妝?”

“先把事兒說了!!”甄興華累了一天回家,都沒歇口氣呢,就被胖閨女纏住說事兒,結果正題還沒說到,先就聽了一堆逼逼。

“哦,就是吧,毓秀對我的嫁妝壓根就不感興趣。我都跟她說了,我說你給我買了縫紉機和收音機,還有家裏先前我騎的那輛自行車也會讓我帶走……反正我感覺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就沒把我的話記在心上。然後就是,她走的時候拿走了我哥剛寄回來的高考志願資料,還有兩本參考書。”

甄珠認認真真的看着她爸,由衷的發表感概:“就她那樣,我感覺吧,她不跟我哥在一起都是天理不容……成語!”

“去去!一邊兒玩去!”甄興華把胖閨女打發走,轉身去竈屋找媳婦。

當爹媽的,最希望就是兒女們一直保持良好的關系,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兄弟姐妹相争。在這之前,甄興華其實并不太擔心,畢竟他的一雙兒女一直都很要好,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麽矛盾争執。可小時候感情好還不算啥,最要緊的還得看長大以後說親事,要知道很多兄弟姐妹反目都是從各自成家以後開始的。

萬幸的是,就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幾乎等于零。

甄興華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媳婦,又說自家雖然給閨女備嫁花了不少錢,但其實手頭上還是攢了一筆的。他的打算是,閨女出嫁自然要将嫁妝備齊,齊齊整整的擺出來,才好讓親家對閨女上心。可兒子就不同了,錢比啥都更實在,尤其他兒子現在人在京市,以後也不一定會回到家鄉,與其準備東西還不如直接給錢。

“我不擔心咱兒子有啥想法,他肯定沒這個心思。就怕苗家那頭,覺得我疼閨女不疼兒子,可這咋可能呢?我就這麽一個兒子,還那麽有出息,不得替他考慮周全?”

周萍完全贊同甄興華的意見:“嗯,是這個理。我倒是覺得沒啥的,苗大娘脾氣雖有些不大好,卻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正好,他們家好像在給二姑娘說婚事,等說定了,咱們就托人正式上門提親。”

“等卓凡回來再說吧,弄得正式一些,好表現出咱們家的誠意來。”

“也行,橫豎不差這會兒工夫。”

倆口子很快就商量妥當了,期間連一點兒小争執都沒有。有時候周萍也納悶了,他們倆口子從結婚到現在從未紅過臉,凡事都是有商有量的,互相都能體諒。怎麽到了胖閨女這頭,動不動就暴躁想抽人,別的就不說了,昨個兒傍晚還打了大房家的小閨女一巴掌,還是狠狠的抽過去的,差點兒沒給人打趴在地上。

周萍并非不講道理的人,她也覺得甄美的說法很有問題,可甄美才多大啊?小孩子家家的,你不能強求她說話周全。再說了,嫁妝這個事情明明可以随便扯個話題翻篇的,咋就非要鬧到動手呢?

自打甄珠訂婚以來,周萍犯愁的概率是愈發高了,以前只是覺得胖閨女脾氣急躁,可眼下再一想,就她這麽個暴脾氣,在娘家跟堂妹掐架問題還不大,等到了婆家,不得跟妯娌、小姑子急眼啊?對甄珠來說,吵架都是小意思,就怕她火氣一上來,一巴掌就糊過去了,城裏人多嬌貴,別到時候把人打出問題來了。

抱着這個想法,等飯菜上了桌,周萍又開始對甄珠進行了再教育,宗旨就是一定要收斂脾氣。

甄珠:……去他娘的甄傻子蛋!又坑我!!

**

前頭才說離高考還有個把月,轉瞬間,高考就真正來臨了。

七月裏,天氣已經很熱了,哪怕穿短袖衣裳也還是覺得熱。毓秀倒是方便,李桂芳前頭剛給她做了兩身裙子,用的全都是輕薄透氣的料子,要說款式其實挺老舊的,畢竟是扯了料子讓李家舅婆幫着做的,可架不住穿的人好看。本來,展開來看也就那樣,等毓秀一上身,咋瞅都覺得好。

就因為這個緣故,李家舅婆那頭還多了好幾樁生意,都是托她做裙子的,還指明了要毓秀那種款式的。結果,做好以後……噫!

用來弟的話說,怎就一個買家秀和賣家秀的慘烈對比。

“所以說,別老嫌棄衣服醜,非要哭着鬧着穿新衣服。”來弟已經考完了,嗑着瓜子點評道,“我是說甄美,她老覺得自個兒的衣服醜,前頭珠珠姐姐做新衣服,她非要上前搭一股。我當時就跟她說了,你的衣服要是會講話,它還嫌你長得醜呢!”

何小紅一口血哽在嗓子眼裏,都沒顧得上緩氣,就先惡狠狠的沖着來弟瞪了過去。

來弟才不怕:“像我三姐,就适合穿裙子,看着仙氣飄飄的,一股女神的風範。二姐嘛,還是更合适穿襯衫配牛仔褲,要是能再添雙回力鞋就更棒了,瞧着就英姿飒爽的。對了,不然二姐你回頭弄一身軍裝試試看?我咋覺得你穿綠色軍裝肯定好看呢。”

“那你呢?我看你穿啥都像驢糞蛋子!”何小紅恨恨的怼她。

聞言,來弟沉默了一瞬,很快就扭頭去看苗飛躍:“小弟你說,你姐我長得咋樣?”

“四姐最好看了!我最喜歡四姐了!”苗飛躍只要想到回答不滿意就會造成他苦難的暑假生涯,頓時,那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樣的甜,“四姐你比媽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來弟:……并不高興。

何小紅:……更不高興。

甭管倆人高不高興,高考倒是高高興興的來了。毓秀穿着連衣裙,背着小挎包,坐在甄珠的自行車後座,滿臉輕松的來到了考場。其實,要讓甄珠選的話,她更希望載好朋友盼娣,以前她載毓秀是希望給她哥和好朋友制造機會,現在就不用了,因為她哥在兩年前考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嚴肅認真的跟她談過了。也正因為如此,她必須載毓秀,因為那是她未來的嫂子。

“秀啊,你要好好考,一定要考上首都的大學!”考場外,甄珠都沒去自己的考場,而是對着毓秀千叮咛萬囑咐,“考試要認真,不要太粗心了,考完了以後也別急着出來,要多檢查幾遍……哎喲!”

甄偉從旁邊路過,順手往甄珠的後腦勺呼了一巴掌:“讓開,我要進去。”

這年頭的高考沒有後世那麽嚴謹,尤其像他們這一帶統共也就只有一個高中的,不存在換個學校考試。不過,不換學校并不代表不換教室。高考統一放在高一的兩個教室裏,只因為高一早在一周前就放假了,教室被早早的布置成了考場,不單一人一桌,前後還必須空出來。

湊巧的是,初高中都沒能跟毓秀同班的甄偉,這一回倒是跟毓秀在一個考場了,反而甄珠被分在了隔壁。

“你敢打我!”甄珠好氣哦,想打回去,結果甄偉已經乘機溜進了教室,“你給我等着,等回頭看我打不死你……妹!”

“打吧打吧,打死了更好,省得她見天的在家裏哭鬧,非要我爸媽把給我媳婦的彩禮扣下來給她當嫁妝。”甄偉早就已經徹底放棄了對毓秀的念想,所以同不同考場對他一點兒影響都沒有。而且,他考上大學的希望幾乎為零,也因此格外淡定的跟甄珠瞎聊,“你記得啊,狠狠的打,往死裏打!話說,早知道她那麽煩人,當初你給她推進糞缸子裏的時候,我就不該伸手去撈她。嘿嘿,這回要是沒考上大學,就賴她!”

甄珠震驚了:“你咋不賴你媽沒給你生個聰明腦子啊?”

“好了好了,珠珠你回去吧,你也好好準備,争取考上大學!”毓秀還是給甄珠鼓了鼓勁兒,“說不定咱們以後還能繼續當同學呢。”

于是,甄珠更震驚了。

“咱倆當同學……”那還能不是你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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