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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請客

秦朗走到她身邊:“不要緊,安安,你沒事吧?”

安妮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見他正神色有異的看着自己的嘴角,驚得一把轉過了身:“你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很清晰的,清晰的可以明顯的看到雙唇的紅腫與破裂。她懊惱的又咬了一下唇,便疼的直抽氣。

等确定沒有了問題之後,她才走出來。秦朗坐在床沿與珍妮玩着。

見她出來,又站起來:“安安,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上一次的飯局以那樣的形式收場,實在是沒有人能料到的。

安妮聽到又要吃飯,就忍不住想起那種反胃的感覺。見到她的面色,秦朗尴尬的說:“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安妮随即擡起頭,趕緊道:“不,我只是再考慮要去哪家餐廳吃飯而已,”她說,“學長,今天晚上我請你吧,就當是為你接風洗塵。”

秦朗立刻笑起來:“真的嗎?”

“真的,我剛才看到一家新開張的中餐館,要不今晚去試試吧。”

“好。”秦朗立刻就答應了。

他們回頭的時候珍妮已經玩累了趴在床上打盹,安妮不忍心叫醒她,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說:“我先把她送回去吧。”

顧嬸跟管家已經回來了,把珍妮交給他們總不會有錯的。

秦朗說:“那我送你們回去吧。”

靳聖煜還在開會,可是她那個地方有沒有人照顧珍妮,一咬牙,她只好讓秦朗把車開回了煜園。

車子停在煜園門口的時候,秦朗果不其然的皺眉了。

安妮顧不得他說什麽,又害怕他說什麽,趕在他的面前說:“學長,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把珍妮送進去就來。”

珍妮這個小家夥已經睡熟了,可手上還死死的拽着那只唐老鴨,安妮一個人根本抱不起來,于是秦朗道:“我幫你吧。”

她審時度勢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讓人出來吧。”言畢,她便跑到煜園大門口隐藏的攝像頭前面揮了揮手,然後叫人出來。

煜園的保安措施措施做的很好,一直有人在監視器面前看守着。果不其然,不到二分鐘,就出來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站在門口任她差遣。

安妮一臉歉意的看着他們說:“不好意思,麻煩你們抱她進去可以嗎?”

兩人立刻接了。抱着珍妮像是提着一帶不重的貨物,她不舒服的掙紮了一下,吓得他們面色都變了。

安妮想笑,有不能笑。珍妮的名號,在這座園子裏已經是出了名的,加上靳聖煜現在對她的縱容與愛護,更是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她沒醒,只是扭動了幾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一個抱着珍妮走了,剩下的一個卻不依不饒的站在門口,恭敬的對安妮說道:“小姐要進來嗎?”

看來靳聖煜真的把他們調教的很好,即使是他不在的時候,也知道要幫他看住人。

安妮搖搖頭:“你先進去吧,我還有點事情,麻煩你告訴顧嬸照顧珍妮。”然後便轉身坐進了秦朗的車子,兩人朝市區的中餐館而去。

人不多,裝潢卻很少。此時此刻,安妮與秦朗面對面的坐在這家窗明幾淨,環境優雅的中餐館中,卻有些相對兩無言。

大半年的時光,就這樣不經意的溜走。以為很長,其實很短。短的安妮根本沒覺察出來他們已經分別裏大半年。

“安安,為什麽來中國之後,你就一直不聯系我?”他的臉上沒有笑意,目光深邃,就這樣望着她,眼裏有執着,有固執的企盼。

“學長”她怯懦着張張嘴,卻無法表達出完整的句子,“你我們還是先點菜吧。”

這樣嚴肅的對峙令她毫無招架能力,氣氛有些壓抑起來,安妮只好慌亂的扯着別的話題。她一直以為秦朗是一個溫和的人,可,這幾天下來,她發現也許自己的認識錯了。

就在她快撐不下去了,秦朗卻接了那菜單,只是嘴裏還說着:“安安,以前的你,是不會這麽無措與逃避的。你是真的變了。”他繼續浏覽着菜單,他的話說不上是責備還是稱贊,卻仍是讓安妮心生不安。

這種不安不是來自秦朗,而是來自她自己,她真的變了嗎?

秦朗邊看邊點,很快就下了單子。

她臉上的那份天真猶在,卻又多了幾抹女人的韻味。以前吸引秦朗的,不正是她外向又熱情的性子嗎?

作為一個去外國留學的中國人,在外面受到青睐是很容易的。他不但有不輸當地人的專業才能,更有出色的外表與俊逸的長相,憑着對東方文化的癡迷與熱愛,要令女孩子癡迷又有何難。

可當時的秦朗一心撲在學業上,他的抱負,他的未來,他的希望,都緊緊的壓縮在那幾年的時間裏。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情形嗎?”秦朗笑了,語氣中有無限的追憶。

怎麽可能忘得了呢?安妮看着他,也跟着笑了。她那麽愛淋雨,總喜歡在雨中漫步。那一次又是下雨天,她一個字站在寧靜的街道上,四下無人,整個人張開雙臂面對着天空,那時的她懷揣着對未來的憧憬,除去那傲人的光環,她仍舊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腦後,身上的連衣裙粘貼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這一幕剛好被路過的秦朗看見,盡管他手上抱着衆多的課本,想視而不見的從她身邊走過,可

“如果不是你的那一把傘,也許我真的要生病了。”安妮由衷的說道。

就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便是頭頂上的一把黑色的雨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然後才是這一張溫和的臉。僅僅是因為這個瞬間,便改寫了她往後生命的軌跡。

“我不相信一見鐘情。”秦朗閉着眼睛,似乎也回到了當年那個場景,“可,那一瞬間,我真的有一種被雷擊中的感覺。”尤其是當她的眼睛望着他的時候,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拘謹與不安。

盡管當時的他表現的很從容,很鎮定:“這傘給你。”然後,便頭也不回的一頭紮進了雨簾中。

任憑安妮怎麽叫喚,都沒有回頭。這是秦朗第一次在安妮面前表露他當時的心聲,即使後來安妮真的如願做了他的女朋友,他也沒有說過。然而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眼前的安妮,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尋常女子一樣的柔軟與羞赧,令他無法自持。

安妮不得不承認,來到這裏的半年,她真的變了很多。好似心上一根長久繃緊的弦倏然松了,整個人也跟着輕松了起來。

秦朗的手從桌子的這一邊越過中間的阻隔,握住她的右手,緊緊的攥在自己的掌中。掌心的溫度這樣直接的傳遞給安妮,卻燙的她立刻縮了回來,再也了沒有當初兩人第一次牽手時的那一份好奇與感動。

秦朗的手就這樣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安妮局促的坐在他的對面。

好久,他才收回自己的手然後嘆道:“你不要怕,安安,我沒有別的意思,現在我知道了,所以你放心。”

他說的很含糊,可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白。她不是沒看到他臉上的受傷,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管他們曾經如何的親密與恩愛,都回不去了。

菜很快便上來了。秦朗點的,都是些很平常的菜色。青椒土豆絲,鐵板豆腐,肉沫粉皮,還有一份糖醋排骨與一個三鮮湯。

菜色不華麗,卻很豐富,顏色也很好看,最主要的是上菜的速度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便上完了。

安妮的眼睛從剛才的心不在焉,漸漸變成了對菜肴的濃厚興趣。

這份青椒土豆絲是秦朗特地點的。在法國,這些菜比黃金還要貴。

安妮也注意到了第一盤上來的青椒土豆絲,她叫不出全名,可就覺得熟悉,還有些許的悵惘。她第一次對秦朗表現出異常的注意便是因為他在自己住的地方抄了一盤青椒土豆絲招待她,那是她第一次吃到中國人做的中國菜,那味道,深深的埋在了她的記憶裏。

“快嘗嘗吧。”他将筷子遞給她。

安妮會使用筷子也是跟他學的。安妮飛快的夾了一筷子送入嘴裏,很不錯的味道,她慢慢咀嚼着,咽下去之後才說:“挺好吃的。”可還是比記憶中的差了點。不得不說,現實總是沒有記憶美好。

秦朗沒有說什麽,又推薦她品嘗其他幾道菜。

安妮吃的興致勃勃,每一道都吃一點,又不多吃。秦朗幾乎沒有動筷子,就招呼她吃,然後看着她吃。

安妮奇怪的擡起頭說:“學長,你也吃啊,你不餓嗎?還是你不喜歡這些?”

秦朗很喜歡。他原本就出身不算富庶的家庭,從小就是吃這些長大的。這些菜就像他的生命已經滲入骨髓,在法國的這麽些年,每每想起自己的家,他總是忍不住花高昂的代價去買這些菜。可現在,他只想看着她吃。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淺笑說:“我喜歡看你吃。”

安妮的不自在感更加明顯了,她也放下筷子啜飲起紅酒,掩飾着說:“我的吃相不好。你肯定又要笑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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