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揚
秋裏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吃驚地用雙手捂住了嘴巴。她不敢相信,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葉愛娅。她趕緊拿出電話打了急救,雖然之前已經有好心人已經打過了。
“家屬嗎?”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看見秋裏想要跟上車子,不由問到。
秋裏點點頭,就算是她跟葉愛娅的關系從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一直都很僵持,但是看到這樣的女子,她也沒有辦法放任自己撒手不管。
秋裏一路都不停地在給葉從根打電話,她雖然不想見到那個男人,但是始終沒有人接聽。要是她知道,現在葉從根正在辦公室跟他的小情人做着那些龌蹉的事情,對她的電話充耳不聞時,不知道能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秋裏一路跟着葉愛娅到了急救室外面,她看着自己衣服上被蹭到的血跡,心裏有些駭然。她有些恍惚,以至于醫生叫了她好幾聲,秋裏這才如夢大醒一般地回神,然後因為自己的走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醫生,你剛才說什麽?”
餘諒看着面前這個臉色不是很好的女子,他耐心地再次重複說:“請問你是患者的家屬嗎?如果是,請在這裏的手術協議書上簽字。”他遞過來一張通知書,秋裏伸出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接。
最後,女子還是接住了。
“她現在是必須動手術對嗎?”她揚着腦袋眼睛深處帶着幾分不知所措。
餘諒點點頭,眼前的女子的年紀看起來并不是很大,他好心地提醒她:“不然,你現在聯系聯系你父母?”父母馬上趕到醫院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打個電話還是可以的。然而,他并不知道秋裏之前已經聯系過她們共同的“父親”,準确來說法律上葉從根已經不是她父親了,可是沒有聯系上。
“我簽吧。”秋裏從自己的包裏拿出簽字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體飄逸帶着豪氣,跟她的形象不怎麽相符。
餘諒接過了她手裏的協議書,然後走回了手術室。
秋裏一個人坐在走廊上,她看着四周白色的牆壁,心裏就像是被捅了一個大窟窿,北風呼呼地吹過,透心涼。
葉從根怎麽都不會想到,在他正做着他覺得人生中無比美妙的事情的時候,他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出了嚴重的車禍,生死不明地躺在手術室裏。
人生果然就像是一出戲劇,誰也不會想到下一幕是什麽。
秋裏看着一直亮着的手術燈,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這樣的場景是多麽熟悉,她一點都不願意去回憶一年前自己也是在這樣膽戰心驚中度過的,最後的結局卻是撕心裂肺。
秋裏閉上了眼睛。
她剛想要靠着牆壁休息一會兒的時候,手機就突然狂震了起來。秋裏拿出來一看,就接起了電話。
“什麽事情?”男人漫不經心、帶着不耐煩地說。
“葉愛娅出事了,現在在中心醫院,你過來吧。”她說完就挂了電話,神色漠然。
葉從根一聽秋裏的話,就臉色大變。他挂了電話,就立馬穿好了衣服。一邊看着他的譚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見葉從根匆匆的神色,她也發覺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葉老板?”她試探着喚了他一聲。
葉從根回頭,看見女子楚楚的,還半裸着坐在床上,渾濁的老眼裏有些複雜。他知道,自己女兒出車禍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他們之間爆發的口角,而争吵的源頭就在譚佳身上。但是現在他也來不及解釋什麽,只是說:“小愛出事了,我得馬上去醫院一趟。”
譚佳臉上出現了錯愕的神色,前一刻葉愛娅還張牙舞爪地拽着她把她拖進了葉氏的大廳,丢人現眼。而這一刻,葉從根卻說葉愛娅出事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這話是從葉從根嘴裏說出來的,她不得不相信。
沒有哪個父親會拿自己的孩子的安危說事情的。
“讓我跟着您一塊去吧,她也是因為我才出事的,不是嗎?”譚佳邊說邊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葉從根原本是對她有些怨言的,但是在聽到她的這句話,心裏的那點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那好吧,你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就走。”譚佳點點頭,在葉從根轉過身的時候,女子臉上露出了一個詭谲的笑容。
秋裏等到葉從根趕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秋裏看着他身後跟着的女人,不由蹙起了眉頭。這是在做什麽?她猜測葉從根現在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來醫院看女兒竟然還帶着他的“小甜心”?
“小愛怎麽樣了?”葉從根看見秋裏的第一句話就帶着質問。
“在手術室。”秋裏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不滿,她都不明白葉從根在不滿什麽。“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她可沒有閑工夫陪他在這裏打嘴仗。
“你妹妹出事了你就這樣走了,你算是個姐姐嗎?”
“姐姐?”秋裏疑惑了,她跟葉愛娅是姐妹關系她怎麽不知道?葉愛娅的媽是董娅,她的母親是秋知凝,葉愛娅的爸是葉從根,而她,沒有爸爸。“我簽了手術協議,我還有事,先走了。”她不欲多說,因為多說無義。
“站住!”葉從根心裏窩着火,原本秋裏就是他心裏的一根刺,現在這枚刺已經越紮越深了,他無時不刻想要将它□□,卻每每都失敗了。“你妹妹怎麽出事的?”
秋裏轉頭,看着葉從根探究的神色,不由一笑,不過她笑得很諷刺。“葉從根,你是覺得我策劃了這一場悲劇嗎?”她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葉從根,你從來都不曾想過這是報應嗎?你跟董娅策劃着用車禍掩飾殺戮,謀害了我母親,而現在,不過是一場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車禍,卻也被你想成了一場謀殺。”看着葉從根欲言又止的表情,秋裏接着說:“你不用狡辯,董娅做事情沒有你的默許她會去做嗎?還是你覺得我真的蠢到這種地步了嗎?”
她早就想攤開說了,只是一直是在給這個男人留一點面子而已,不成想,他壓根就沒有想要臉。
葉從根瞬時臉色煞白,比聽到葉愛娅出事還要恐慌,他抓住身邊的譚佳,想要借着女子穩住自己的身形。“你……”
秋裏好笑地看着眼前這一幕,覺得這世界上真的什麽事情都有啊。到底是有什麽仇什麽怨,還是欲望作祟,讓人迷失了本性呢?就連最基本的道德底線都一并淪陷了。
“我什麽我?”秋裏笑着說,“你看啊,你做的孽,都報應在葉愛娅這個無辜的小姑娘身上,直到上一刻,你還想極力擺脫自己的責任。葉從根,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的話音回蕩在整個走廊,清越又好聽,帶着指控,卻又像不過是陳述一件事實那般淡然。
她的話,讓葉從根不知如何反駁。
她的話,句句直戳他內心最害怕被揭露的秘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手術燈滅了。
“家屬?”餘諒面帶疲憊地走了出來,一擡頭,就覺得氣氛怪怪的。
他看着站在電梯前面的秋裏,還有站在離手術室更近一點的一對男女,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不過,因為秋裏剛才在協議書上簽了字,他認定秋裏就是裏面做手術的女子的家屬。
于是,他就直接走到了秋裏面前,“後續還有很多檢查,不過,你把她送來也大概知道她是個什麽情況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秋裏擡手制止了。
“餘醫生。”秋裏看了看他的胸牌說:“那位是裏面那位小姐的父親,我不過是個路人,你還是跟他談比較好。”她彬彬有禮地說,然後看見後者眼裏訝異的目光。
“可是,不是家屬,也把費用清單上面的項目都繳完了?”餘諒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麽樂于助人的好人。他還以為秋裏真的是葉愛娅的親姐姐呢。
秋裏有些無奈,他們之間的關系還真的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解釋清楚的。不過,她也沒打算解釋,“醫藥費那位先生想給就給,不給就算我救人一命好了。”她說話間擡頭快速瞟了眼葉從根,看見男人變成了青色的臉色。秋裏在心裏想笑,就這點憋屈就受不了了,她保證後面還有更大的黃連,可是怎麽辦?“我真的不是家屬,真正的家屬在那裏,你有什麽問題就告訴他吧。”
秋裏說完話,就伸手按了電梯,然後幾道意義不同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秋裏覺得這下她的世界終于清淨了。葉愛娅能夠撿回一條命都已經算是萬幸了,她當然知道。
雖然對這個妹妹沒有什麽感情,但是秋裏還是覺得淡淡的可惜,畢竟也是一個花樣年華的少女,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車禍,生活驟然跌入深淵。
秋裏到了一樓大廳,發現還有一個人在等着她。
“小姐,請問你是之前那位出車禍的小姐的親屬嗎?”秋裏被人攔住問到。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來人,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那人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用手摸了摸腦袋,他一看都還是個孩子,帶着幾分未褪的稚氣,還有,幾分…秋裏凝了凝神,沒錯,還帶着幾分驕縱。
“我沒敢上去,我讨厭電梯,所以,就在這裏等着你呢!”他那模樣,就好像在說,我做的這麽好,沒有逃走,你快表揚我吧,表揚我吧。
秋裏扶額,這孩子腦子是沒問題吧。
“她醫藥費多少,我包了。今天的事情就對不起了啊!”他說的輕巧極了,就好像一條人命本該就是用金錢衡量的一樣。
秋裏很反感。
“她的醫藥費她的家裏還是拿得出的,不過,你這樣撞了人,這就是你的态度?”她覺得這孩子肯定都是被家裏寵壞了,就像現在躺在病床上的葉愛娅一樣。兩人不過是大巫見小巫。
章程錦挑眉一挑,“态度?我的态度還不好嗎?”他都這樣屈尊在大廳等人了,居然還被人說态度有問題。
秋裏懶得跟他理論,反正這一切的後續事件葉從根會處理的,關她什麽事?她轉過身,想要準備離開。
“哎哎哎,你別走啊!”章程錦見她離開,一下子竄到了她跟前。
“章程錦!”一道男音成功地讓秋裏覺得麻煩的大男孩老實地讓出了一條路。而這道聲音,卻讓女子僵在了原地,甚至讓她不知道該怎麽邁出步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老板出場~撒花~盛大的場面~~
oh~oh~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