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
如果說這是譚佳自己想要葉氏的股份,她打死都不相信。有些人永遠都是鼠目寸光,這是時間都改變不了的。
譚佳一臉驚恐地望着秋裏,她心裏一邊是因為秋裏知道了她心裏最隐晦的秘密而害怕,一方面是因為秋裏那駭人的目光而感到恐懼。她不曾想過,表面上看起來比誰都知書達理的女人動起手來這麽兇悍。“沒有誰……”這是她保命的稻草,她才不可能丢下。
秋裏瞳孔微微收縮,她看着被她制住一臉驚恐但還是不願意吐露實情的女人,覺得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可是,秋小姐,你這樣子把人按在椅子上給了別人最基本的信任了嗎?<囧>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但是如果叫我自己查出來了,我到時候就會放話說這一切都是你告訴我的,你知道後果的。”秋裏說的慢條斯理,她邊說邊注意着面前的女子的眼色,她看見譚佳瑟縮的模樣,然後繼續用她覺得“好言”的語氣道:“如果是你自己說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讓你從此在別的地方過得安生,你覺得怎麽樣?”
她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雖然在這個消毒味彌漫的醫院裏,還是被人聞到了。譚佳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裏,她看不見陽光,更看不見希望。眼前站着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角色,她越來越感到害怕了。
“你不能這麽做……”半天,她才說出這樣一句話。
秋裏輕輕一笑,露出了她左臉上的那一個梨渦,但是現在,她的笑容沒有給人帶來溫暖,反而是恐懼。“為什麽不能?你不願意配合我,讓我難做,我也只好為難你了。”這是威脅嗎?秋裏可不這麽認為,她覺得她現在是在給這個女子指出一條明路,不然,她覺得吧,就憑譚佳這樣的智商,還想游轉在這個圈子的高層,遲早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她估計着,譚佳在離開葉從根之後,恐怕又是攀上了哪位大老板,年紀大的老板。
“不能放過她!”秋裏正覺得自己快要成功的時候,一道女聲橫插了進來,是葉愛娅。
秋裏極不滿地看着眼葉愛娅,這姑娘才是最沒有腦子的那一個吧,“你閉嘴!”她沒有動氣,但是語氣當然也不怎麽好。
葉愛娅瞅着秋裏有些微怒的面容,然後,這一次她真的乖乖地閉了嘴,沒有說話。
秋裏這才轉頭繼續看着譚佳,“你的話你不用擔心,我秋裏做的保證決不食言。”
譚佳似信非信地點點頭,秋裏這才放開了她。
“我說出來以後你準備把我送哪裏?”她們這算是開始了正式的談判。
秋裏冷眼看着她,“你想去哪?”
“國外。”譚佳說的毫不猶豫,看着秋裏蹙起了眉毛,她立馬解釋說:“你也知道,我現在在H市已經是呆不下去了,我想走的遠遠地,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秋裏考慮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這個沒問題。”她甚至都沒有問譚佳到底是想要去哪裏,就這樣答應了。“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這一切都好辦。”
譚佳看了看葉愛娅,又看了看秋裏,這是她手中唯一的底牌,她不想就這樣被秋裏的三言兩語交代出去,雖然,很可能,最終她還是會說,但是人心裏就是有這麽奇妙,能拖則拖,不然好像自己吃虧了一樣。
秋裏抱着雙臂,很耐心地等她亮出最後的底牌。
“葉家那宅子……”她的意思很明确,譚佳看着秋裏,等着她發話。
而秋裏,則是看向了葉愛娅,那房子不是她的所有物,于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對于葉愛娅來說,就不一定了。“你怎麽看?”她詢問病床上的小姑娘。
葉愛娅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看着譚佳,她當然恨極了這個女人,若不是她,葉從根會跟自己這樣生疏嗎?要知道,她可一直都是葉從根的掌上明珠,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害得她家破人亡,雖然好像還沒有人亡,葉從根現在還在監獄裏。
“不行!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休想!”她說了幾句話就直咳嗽,現在她的身體還不允許她這樣激動。
秋裏按了床頭的響鈴,叫來了護士,葉愛娅現在需要一劑鎮定劑,她太激動了。
“我們出去說。”秋裏對着譚佳道。
葉愛娅還想說什麽,一只手身在半空,想要抓住秋裏讓她不要離開。秋裏好像知道她想表達什麽似的,轉頭看着她,這次她稍微帶了些溫度道:“房子會在你手上的。”然後,她就擡腳走了出去。
雖然,她一向不喜歡這個“妹妹”,但是現在秋裏看着這樣的她也覺得可憐,葉從根和董娅從來沒有教過女兒要獨立,葉愛娅就是溫室中的花朵,離開了葉氏這個強大的□□,就連生存都成了問題。就算她以後不再是H市的名媛,秋裏還是希望她有着完整的屬于過去的美好的回憶。估計,葉家就是她最想要保護的地方了吧。
秋裏上了頂樓,這裏是被醫院做成了一個空中花園,太陽已經落下,餘溫在透明的玻璃板上沒有傳遞進來,這裏不大,但是四個角落處都安置地有空調,不算是特別涼快,但是也不至于走在馬路牙子上那麽炎熱。秋裏覺得,這還算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你剛才也聽見了,葉家那宅子我不能做主,不過,與之對等的價位我可以把錢打到你的賬戶上。”秋裏想,這還真的是報應啊,當初葉從根賣了她們秋家的老宅,現在要不是因為自己,他連自己留給女兒的家産都守不住,當真是報應。
譚佳點點頭,其實那棟房子于她來說确實沒有什麽意義,她當着葉愛娅的面提出來不過就是想要氣死她,能拿到錢對她來說當然是最好的選擇,所以,秋裏剛開口,她就急忙應承了下來。
秋裏就像是沒有看見她眼裏的貪婪一般,繼續說:“你後面那人是誰?”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去威脅一個無依無靠,甚至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小姑娘,也真的是沒有人品。
譚佳伏在秋裏耳邊說了一個名字,不由有些驚訝。“他?”
這世界上的事情,随便拿一件也能寫成一本小說啊,這本書的名字就叫做《無巧不成書》好了。
譚佳說完後,她有些惴惴地看着秋裏,如果這時候秋裏反悔,那她真的是無回天之力了。好在,站在門口的女人說:“最遲後天,我就找人辦妥所有的手續,你到時候會收到機票,直接過去就行了。”秋裏笑了笑,譚佳想去的不是別的地方,正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英國,她給唐盛一個電話,什麽事情就辦妥了。
譚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忽回答,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是結局好歹是她想要的,這樣就好了。
秋裏同她在樓頂分了手,然後這才走回了葉愛娅的病房。
鎮定劑沒有給葉愛娅打得太多,她現在的神經是很微妙的,如果一次性注射地能讓她昏睡,說不定就永遠昏睡醒不來了。因此,秋裏走進門的時候,葉愛娅就擡起了頭。
“談完了?”她的聲音帶着疲倦,現在她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或許,老人都比她還好一點,至少他們不用像自己這樣不得不每天躺在床上。
秋裏點點頭,她給自己倒了一熱水,她看着葉愛娅望着自己手裏的杯子,不由想到譚佳出現在這裏的時候肯定也趕走了看護,“你想喝水?”她問病床上的葉愛娅。
被問的人覺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現在她已經是個殘廢,一面陰郁自卑,一面又憤世嫉俗。“嗯。”她最後還是點點頭,她已經一個下午都沒有喝水了,現在覺得自己快要脫水了一樣,雖然有些誇張,但她是真的口渴。
秋裏什麽都沒有說,就重新拿起一個杯子,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然後輕輕地攬住她的後頸,扶着她喂她喝了一口。“還要嗎?”秋裏的聲音柔柔的,往常的剛硬就好像被她刻意收斂了起來,葉愛娅點點頭,秋裏又倒了一杯水,遞在了她的唇邊。
“謝謝。”秋裏洗完手從洗漱間出來時,就聽見這一聲別扭的道謝聲。
她低頭莞爾,這姑娘倒是在經歷了這麽重大的變故後,終于學會了一點禮貌啊。“我打電話把看護叫來吧,你現在還沒有吃飯吧。”秋裏作勢就要拿出電話,卻被葉愛娅制止了。
“別,等會再叫她來,我現在想跟你單獨聊聊。”秋裏有些訝異,葉愛娅說她想要跟自己單獨聊聊,她們之間竟然會由葉愛娅提出單獨聊聊?這有些不可思議。
“咳咳”葉愛娅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出人意料,她尴尬地假裝咳嗽了兩聲,然後看着秋裏說:“你不是想要葉氏得股份嗎?”
秋裏頓時眼裏迸發出寒光,她定定地看着葉愛娅,沒有說話。
“你也不用這樣詫異地看着我。”葉愛娅苦笑一聲然後接着說:“你以為我真的天真到我們之間得關系一夕間變得這麽好了麽?在你之前,已經有很多人來過了。最開始我還能天真地以為是來關心我,看望我的,但是呢,結果卻是只是也為了我手裏的股份,你說,我還不聰明還能活下去嗎?”她說得很苦澀,秋裏站在床邊,看着她,沒有說話。
葉愛娅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是以前,她還有天真的資本,但是,現在,她能靠誰?誰都是洪水猛獸,恨不得一口吃光她的肉,吸光她的血。以前最最讨厭的秋裏,現在卻成為她安身立命的稻草。
“姐姐,幫幫我吧。”她真的好無奈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