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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秋裏是被外面響亮的國歌聲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在她看來略顯浮誇的彩繪,這才憶起自己現在是在哪裏。

昨晚聽見秦耀辭那類似告白的話,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是亂了節奏。

面對那樣優秀男人的追求,就算是不喜歡,也能很好地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吧。更何況,她是喜歡的。

秋裏起身,眼裏有些複雜地看了眼這間卧室的布局,心裏想到了一個人,她曾經在世的時候,也是這般喜歡這樣的風格,帶着異域風情,色彩明媚又帶着浪漫,這正是秋知凝喜歡的。

秋裏洗漱完後,這才看見時間不過才早晨六點半左右,要知道昨晚她淩晨好幾點才睡覺,今天這麽早就起來,這還真是要感謝那“嘹亮的”國歌啊,喚醒了她澎湃的愛國之情,不是麽?不然怎的醒的這樣早?

“醒了?那就下來吃飯吧。”她推開門,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就看見樓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向她招手。

秋裏點點頭,然後有些機械地轉身,這男人怎麽時時刻刻都這麽淡定?

昨晚的情景再現:

“讓我追到你。”

秋裏耳根都紅了一片,要不是現在自己“披頭散發”,恐怕又要暴露自己的害羞和緊張了。

“那個,我,你,我現在去吹頭發,你知道那個,濕發不好……”她說得結結巴巴,然後,在男人帶着笑意的目光中火速遁走了。

緊張和害羞不只是看發紅的耳朵啊,這可愛又別扭的小姑娘。

吹風呼啦啦地在耳邊響起,秋裏卻愣愣地拿着它對着鏡子吹。腦子裏過濾了很多片段,她的心跳得很快,對于男人這樣直白的告白,她不知道是不是該接受。直到……

“我還不知道把頭發絞進吹風這樣也能吹幹?”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浴室的門口,靠着門邊雙手抱臂看着她說。

秋裏猛然反應過來,怪說不得她剛才聞到了一股燒焦了味道。“啊——”她的手猛地拿開吹風,頭發帶頭皮就被拽得生疼。

“這麽不小心!”男人見狀立馬就走了過來,語氣帶着責備,還有心疼。他一手接過了她手裏的吹風,慢慢扶着她坐在了外面的凳子上。“別動!”

她剛想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就被他拽住動彈不得。

她想說,秦耀辭,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就是因為太好聞了,她怕自己把持不住這才遠離的嘛。

秦耀辭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他原想将她纏繞在電動機裏的發絲扯出來,但是被卷進去的太多了,這一時半會兒也拔不出來。“我去拿剪子,你等等。”

秋裏看見他急匆匆地跑下了樓,然後再次出現的時候,男人手裏拿了一把碩大無比的廚房用的剪刀。

“你要殺人啊!”秋裏看着明晃晃的剪子不由開起了玩笑。

“就你?蠢成這樣也需要我動手殺你?”男人沒有理會她的玩笑,反倒是帶上了幾分嗤笑地回答,然後,“咔嚓”一聲,剪斷了那一截被絞進去的發梢。

“謝謝啊。”秋裏就像是沒有聽出來他的嘲諷一般,然後起身離開。

“答案呢?”男人沒有阻攔她,只是站在她身後維持着剛才那個姿勢,聲音淡淡的。

秋裏身形一頓,背着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她沒有回頭,“你一向是很會揣摩人心,我是怎麽想的你難道不明白嗎?你明白我,我卻不明白你。我問你餘桐珮跟你到底是什麽關系,現在你也不能回答吧?”

她久久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回答,有些失望地走回了房間。

關上門,秋裏坐在床上,怎麽辦,沒辦法,就算是情到深處,她尚存了一份理智。要她做第三者,她決計不會同意的,那麽厭惡的第三者,她如果真的做了,她就真的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秋裏走下了樓,看見男人手裏拿着的是一本財經雜志。封面的人她也不陌生,赫然就是霍振平。

再次見到這個男人,即便是照片,秋裏也說不上來心裏是怎麽一種感覺,就好像是失去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親人一樣。

“怎麽?”秦耀辭看着她有些變了的神色,合起了手裏的書,然後看了看封面,“想他?”

秋裏笑了笑,“想。”

她的一個字,足以讓男人變了臉色。

秦耀辭什麽都沒有說,就走向了飯桌邊。

秋裏跟着他,看着男人的後背,心想,他們什麽時候又攪在了一起?之前發生的那一切是那麽自然,就像是他們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但在清醒時分,她又踟蹰了,要不要向前,要不要拉住他伸出的手?

“桐珮的事情一言難盡,不過,你放心,我跟她之間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秋裏剛坐下,就聽見坐在她對面的男子這樣說。

她放下了手裏的叉子,看着沐浴在晨光裏的男人,她半眯着眼睛,對上了戶外的太陽。“那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必要擔負的責任。”秦耀辭其實不願解釋,但是,他更怕,自己不解釋,眼前的女子就會再次遠離他。

“責任?”

“小秋,桐珮的生活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她在英國嫁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毒枭。”秦耀辭說。

秋裏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她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那又關你什麽事?”原諒她不是故意這麽冷漠地說出這句話,她不是聖母,她一點也不博愛。

“當初要是我阻止她的那場婚禮,說不定現在她就不會這麽悲慘了。”那個男人秦耀辭之前沒有想到不僅涉及賭博,手上還有這樣一條他不知道的暗線。怪不得餘桐珮會那樣怕他。

秋裏用調羹攪了攪杯裏的牛奶,她心裏不由有些感嘆,難道世上所有的男人對初戀都這樣戀戀不忘嗎?要是餘桐珮一直在他們之間怎麽辦?她又該怎麽辦?明明跟男人沒有任何關系的事情,他都能聯想在一起。秋裏不禁想,要是他先遇見自己該有多好的,只是,時間不是她能左右的。

“一個月。”

“什麽?”男人不解地問。

秋裏對上了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一個月的時間,夠你幫她安排後以後的人生了吧?一個月後,我想要她完完全全退出你的世界,半毛錢的關系都不要!”她從不後悔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就像是現在這樣,或許會引起男人極度反感的話。

秦耀辭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點頭了。他其實心裏一直知道自己應該及早處理完這一段感情,不過一直沒有狠下心來,這一次,既然秋裏提出來了,那他就下決心了吧。

秋裏沒想到他會這麽爽快地就應下了自己的要求,有些意外。

“以後就搬過來吧,就算是去葉氏也方便很多,今下午你就把之前家裏的必須品帶來就好,這裏什麽都有,不缺,也用不着搬家了,你人過來就行了。”男人接着說,“住在這裏你盡管放心好了,這裏的治安比你那裏好了不知多少倍,我今天就回M市,你放心留下吧。”他好像預料了她想到的所有不搬家的借口,一條條将利弊放在了她眼前,讓她自己選擇,而實際,他已經替她作出了選擇。

秋裏吃完了三明治,擡頭環顧了一圈這裏的布局,不得不說,當初設計這裏的人肯定是一個文化涵養極高的人,或者說,是西方美學的愛好者。“秦耀辭,這裏你買了多久了啊?”秋裏有些好奇,秦家的根基不是在M市嗎?怎麽在H市買下這樣一棟房子,價值不菲就算了,還一直閑置着。資本家不應該将手裏的資源全都活動起來嗎?

秦耀辭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看着她,說:“這房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秋裏有些詫異。

“準确來說,買下這房子的人和現在房子的所有權擁有者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如果我沒記錯,現在你就是房主。”他邊說邊将碗碟放進了洗碗機裏。

這下該輪到秋裏震驚了,“我?”她用手指頭指着自己的鼻子,“怎麽可能?”她可不記得自己曾經穿越了二十年買了這一棟房子。

秦耀辭轉過身,笑了笑,“沒錯,就是你。”

“怎麽回事?”秋裏臉色變得嚴肅,她可不想要接受這樣的“無功之祿”。

秦耀辭:“這原本就是你母親的財産,不過她沒有告訴過你,或者,她完全就不記得她在H市還有這樣一出房産,所以,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可是,我記得,鑰匙上寫的姓是你們‘秦’家,你之前說的買下這棟房子的不是房子的所有者,什麽意思?”

“二十多年前,秦然買下了這裏,然後不就就轉手贈送給你了母親。”秦耀辭的口氣淡淡的,好像并不願意多說這些往事。

“你爸?”秋裏聽到這個名字就更加詫異了,這又是什麽事情?

“我們秦家的産業不在H市,我爸當時在這邊的時間很短,就幹脆将手裏的房産當做禮物送給了你母親吧,秦家不是跟秋家是世交嗎?送這點也不足為奇吧。”不過,你母親沒接受而已。

他走到客廳裏,将桌上散亂的文件整理好,然後擡頭看着還站在餐廳沉思着什麽的秋裏說:“好了,我等會就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邊注意一點,雖然現在你是葉氏的大股頭,也是衆矢之首,自己多加小心,有情況打電話。”

秋裏回過神來,她逆着光,穿着一身白色的重疊的蕾絲睡衣,就像是夢境中的愛麗絲一樣。她赤着腳,就這樣隔着一條走廊長的距離,面對着男人,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

“秦耀辭!”她的聲音帶着脆意,讓男人本欲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然後他看見,女子像一只小鳥一樣,向他奔來,瞬間就落入了他的懷裏,他聽見女子說:“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等你。”

她的聲音真好聽,這是他離開前腦中最後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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