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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

秋裏走在林蔭道上,這裏都還彌漫着醫院的消毒水的氣味。她在看見李依格進來的那一刻,就退了出來。

她不想要給霍振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那就首先不要引起任何人的誤會,特別是即将成為他未婚妻的李依格。

七月底的太陽已經很毒辣了,即便是走林蔭道上秋裏還是覺得腦袋昏昏的,也不知道是因為快要中暑了,還是剛才看見了太多的血,反應遲鈍到現在才覺得有些眩暈。

秋裏随意地坐在了一家賣鮮花水果的小店外面的座椅上,她出來的時候就只帶了一個手機和錢包,現在坐在這裏,也不知道是該回去還是就守在醫院。可是,就算是守在這裏也沒有用啊,她的腳步走不到男人的面前。

“要買花嗎?”秋裏的背後突然傳出一聲女音,她拍了拍胸口,轉頭看着眼前這個年過四十的女人,應該就是她身後這家鮮花水果店的老板吧。“進來坐吧,外面太熱了,就算不買東西也可以來坐坐啊。”

秋裏朝着她一笑,原本想要拒絕她的好意,但是看見櫥窗裏已經包好的花束,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老板,給我包一束花吧。”既然霍家的人不想要見到她,那她就找人送一束花去,這也不失禮節。

“那哪一種?”女老板的笑意很溫和,就像是幼兒園裏的老師一樣。

秋裏看着眼前五彩缤紛,她又叫不出全名的鮮花,有些頭疼,她可從來對這些沒有任何研究啊。“那就包一束百合吧。”她問着那味兒挺香的,她可不喜歡醫院那無處不在的消毒水的氣味,正好,用着花香蓋一蓋。

“好叻,現在就要還是約個時間來取?”

“你們這兒能送嗎?”她沒有打算自己送到病房。

“哈哈,小姑娘,你看我這小店,統共就只有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學徒,你說我們接這樣的外賣嗎?”女老板看着秋裏,笑出聲。

秋裏的腳尖不自覺地點着地下,她這可犯了難。

“你想多久送?如果是上午,待會兒我有時間就幫你吧。”看着秋裏的神色,老板娘不由出聲想要幫助她。小姑娘一看年紀也不大,但是剛才就那麽孤零零地坐在門外,臉上挂着落寞還有不易覺察得緊張,她在店裏看的一清二楚,突然就萌生了一種想要跟她說說話,幫助她的想法。

秋裏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真的嗎?真的可以嗎?”她有些激動地拉住了眼前的女人的手,而後者則是善意地沖她點點頭。

“那太好了!”秋裏就像是得到了糖的小孩一樣,然後在便簽紙上寫上了地址和姓名。

“不要寫一點祝福嗎?”女老板提醒她。

秋裏搖搖頭,反正她只是送祝福,不是為了別的什麽,省的那些不想見她的人膈應。

“那好吧,到時候我幫你送去。”老板見她堅持,也不再多說什麽。

秋裏從皮甲裏取出錢,遞給老板。“今天真的是謝謝了。”

“不客氣。”女老板接過這才發現秋裏多給了一百,擡眼看着她,眼裏有些疑惑。

“外賣啊!”秋裏開玩笑一樣地說,可是最後,她離開的時候,兜裏還是收回了剛才她那一句話開玩笑似的外賣費。

秋裏站在路邊招手打車,不過,還沒有打到車,身邊就徐徐來開了一輛跑車。

“嗨,美女!”秋裏看着來人按下了車窗,一張張揚明媚的年輕的臉就出現在了她眼前。這場景多麽似曾相識,當初霍振平也是這樣,在半山腰的時候,截住了腳受傷的她。可是,那個男子,現在卻躺在了醫院的急救室中。

“是你?”秋裏不禁蹙起了眉頭,她實在對這人沒有什麽好感。

“對呀,就是我!沒想到美女還能記住我!上車吧,我送你一程。”章程錦裂開一排整齊的大白牙,沖着秋裏招手。

只不過,後者卻沒有想要領會他的好意。“你先走吧,我打車就好了。”

“那可不行!”那調皮的男孩立馬就拒絕了,他眨了眨眼睛,那讓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羨慕的又長又卷的睫毛晃了好幾下,他這才說:“秦叔不在,我可得把你照顧好咯!不然,他準削我一層皮!”

秋裏:“……”

“你不上來,我就一直停在這裏!”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後面開來的公交車都已經在按喇叭了,只是這孩子依舊無動于衷,就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要知道,他這樣的任性,讓這一條主幹道堵上幾個時辰完全沒問題。

秋裏無奈,只好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耶!這才對嘛!坐好咯!”章程錦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般,開心地大笑,他的側臉很好看,雖然正面也好看。陽光大男孩,在學生時期惹得衆多女孩追捧的對象。“你去哪兒啊?”

“葉氏。”

“哎,好勒!話說,你跟秦叔怎麽樣啦?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開車的人很不老實,邊說邊湊着一顆大腦袋伸到了秋裏跟前。

吓得秋裏趕緊一推,“喂!你不看前面嗎?”

“沒事兒!我技術好着呢!”洋洋自得的聲音回蕩在車廂裏,章程錦還拿着眼睛斜眺着秋裏。

“上次撞人的事情我都沒有找你,你還是老實點!”秋裏聲音淡淡的,她原本就有些乏了,奈何遇到了這個二世祖。

“上次?”章程錦咬着兩個字,回憶起來。“哦!就是那個叫什麽的,葉什麽的那個嘛!她爸後來不是進去了嘛!她爸不是什麽好人,她肯定也不是!再說,我也是給了錢的!”他那一副我就是沒有錯的樣子,讓秋裏不知道說什麽,她覺得自己現在最正确的選擇就是不說話。

章程錦在說那句“她爸不是什麽好人,她肯定也不是”的時候,特地看了看身邊的人的臉色,卻沒有發現女子有什麽異常。

可是,她不說話,不代表身邊坐着的這個“話唠”不說話。“你現在做什麽啊?秦叔他也不跟我說你的事情,也不準我來找你……”

秋裏看着他,眼裏通透的很。

章程錦現在只想給自己兩個大耳瓜子,這沒把門的嘴,之前還說秦耀辭讓自己照顧秋裏,這一刻,就暴露了。他偏着頭,小心翼翼地看着秋裏的表情,但是發現後者依舊是一副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模樣。他這才舒了一口氣。

“上次的消息,是不是你散出去的?”秋裏看着快要到葉氏,這才提問。

“上次?你是說葉從根那個老匹夫?”

秋裏點點頭。

“怎麽啦?你生氣了?”章程錦靠在路邊停好了車,眼睛裏有些探究地看着她,“我不是有意的!”他看見秋裏來臉上的不滿,立馬繳械投降,承認了。

“沒事兒,你要是有空就去葉家看看那個姑娘吧,就算是道個歉也是好的。畢竟,很多事情不是用錢就能衡量的,不是嗎?”說完,秋裏就在章程錦詫異的目光中拉開了車門,走了出去。

章程錦是很意外,她跟葉家的關系他一查便知,沒想到都在這個時候了,她都還替葉愛娅覺得惋惜。秋裏到底是個怎麽樣的女人,章程錦看着女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能讓秦耀辭刮目的,他有些好奇了。

對于秋裏之前說的話,他才不屑。葉愛娅算什麽?他眉目一轉,然後就掉頭離開了。

秋裏回到了辦公室,她的桌上已經有了一疊需要簽字蓋章的文件了。桌上還放着之前那個由霍振平寄來的水晶印章,明明覺得前一秒還在跟自己交談的人,明明都還好好的,現在情況卻急轉直下。

秋裏在愣神之際,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喂?”

“小秋,沒事吧?”男人低如大提琴般厚重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秋裏眼裏的疲倦一瀉千裏,不過才一日,她就覺得累了。“沒事……”

“放心,他不會有事。”

“你怎麽知道?”秋裏覺得男人的消息是否太靈通了?

秦耀辭來農商浮現出一種叫做溫柔的表情,他當然知道,他必須知道,他必須知道她身邊的一切。章程錦在她下車後就給自己打了電話,而霍振平的事情,反正有人通知他就行了。

“因為我們有心靈感應啊。”他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不過兩人都沒有笑,“處理不過來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幫你。心情不好也不要一個人憋着,也不準一個人去酒吧,給我打電話,我過來陪你。壓力大就說出來,什麽事情不要一個人扛着,你知道,你背後還有我。不要一個人,你記住,你永遠不是一個人。”男人像是告白的話,又帶着那麽家常的腔調,讓秋裏差點落下淚。

“好。”她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在考慮要不要讓霍二的婚禮順利進行~

要是不進行的話,老吊着我~~進行吧,難道讓他到處纏着紗布去???~~~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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