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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

秋裏拿着盒子,走到了椅子上,她從開始打開禮盒的那一刻,臉上的神情就有些晦澀不明了。

“誰這麽有心做了這樣一塊印章給你啊?”李佩誠就站在秋裏身邊,當然看見了盒子裏的東西,“用水晶做出這玩意兒,可不簡單啊!”他有些感嘆地說。

秋裏回頭假裝笑了笑,“嗯,一個認識的朋友,估計知道我今天‘走馬上任’吧。”說完,秋裏就坐在了位子上,她視線就一直在那一塊水晶上打轉,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行啦,我也先下去看看這些年來葉氏的法務有什麽不一樣。”李佩誠見她好像有心事又不願意交流的樣子,就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辦公室只剩秋裏一人了。她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拿起了手機。

“喂?霍振平。”

電話那邊的男人現在在工地上,他現在有些灰頭土臉,腦袋上還帶着一個黃色的安全帽,樣子有些可笑,現在可是看不出來霍少爺有多麽“英年才俊”和“迷倒萬千少女”的風範了。

不過,沒有變的,是他在看見“秋裏”兩個字時,眼裏的溫柔。

霍振平對着身邊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然後就單獨走到了角落裏,接起了電話。

“秋裏。”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告訴自己不要讓聲音洩露一點點的眷戀。

秋裏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拿着那一塊算不上很大的印章,耳邊聽見了從電話那頭遙遙傳來的男子的聲音,他們是不是很久都沒有說話了?覺得好像見面交流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謝謝你的禮物啊,我收到了。”

霍振平嘴角揚起一個笑容,發自內心的。他伸出一只有些鋪布滿了灰塵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瞬間,臉上出現了幾道黑印。“你喜歡嗎?”他輕聲問,他這樣的溫柔可跟他的背景大相徑庭:外面轟隆隆的機器運作的聲音,和他這樣飽含柔情的問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秋裏也聽到了他那邊有些吵雜,于是問:“你在哪裏?雜音好大。”

霍振平一手捂着話筒,然後走向了更深處,“這樣好點了麽?”他走到一個死角,然後對着電話說。

“嗯,好多了。”

霍振平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上次在商場,我見你很喜歡水晶,加上,之前你送給我的那個名牌,實在很好看,所以這次我也找人做了一枚印章給你,怎麽樣?喜歡嗎?”

秋裏這一刻心裏百感交集,她當然喜歡,她喜歡水晶,不過就一次,就被男人深深地記在了心上。就算她從前喜歡黃金,喜歡鑽石,在這一刻她也要喜歡水晶,不為別的,就為男人的一顆純粹的心。

“很漂亮,正好今天就能派上用場了。”秋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其實,她現在很想哭,不知道為何,她就是有一種感覺,她跟霍振平之間越來越遠,這一通電話以後,指不定什麽時候才會又有聯系。

不僅僅是她有這種感覺,霍振平也一樣。他想跟她多說一會兒話,但是,卻只能拿着電話,不知道說些什麽。

“秋裏……”好半天,秋裏才聽見聽筒那邊傳來男人有些幹澀的嗓音。

“怎麽啦?”她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霍振平擡頭,望着天空,今天的太陽真的好大,刺眼的不行,他卻要固執地看着那一輪耀眼也晃眼的太陽,覺得眼淚都被這刺眼的光芒弄出來了。他知道電話那端的女子還等着他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秋裏,我下月訂婚了,你來嗎?”

“哐咚”一聲,秋裏手裏的印章差點順着桌子滾了下去,不過幸好她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下月,那不就是明後天的事情了?今天是七月二十九日,後天不就是八月了?

“這麽快啊……”秋裏想說恭喜,但是又覺得不合時宜,他們之間沒有關系好到對彼此說祝福的話。

霍振平就像是要把電話捏變形一般,他手背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他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勁。

“嗯,就在八月一號,那天正好是周六。”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霍家跟李家的聯姻已經是鐵板上的事情了。

秋裏不由想到了那個即将成為他未婚妻的那個女子,是挺好的,挺好的姑娘,值得霍振平用一生相待。而不像她,不夠愛他,不會愛他,只懂得從他身上索取。“嗯,那沒事兒我就先……”秋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一聲巨響從電話那頭傳來,聲音不刺耳,但是足夠聽得出來是重物落地聲,那沉重感,秋裏保證自己沒有聽錯。

“霍二!霍二,你聽得到我說話嗎?發生什麽了!!!”回答她的卻只有一連串的忙音,秋裏不死心地再次撥打了號碼,但是只有機械的女聲提醒她她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秋裏真的慌了,她三步并作兩步大步走出了辦公室,她的大長腿一邁,就到了電梯跟前。

“喂?是霍叔叔嗎?我是秋裏,不好意思打擾了,霍振平他……”秋裏三言兩語地解釋完後,得到了霍振平的确切位置,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願她之前想的都是錯覺。

霍振平倒在一片廢墟中,他只覺得頭很重,頭頂的太陽真的好大啊,不僅刺眼地讓他流了淚,怎麽都讓他中暑了?不然,怎麽覺得這樣頭暈目眩?

霍振平還想着他倒下之前那一通還處于通話中的電話,他想要伸手夠着手機,卻怎麽都還是差了一截,他看着閃爍起來的屏幕,他伸着手,指頭上被剛才坍塌的水泥紮破了,血跡跟地上的灰塵都混在了一起,但是現在卻還在固執地想要向前伸着。

“小霍總!”外面傳來了項目經理焦急的呼喚。

“啊……”霍振平想要告訴他自己在這裏,但是剛說出一個字,就暈了過去。

當秋裏趕到的時候,就是遇上了這麽混亂的場面。耳邊沖刺着吵雜聲,救護車已經開來了,所幸的是沒有大的人員傷亡,好像,只有霍振平一人。

秋裏焦急地跑到了人群聚集的中央,就看見躺在擔架上的一臉慘白的男人。他的手臂處都被鮮血浸濕了,看起來顯得有些駭人。秋裏撥開人群,疾步走到他跟前,她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下一刻就要從嘴裏蹦出來一樣。

“霍二……”她叫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他一樣,但是男子沒有半點回應。

“這位小姐,請你讓一讓……”很快,醫護人員就拉開了她,然後,擡着男人上了救護車。

“等等,我跟着去。”她剛說完,就一個跨步上了車廂裏。

“請問你是……”原本已經上了車的項目經理看着秋裏,這女子還穿着正裝,怎麽突然出現在工地裏,還一副跟霍振平很熟的樣子。他不由疑惑地出聲發問。

秋裏現在的注意力就只在這個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當然沒有留意到角落裏還有一人。聽見有人說話,她這才擡起頭。面前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這裏的負責人,他的胸前還挂着工作牌呢。“我是他的朋友,你好,我是秋裏。”她說話期間,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霍振平,她就像是在期待着什麽一樣,想要看見男人突然睜開眼睛,然後拉着自己的手告訴自己沒有事兒。

可是,這一切,都是她的願望。

秋裏看着男人被推進了手術室,她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樣,一下子就倒在了大廳的休息區。

“小二!”秋裏還沒坐穩,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凄厲的嘶吼聲。沒錯,就是嘶吼。

她擡眼,就看見了淚眼婆娑的王婷。不過,她沒有上前去打招呼。現在她應該不想看見自己吧,秋裏想。

緊跟着王婷進來的,是霍揚。他首先是接到了秋裏的電話,心裏一緊,都還沒反應過來,就接到這次霍振平去的工地的負責人的電話。

“那是什麽意思!”他當時是這樣暴怒地差點摔了電話,但是,誰知道這是他在掩飾自己內心得惶恐和害怕呢?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他改變不了。

王婷順着錢進的的手勢,就看見的坐在一隅,如果沒有人刻意去尋找,都會忽略的秋裏。她的眼裏頓時閃過一絲複雜,但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走過去。

秋裏雙手捂着臉,她現在覺得很疲憊,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知道霍氏夫婦都在打量着她。

霍揚其實對這個姑娘還是有一絲的恻隐之心的,但是,那又能怎麽樣,他已經跟李群萃商量好了,下月初就把兩孩子的婚事定下來,這秋裏,最終是進不了他們霍家的大門。他剛想着走過去給那個可憐的孩子說幾句話,就聽見一聲輕柔帶着哭腔的女聲回蕩在大廳裏。

“霍叔王姨!”李依格臉上挂着兩行清晰的淚痕,她一出現在大門前,然後跑出來撲進了王婷的懷裏。

“天可憐見的!傻孩子,別哭了……小二會沒事兒的……”王婷抱着她哭成了一團。

“振平他……”李依格臉上有些害怕。

王婷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放心吧,我們小二肯定沒事,他馬上就是新郎官了,你要相信他!我們都在一起,不要怕!”

“我……”李依格臉上的表情泫然欲泣,最終她還是看着王婷,堅定地點點頭,“王姨,我還是好怕啊!振平,他一定不能有事……”她還是一個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的小姑娘啊!

霍揚背過身長長一嘆,這閨女還是不及秋裏啊。想到這兒,他擡頭望了望休息區,可是那裏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了。上一分鐘還坐在這裏的女子,現在已經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們我已經在碼大結局了嗎~~~哈哈哈哈哈~~~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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