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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權

唐家現在到底怎麽說都還是唐寬說了算,他的話音一落,瞬間外面攜帶武器的黑衣人都蜂擁而入,圍住了客廳中央的兩個人。

唐克皺着眉,他很久沒有遇到這樣令他煩心的事情了。今天早上這樣的情況看來,不僅僅是他懷裏的江美惠,就連是他都難逃一劫,家裏的老頭子明顯是動怒了。這裏是唐家,在這裏發生什麽事情,就是明擺着挑戰他的權威 ,這是唐寬所不容的。

“都還愣着做什麽!把兩個人給我拉開!”唐寬看着自己的兒子,眼裏有些失望。喜歡一個女人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甚至都還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女人還不放手的時候,他就不贊同了。他們生活的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随時都要做好戰鬥的準備,要是留在家中的女人都還要自己操心,擔心她随時會從背後捅自己一刀,那真的就是太兒女情長不理智了。

唐克聽到唐寬的聲音的時候,就知道今天不能善終了,他反應極快,将腰間的一把匕首立馬就塞進了江美惠的手裏,在她耳邊說:“挾持我,今天說不定你還走得出去!”他聞到了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就像是多日盤踞在他胸口的味道一樣,又熟悉,又迷戀。

江美惠沒有想到男人竟然會這樣說,他竟然這樣放心她?他難道就不怕她殺了他嗎?

“我說過,就算你要殺我我也認了。”男人好像就會讀心術一樣,接着低聲道。他是在賭,賭這麽些時日來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對自己的感情,有幾分真假。他不信,他也不願意相信,這都只是個局,她沒有動一點的真心。所以,他現在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來一次豪賭。

江美惠握着匕首的手都還在不住顫抖,她輕輕一掙,就脫離了唐克的桎梏,然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那跳躍的大動脈在明亮的匕首邊一突一突,誰看見都知道只要女人稍微用一點力,男人脖子出就會噴湧出大量的鮮血,真的就難逃一死了。

“都別動!”江美惠将冰涼的金屬刀片放在了男人的皮膚處,眼睛看着周圍的一群人,沒有絲毫的退縮。

為首的男子看了眼樓梯口的唐寬,詢問他到底怎麽做。後者一雙如老鷹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克,然而後者依舊是沒有任何動搖。唐寬無奈地嘆口氣,自己的孩子自己怎麽不知道,唐克的身手都是他親自傳授的,他難道真的就看不出自己的兒子是在故意放水嗎?他把自己的性命交到那個女子的手中,分明就是心甘情願的。

那這次就依了他的意思。“放她走。”

唐克送了一口氣。

“不過!”老人又開口了,這次他還是看着唐克說的,“你們在場的都看清楚了,要是下一次再遇到這個女子,殺無赦!”說完,他便轉身向樓上走去,也不管下面的人是什麽反應。

如潮水一般湧上來的人又如退潮時的海水一樣迅速消失在兩人的眼前,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走吧,你。”唐克看着落在地上的匕首,他沒有再看江美惠一眼,然後說。

江美惠有些失神一般地笑了,“走,走哪去?我殺不了你,反過來還被你救了,我還能做什麽!”她一邊說一邊後退,兩只眼睛就像是失了焦距一樣,沒有一絲神采,像被吸了魂的傀儡。

唐克緊緊地皺着眉頭,只是看着她,卻沒有再說話。

最後,他看見女子單薄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中,然後這才彎腰拾起地上的拿一把似乎還帶着女子體溫的匕首。

等到大廳內的事情完全結束,秋裏才被唐盛放進來。這裏的人個個身手都比秋裏好太多,要是在打鬥過程中傷了她怎麽辦?當然沒有讓她進來。

秋裏走到唐克身邊,看着男人難得一見的落寞,不禁有些心疼這個感情內斂的男人。“大哥。”她上前一步握住了男人的大手,看着他,眼裏帶着關懷。

唐克被球類這一聲呼喚這才回了神,他看着秋裏,有些勉強地勾了勾唇角,但是任誰看都是一個苦笑,“秋秋,今天對不起了。”他伸手碰了碰秋裏的發頂。

“大哥,你…真的很喜歡?”秋裏眼中帶着不确定,唐克不是那麽一個在感情上花費太多心血的人,要真的是愛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唐克沒有回答她,他自己現在也是混亂極了。他想要看清自己的心,卻每每低頭的時候,都覺得撕心裂肺的痛。

秋裏看着他的模樣,心裏明白了幾分。“算啦,我們先回去吃飯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說罷,她便半拉着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回了大廳。

唐寬早早就坐在了主位,他一眼都沒有看進來的唐克,只是對着秋裏道:“秋秋,今天吓壞了吧?”

秋裏抿嘴一笑,“沒,唐盛把我拉在花園裏,我看左姨最近又移植了不少名貴的中草藥啊!”

“哈哈!你左姨每天都無聊的很,弄這些回來她自己尋了些樂趣,要是你一直在這裏,我看啊,你左姨也沒時間去搗鼓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啦!”

“爸,你這是在含沙射影呢!說我跟哥不讨媽開心是吧!”唐盛像個真正的小姑娘一樣回了一句,但是唐寬的臉色卻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哼!我看他就是一顆心長野了,什麽事情也不願意跟我們商量!什麽都只知道護着外人,看看今天!像個什麽樣子!”唐寬越說越氣,然而唐克依舊是一言不發,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座位上,就像是規規矩矩在聽教誨一樣。

“我明着告訴你,這周我要聽到我想要的消息!”說完,坐在首位的大家長狠狠地将明晃晃的餐具插在了面前的牛扒上,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爸……”

“唐叔……”

唐寬走到一半,突然又轉頭,看着秋裏道:“秋秋,今天是唐叔沒照顧好你,下次,下次唐叔一定補償。”說完,他也沒等秋裏回答,就出了大門。

餐廳裏頓時就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唐盛同秋裏面面相觑,不知道說什麽。

“哥,你怎麽辦?”最後還是唐盛小心翼翼地開口。唐寬的話他們都聽得很明白,他想要的消息是什麽,那就是要明确知道江美惠的死訊。

唐克用手摸了摸他腕間的袖口,一雙淡漠的眸子中難得地露出了幾許緊張。“沒聽見嗎?老頭子已經下了死令。”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成為唐家的掌舵人,就算是他不願意又怎麽樣,底下的人還不是要聽老頭子的話。

秋裏沖着唐盛眨了眨眼睛,然後,某唐不死心地看着那個面色陰沉的男人說:“哥,你到底喜不喜歡啊?”她算了算,好像從小到大都是她吃癟,這次終于輪到唐克了,你說她開心不?

唐克沒有說話,他手裏把玩着之前的那把匕首,刀刃很鋒利,近乎是一觸就流血的類型。男人的脖子出有一抹淡淡的血跡,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他放江美惠走時,就用力将血跡抹掉了。

秋裏給唐盛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再激唐克了,男人現在就像是黑暗中蓄勢待發的豹子,危險的很。

“大哥。”秋裏拉了拉他的衣服,唐克轉頭。“明天我就要離開了,如果大哥你真的那麽放不下,交給我吧。”

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唐克當然清楚。一來唐家不會花費那麽多的精神在一個小丫頭片子身上,二來,在秋裏身邊,老爺子再怎麽的,也會留一份薄面。

“大哥,你考慮好了,要是她真的有那麽重要,那我肯定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将她安置地好好的,不叫她受任何委屈。你只管放心好了,哪一天你要接她回來,我親自将她交在你手裏。”唐寬給的時間不多,就一周的時間,他們已經盡快行事,不然越往後拖,機會就越小。

唐克看着秋裏,他有些猶豫,“明天走會不會太急了?”

秋裏笑着搖搖頭,“原本也是打算後天離開,不過就提前了一天,也不礙事的。”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到時候,麻煩了。”

秋裏展顏一笑,“大哥這樣說我就不怎麽開心了,不過就是跟着自己未來的嫂子一起回國內,有什麽麻煩的!”說完,三人臉上都蕩開了笑容。

其實,唐盛的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自己哥哥養一個這樣的“定|時|炸|彈|”,真的好麽?但是看見唐克三十多年來從未流露出的那種感情,她又猶豫了。或許,這是一個契機,一個攜手共進的契機。所以,她最終還是站在了秋裏這一邊。

既然做了決定,那他們就要分工了。唐克必須在唐家的其他的人之前找到江美惠,而秋裏則去改簽機票,然後去唐盛那裏收拾東西。這一天三人都很忙碌,而在樓上的唐寬看着手中的紙條,站在他身邊的男人靜靜等待着他的指示。“老爺?”見唐寬久久沒有說話,那人出聲表示疑問。

唐寬看着桌上的那一張全家福,家裏好像是少了點什麽。一兒一女都已經出去住了,這偌大的本家,現在就只有他跟左漫兩人,有時候是有些冷清。既然孩子們都是這麽個意思,那就依了他他們吧。

“把機場的人都撤了,讓秋秋她們安全登機就好。”

夕陽西下,或許,唐家是需要一點新鮮的血液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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