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院子,文氏就讓邱嬷嬷去請郝姨娘。 (1)
邱嬷嬷來到郝姨娘的院子裏,現是被她的貼身丫鬟秋寒給請了進去,郝姨娘正在繡着肚兜給蕭明珚,是一幅色彩豔麗的芍藥花,繡工很是精湛,邱嬷嬷看着她烏黑的雲鬓、頭俯下時細長嫩白的頸子,消瘦的身形和撫媚多姿的腰身,如此尤物,怪不得能迷得老爺團團轉。邱嬷嬷端莊的笑容道:“郝姨娘,太太請您過去一趟。”
郝姨娘眉眼一笑,溫婉地說:“那我這就過去。”她把繡圖往桌上一放,到銅鏡面前捋了捋頭發,就跟着邱嬷嬷走去雲容院。
路上,郝姨娘低聲下氣詢問邱嬷嬷:“不知太太找我有何事?”郝姨娘心裏打鼓,太太輕易不見她,怎今兒出門回來就要見她,是要囑咐什麽事麽?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
邱嬷嬷觀察着郝姨娘百變多思的臉色,皮笑肉不笑地說:“郝姨娘,我一個下人,怎麽懂得太太的心思呢?”
郝姨娘眼睛裏閃過一道光,面上卻露出尬尴地笑:“哦,這樣啊,那嬷嬷我們快些走吧。”
邱嬷嬷态度變得更為誠懇道:“那姨娘您當心腳下。”邱嬷嬷一路賠笑着領着她去雲容院。
文氏此時正在看賬本。邱嬷嬷帶着郝姨娘進來,恭敬地回:“太太,郝姨娘來了。”文氏頭也不擡一下,伸手示意郝姨娘坐,郝姨娘半坐在文氏的下首,身子微屈,以表尊敬。文氏把最後一頁賬看完,端着茶喝了一口,手拿絲帕拭了拭被茶水浸濕的嘴角,幽幽地開口道:“郝姨娘,你以後可是要享福氣了。”
郝姨娘忙站起身,誠惶誠恐道:“不敢,不敢。”
文氏淡淡地笑着:“你有什麽不敢的?四丫頭有福氣了,到廟裏求個姻緣,這不,姻緣就來了,韓侯爺府韓世子已經答應納她為妾了。”
郝姨娘呆住了,撲通一下跪倒在文氏面前,拉着文氏的褲腿哭道:“太太啊,我自從進門之後就對您畢恭畢敬,只為老爺生下了這個女兒,您不能這麽對我啊,太太!”
文氏看着痛哭流涕的她,冷冷地笑着,“這可不是我求來的,是四丫頭自己求來的,我是阻止也阻止不了啊。”她吩咐邱嬷嬷:“你跟郝姨娘好好講講我們四小姐是如何選夫婿的,一字不落,不要誇張。省得說我容不下她們。我都容你們那麽多年了,還差這幾年麽?”文氏說完,就揮袖走進內房休息。
須臾,只聽外面響起了郝姨娘的痛喊聲和一陣腳步聲。邱嬷嬷進來回禀:“郝姨娘去四小姐院子裏了。”文氏撫了撫太陽xue,輕聲回了句:“知道了,下去吧。”
郝姨娘一路飛奔至蕭明珚的院子,不顧他人的目光,直接推門而入,一進裏屋,見蕭明珚躺在床上,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是一巴掌,蕭明珚的左臉馬上印出五指印,她愣愣地看着郝姨娘,沒有反應過來,郝姨娘撲倒在床沿上哭:“你怎麽會去做妾呀!你看着姨娘的處境還想跟姨娘一樣麽?”
蕭明珚瞧着她頭發蓬松,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不敢再刺激她跟她說是自己自願的,而是改口說:“那我要怎麽辦呀?即使韓家答應幫忙遮掩,那麽多人都看到了,誰能保證不說出去呢!娘!我沒有辦法呀!”她順勢撲在郝姨娘身上訴說着自己的無奈之舉。
郝姨娘哭夠了以後,慢慢直起身子,摟着蕭明珚道:“沒事,有姨娘呢,姨娘一定不會讓蕭明珰和文氏那賤人好過!連同蕭老太太也不能放過!”她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
蕭明珚臉埋在她懷裏,聽着她的話,嘴角勾起微笑。蕭明珰,看你以後如何應對!
郝姨娘回到院子裏,沉思片刻,從壓箱底裏拿出一小包東西,出了院子門,往客房走去。在客房往左數的倒數第二間門口停下。她左右看了看,敲了敲門,衣着淡雅的王雲楚開了門,對着她微微點頭,她一閃而進。
兩人相對而坐,茶香彌漫,雙方各自凝視片刻,相視而笑,畢竟她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王雲楚押了口茶,淺笑道:“郝姐姐,許久不見了,你還是如此的年輕貌美,四小姐也格外動人。”
郝姨娘捂嘴偷笑道:“你才是沒有任何變化,還是當年的模樣。”
王雲楚上前為她倒了杯茶,開門見山說:“郝姐姐今日來見我所為何事?”
郝姨娘面露哀容,把蕭明珚做妾之事說了一遍。王雲楚寬慰她道:“姐姐只是在意名分,卻忘了韓侯爺的小妾可不比平常官員的小妾,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
郝姨娘扯出一絲笑,哀嘆道:“自己做妾,才不願自己骨肉做妾呀。我寧願她跟你一樣也好啊。”
王雲楚澀笑,撫了撫自己的面容,“和我一樣有什麽好的,退婚後再也沒有人家上門提親,如今還要自己當教書先生,何苦來着,要我倒想向她那樣,保不成,當個普通官員家的妾也好過自己孤零零一生。”
郝姨娘走近她,拉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緊緊拽着說:“你的想法難道還不容易實現麽?眼前就有一個機會,就看你要不要,懂不懂得把握了。”
王雲楚盯着她,臉兒緋紅,抽出自己的手說:“我可不明白郝姐姐在說些什麽?”
郝姨娘轉到她面前,笑着說:“好妹妹,你那麽聰明伶俐的人,又如何不知道我說了什麽呢?”
王雲楚把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走到窗邊,看着窗邊合歡樹飄落的枝葉,“郝姐姐,一切都過去了。”
郝姨娘看着她清麗的背影,以退為進道:“既然妹妹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只是妹妹終究也要為自己着想,我雖無子,但有一女,妹妹你呢,等過幾年教完四小姐,那時再嫁人,可就來不及了,不過,妹妹想得開也好,都好,都好。只要妹妹稱心就好。”郝姨娘說着往門口走去,輕聲又嘆了口氣,“可惜了,老爺他......”
王雲楚轉過身來,懷着擔憂的眼神問:“老爺他怎麽了?”
郝姨娘強扯出一絲笑意,幽怨地語氣:“老爺連在睡夢中都經常喊你的名字,連我都聽到了,先是為老爺的癡情所感動,後又擔心妹妹你,孤苦無依,哪裏比得上太太呢,太太若真想和你過不去,你跟老爺又毫無名分,你說你想孑然一身怕也是困難的。”
她聽完郝姨娘的話,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陷入沉思中,猶豫着是否要再續前緣,畢竟他心裏還想着她不是?
郝姨娘瞧着她陷入兩難之地,推了她一把道:“不要猶豫了,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道理你我不都懂麽?我雖是老爺的妾,可也是我嫡母做的媒,身不由己,老爺自然對我也不怎麽上心,你如今身子不差,過個一年半載懷個兒子,什麽都不用愁了,連老太甜都得供着你呢。”
王雲楚想象着郝姨娘給她規劃的美好未來,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道:“你說我該怎麽做,我都聽你的,以後我們兩一起對付文氏。”
郝姨娘內心充滿雀躍,拿起帶來的包袱,打開給王雲楚看,并讓她附耳過來,告訴她如何行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兒催婚蕭明珰大小姐,結果今兒我倒是被母上大人變相催婚了,(⊙﹏⊙)b
阿拙采訪蕭明珰:“大小姐,你對于王郝聯盟如何看?”
蕭明珰輕蔑地說:“來一雙我就滅一雙!”
阿拙擦汗,您氣場真強吶~~
又更晚啦~~抱歉啦~~~
☆、分歧
郝姨娘一出王雲楚的院子舒了口氣,臉上真真切切露出了笑容,眉眼裏還隐隐暗含着得意。郝姨娘悠閑地走回蕭明珚的院子裏,蕭明珚臉色已經是白裏透紅,恢複得很好,她放下心來,“你放心,姨娘已經有對策來對付她們娘倆了,過不了多久,你會有更好的姻緣。”
蕭明珚瞧着郝姨娘自說自話、神采飛揚的樣子,很是不耐煩,但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抵抗情緒,裝作欣喜的樣子道:“真的麽?娘真是太好了。”
郝姨娘并沒有仔細觀察蕭明珚眼神裏顯現出的厭惡與不甘,歡天喜地地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待在郝姨娘的院子裏是鄒嬷嬷,鄒嬷嬷眼峰帶着淩厲,冰冷吐出話語:“老太太讓姨娘從今兒晚上開始去值夜。”鄒嬷嬷說完這句話,微微屈膝,大步離去。
郝姨娘深知蕭老太太今晚讓她值夜絕對沒有好事,在屋子裏揪着帕子走來走去,她走到梳妝臺時,手一拍,露出神秘的笑容,從梳妝臺最底層的夾層裏找出一包紙包,貼身藏在身上。
夜漸深,郝姨娘食過午飯,走進蕭老太太院中,只見一只黃鹂輕巧飛過,低婉鳴叫,月光朦胧,籠罩着正房的紗窗,下人們輕微的腳步聲伴随着時不時的低頭密談,此情景正是老太太睡前的景象。
蕭老太太獨自撫養蕭老爺長大,很是操勞,年老了多享清福,為了保養更是早早就歇息了,老太太睡中基本上是不需要人值夜的,今兒這一法子就是為了折騰她的。
郝姨娘臉上端着恭敬,屈着身體,低着頭進去向其請安,蕭老太太淡淡道:“起來吧。”她扶着蕭老太太到床上就寝,鄒嬷嬷拿了床被子鋪在蕭老太太床邊,郝姨娘知道這就是今晚她睡的地方。還好如今是初夏,裏屋更是過于溫暖,郝姨娘二話不說,幫着鄒嬷嬷拉下床簾就躺在地上也準備歇息。鄒嬷嬷吹滅了蠟燭。
過了片刻,蕭老太太翻了翻身子,用手拍了拍床沿,郝姨娘輕聲詢問:“老太太有何吩咐?”
蕭老太太用幹枯的手指了指茶水的方向,郝姨娘骨溜爬起來,輕手輕腳倒茶,順勢從衣服內裏把下午藏的貼身藥包拿了出來,抖了抖半包粉末,輕輕把藥粉與茶水搖勻,再遞給蕭老太太,見她喝盡,再把茶杯放回茶桌時,瞥見桌上一香爐,她輕輕抱起小香爐,放置在離蕭老太太最近的櫃子上,偷偷往裏面又添了剩下的半包藥粉。一切天衣無縫。她站在裏屋門口,等着小丫頭前來接替她。
小丫頭穿着和郝姨娘相似的衣裳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郝姨娘與小丫頭一起滅了香爐,把它放回原位,蕭老太太早已經熟睡,小丫頭睡在她的位子,由于小丫頭進來時早已經買通了看門的婆子,婆子們見着郝姨娘以為是小丫頭,就放她出去了。
這廂郝姨娘得逞回自己的院子等待蕭老爺歸來。
那廂文氏的雲容院中,燭火通明,邱嬷嬷和飄雪忙着核對今日府裏的事務、飄霧則忙着整理屋子,文氏坐在榻上核對着這月的總支出和田莊裏的莊稼受益。
外面一陣喧嘩聲,文氏把冊子放在一旁,飄霧趕過來整理文氏衣容,扶着文氏到房門口,蕭老爺風塵仆仆跨着大步進來,文氏屈膝行禮,伸手把蕭老爺的披風遞給飄霧挂起來,蕭老爺揮了揮手讓他們都退下,他走向文氏剛才坐的地方坐下,淡淡的目光盯着文氏,刻意掩藏自己目光中的憤怒,“聽說四丫頭跟着你出一趟門就有婆家了?你還真是好手段。”
文氏冷哼一聲:“老爺這是聽誰說的?”
蕭老爺眼睛瞪圓、臉色變紅、脖子微粗,“我今兒一下朝,就聽到有人恭喜我說我家四丫頭有婆家了,還做了妾,真不知道你把四丫頭許給哪個人家?”蕭老爺一下朝就被其他同階官員陰陽怪氣說他生了個好女兒,年紀尚小還已經被定下做妾了。他是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回來找文氏算賬。
文氏坐到蕭老爺旁邊,淺淡一笑:“老爺還是先聽我說再發怒也不遲。這四丫頭這婚事可是她自己求來的,再者,除了事情由來不怎麽好看外,這婚事說到底是四丫頭占了便宜。老爺,您說當今朝裏,沒個二品能與韓侯爺府做親家麽?即使咱四丫頭是妾,不也是親家麽?”
蕭老爺一聽韓侯爺府,激動得胡子抖了三抖,難以置信問文氏:“你說是那個韓侯爺府?”
文氏溫婉一笑猶如三月桃花迎面拂來:“就是那個韓侯爺府。”
蕭老爺猛地站起身來,來回在屋裏走動,很是興奮,高聲贊揚:“太太,你做得好吶。”
文氏端着莊重的樣子道:“不,這是四丫頭自己的意思,我可沒出力,您要賞賜就賞賜四丫頭和她姨娘吧。”
蕭老爺拿起挂在支架上的披風,自己動手穿好,文氏眼皮也沒有擡,随口問快要踏出門口的蕭老爺:“老爺這是去哪裏?”
“去四丫頭那。”他的聲音已經随着他身影的遠去而消散在空中,文氏輕蔑地一笑,繼續核對起賬本。
蕭明珚在屋子裏擺弄着那塊定親信物,手輕撫着溫潤的玉佩,顏色通透又正,很是歡喜,她拿起絲線準備為這玉佩打個穗兒,正猶豫着用哪種顏色好時,蕭老爺打起簾子進來了。
蕭明珚略微有點吃驚地看着這麽晚過來的蕭老爺,她讓紅秀上茶,伸手要把玉佩塞進盒子裏,蕭老爺和藹地問:“那是什麽?讓爹看看。”
她遮遮掩掩地把玉佩遞過去,蕭老爺拿着羊脂白玉翻看,對着燭光細看,很是通透,不失為一個好東西,笑道:“這玉佩不錯,是誰給你的?”
蕭明珚私下以為蕭老爺已經聽了蕭老太太和文氏說明了這玉佩的來龍去脈,蕭老爺是來訓斥她的,她蠕動着嘴唇,喏喏道:“是韓候爺府給的。”
蕭老爺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嗯,這是好事,你以後會有好日子過的。既然以後要進入侯府,爹爹也不一定能幫到你,但是這些總是還要給你的,至少不能讓你丢了顏面。你也要時刻記得你是蕭府的人。”
她聽到蕭老爺話裏說的這些,滿眼疑惑,爹爹是指什麽東西呀?這時,蕭老爺的管家嬷嬷帶着三個小丫頭,手裏捧着三個盤子,第一裏面裝着各種首飾,雖不是十分精致,倒也下了血本;第二個是幾匹上好的布料,顏色嫩,大多是蕭明珚喜歡的;第三個是補品,珍珠粉、血燕、人參等稀有藥材。
她看着滿眼發光,手小心翼翼去觸碰它們,轉過頭,眼帶着淚光問蕭老爺:“爹爹,這是給我的麽?”
蕭老爺颔首,她跪在他面前,他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她綻放出梨花盛開般的笑容:“爹爹囑咐的我都記得了。”
蕭老爺滿意點頭,關愛地說:“早點睡吧,我去看看你姨娘。”
蕭明珚瞅着這一大堆自己以前都沒有見過,或者見過也不曾屬于自己的東西,興奮異常,她左手抓了一把金簪,右手抓了一把玉環,往自己壓箱底裏藏起,又挑了一只分量不重且不怎麽喜歡的金簪放桌上。
郝姨娘的院子裏,蕭老爺很是滿足地讓她揉着自己的太陽xue,心情很好地哼着曲子,郝姨娘溫婉地問:“老爺今兒是有什麽喜事麽?”
蕭老爺把原本閉着的眼睛慢慢睜開,抓起她揉着他的太陽xue的受,柔若無骨、白皙纖細,他送到嘴上啄了一口,往懷裏一拉,來來回回撫着她圓潤的肩膀道:“你給我生了個好女兒啊,這女婿挑得好,我臉上也沾光。”
郝姨娘的臉頰貼在他的懷中,手揪着他的衣服,臉色微微一沉,才笑着道:“老爺說笑了。”她推拒了蕭老爺的留宿,慌慌張張地在接近天亮之時,偷溜回蕭老太太房裏,與小丫頭進行了交換。
翌日,蕭明珚一大早就去了蕭明珰的房裏,她走進時,頭上正戴着她昨晚放在梳妝臺上的金簪,她斜睨着眼看着蕭明珰,輕笑道:“你看我頭上的金簪如何?”
蕭明珰瞥了一眼她烏黑雲鬓上閃着金光的梅花型的金簪,“挺好的。”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這是爹爹給我的。”蕭明珚張揚地說。
蕭明珰深有意味地笑了,她知道這是蕭老爺為了自己的利益在收買蕭明珚罷了,她故意露出嫉妒的表情。
蕭明珚随處在她的房間裏閑逛,離開之前,蕭明珰瞥了眼她的頭發,那金簪還在,那麽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呢?蕭明珰盯着她離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唔~~其實我也好想早點睡覺呀~~
蕭明珰:那你就不要拖延......
阿拙:你家妹妹又要陷害你了,有何想法
蕭明珰:她太弱了,不夠虐....
阿拙好奇滴問:我呢?
蕭明珰上下打量後,冷笑離開......
☆、伎倆
蕭明珰喚絮香進來,仔細查看房間的各個角落,絮柳先是把她的枕頭撥開,手掌一一細致撫過床單包括那四個角落,翻着梳妝臺的各個盒子進行搜查,絮柳則是在房間的地面尋找,找了很久都沒有任何蹤跡。絮柳順着蕭明珚進房間走動的地方搜尋了很多遍,露出為難的表情,蕭明珰眼光盯着外面的竹子,聽着沙沙的聲音,默默回憶着蕭明珚進屋後的每一個動作。
她猛然俯下頭,把目光集中在了她靠着的茶桌上。絮柳循着她的目光,繞着茶桌走了一圈,未果,眼裏閃過一道光,她俯身趴着鑽進茶桌底部,一眼就瞧見了卡在茶桌脊梁下的手镯。絮柳得意地沖絮香晃了晃手裏的镯子,絮香走過來敲了下她的頭。
絮柳躲開,并把手镯放到蕭明珰手裏,她撫摸着這碧玉通透的手镯,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掐了一下手镯,淡漠地說:“這質地不錯,看來父親賞了她不少好東西。”
她遲疑片刻,招手讓絮香過來,附耳囑咐絮香讓音兒買通帶着手镯去蕭明珚的院子裏找她的好姐妹說話,順便帶一小丫頭去把這手镯放到她屋裏。
絮柳捂嘴笑着說:“小姐,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絮香撇了撇嘴,手捏了絮柳的臉一把:“就你有文化。”說着轉身離開,去交待蕭明珰吩咐做的事情。
蕭明珰露出一抹明豔的笑容,絮柳看得愣了愣,撓了撓頭,唔,小姐需要那麽高興麽?不是應該生氣才對麽?
不到半個時辰,蕭明珚怒氣沖沖地返回蕭明珰的房間,打破了她屋裏的一片寧靜。
蕭明珚眼神放出一絲陰謀将要得逞的雀躍,容貌卻是委屈和傷心,她哽咽着:“大姐,你有沒有看到我剛才帶來的一只碧綠的镯子?那可是昨兒晚上爹爹給我做嫁妝用的,我剛才去了老太太那才發現不見了,我在你這裏可是還帶着它。”
蕭明珰放下手中的書,擡眼望着她,嘴唇勾起一絲笑容,道:“那麽普通的東西,我怎麽可能會記住呢?”
她一聽到蕭明珰把她最喜歡的镯子說成是如此普通的東西,雀躍的目光轉而變成憎恨,一口氣更是咽不下去,她幹脆放下哀傷的神情,露出兇狠的目光和歪曲的嘴臉:“大姐,我的意思是,你如何證明這東西不在你這裏?”
蕭明珰悠閑地伸了個懶腰,從茶桌上特意走到書桌邊上的躺椅躺下,絮柳拿起蒲扇在一邊有一下無一下地扇啊扇,輕風拂來,蕭明珰舒服地閉上眼睛,直接無視了她。
她更為生氣,一把沖上去,揪下了絮柳手中的扇子,用力地扔在地上,讓紅秀扯住絮柳的長發,絮柳痛得啊了一聲,蕭明珰聽到動靜,雙眼微眯,低下聲音道:“妹妹這不是來找東西的,倒像是來挑事的,母親可沒有這麽教過你,這是你姨娘教的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蕭明珚聽到蕭明珰如此輕易踐踏自己的尊嚴,一口血差點嘔出來,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跟蕭明珰客氣了。
她陰陽怪氣地說:“那姐姐就讓我好好搜搜。”
“要搜可以,不過得有見證人才行。”
蕭明珚一聽,頓時心裏樂開了花,她等的就是這句話,“那就請老太太過來主持公道。”
她堅信自己把手镯卡在茶桌上不會被蕭明珰發現,她似乎可以想象到蕭明珰被禁足甚至是跪祠堂的場景,嘴角不由得彎了彎。
蕭明珚鬧起來時,蕭明珰的屋子裏的嬷嬷早就急匆匆跑去老太太的院子裏告訴了鄒嬷嬷,鄒嬷嬷眉頭緊鎖,小步跑去禀告蕭老太太,蕭老太太把茶杯重重一放,“走,咱們過去看看,這兩個丫頭又鬧出什麽幺蛾子。”
此時蕭老太太的房裏不單單有文氏,還有蕭老爺。他們兩人此時如此齊整地在蕭老太太的院子裏是為了商讨過幾日蕭老太太的壽辰事宜,兩人正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知道兩姐妹又起争執一事,蕭老爺目光冷峻地看向文氏,文氏坦然地回視。
蕭家府上三位當權者帶着一大堆丫鬟和婆子們齊聚在蕭明珰的院子裏,蕭明珰見着三人都在,只是微微一笑,親手扶着蕭老太太坐好。
蕭明珰忙着讓絮香上茶時,蕭老太太伸出手擺了擺,“不用了,直接說說你們兩又是怎麽回事吧?”
蕭明珚眼淚珠子在眼眶裏直打滾,在擡眼看到蕭老爺那一瞬間落了下來,蕭老爺怒喝道:“珰兒,你又欺負妹妹了!”
蕭明珰在內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怎麽翻來覆去都是裝可憐這一招,都不曾長進。她立馬顯現出一副比蕭明珚更委屈的表情道:“我真的沒有啊。”
文氏相信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正要站起身為她辯駁時,蕭老爺站起身并張口時,蕭老太太知曉自己兒子的糊塗與故意偏心,立馬打斷了蕭老爺接下來準備好的責罵:“好了,還沒有問清楚,你給我坐下,文氏也是。”
蕭老太太斜睨了蕭明珚一眼,“你說說是怎麽回事吧?”
蕭明珚帶着哭腔的聲音道:“今兒我來姐姐屋子裏與姐姐說悄悄話兒,袖子裏藏着一手镯,可是去老太太您院子裏請安後發現手镯不見了,我和紅秀問了鄒嬷嬷,鄒嬷嬷也派人在老太太的院子裏找過了,丫頭們也問過了,都說沒看見,我想着也許在路上,我們原路返回,仍然沒有找到,我這才想起是不是在姐姐這裏落下了。”
蕭明珚邊述說邊哭,淚水浸濕了一方絲帕,她連連張口,話怎麽也說不出來,紅秀恭謹地看了蕭老太太,蕭老太太指了指她,她這才接着蕭明珚的話,說:“四小姐剛進來問大小姐這手镯是不是在她這裏,大小姐十分怠慢,四小姐氣不過這才多說了幾句,大小姐竟然說四小姐上不得臺面。”
蕭老爺聽後氣得直跳腳,胡子更是一翹一翹地抖動,“這,這,拿家法來,今兒非得好好教訓你,這麽說你妹妹,是文氏教你的麽!”
文氏一聽,走到蕭老太太和蕭老爺面前跪了下來,蕭老太太拍了拍桌子,“你着急什麽勁兒?珰兒,換你說。文氏,你回去坐下。”
文氏軟着腿坐下,用擔憂的眼神看着蕭明珰,蕭明珰深吸了口氣,“回祖母的話,四妹妹确實來過我院子,但是她并沒有給我看她的手镯,因此她的手镯是不可能從袖口裏掉下來的,四妹妹倒是給我看了她頭上的金簪,說是父親昨兒賞賜的。”
蕭明珰的話音剛落,蕭老爺面上露出尬尴的神色,如此厚此薄彼,自然是不能為他人所知道。
“四妹妹硬是要我承認這玉镯是我偷的,這不可能的,我又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手镯,犯得着偷麽?她又想私自搜查我的屋子,我就說請祖母來為我們主持公道。”
蕭老太太橫掃了房間裏的衆人一眼,“既然是讓我主持公道,那我就好好主持。鄒嬷嬷,帶着外面的婆子把這屋子搜一遍。”
蕭老太太此令一下,鄒嬷嬷和幾個婆子馬上行動,她們不錯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連床底都看了三遍。
蕭明珚瞧着老半天她們都沒有搜出東西,越來越擔憂,噗一下沒站好,直接坐地上了,蕭明珰則老神在在地把弄着琥珀玉蟾,她瞅着婆子們沒有搜茶桌底下,她特意對着蕭明珚燦爛一笑,高聲對鄒嬷嬷說:“鄒嬷嬷,茶桌底下也讓人搜搜。”
蕭明珚子看到蕭明珰的明媚笑容時已經因為慌亂失了神,在鄒嬷嬷并沒有在茶桌上搜到東西,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鄒嬷嬷恭敬地回道:“老太太,并沒有搜到四小姐所說的手镯。”
蕭明珰突然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道:“四妹妹不會是自己弄丢了,卻賴在我身上吧?”
蕭老太太對這鄒嬷嬷使了個顏色,鄒嬷嬷帶着婆子們直奔蕭明珚住處。
蕭明珚雙手緊緊抓着椅子兩邊的扶手,坐在她對面的蕭明珰可以清楚看到她因為喘着粗氣而上下抖動的身子,一副就要倒下去的樣子。
一盞茶功夫過去,鄒嬷嬷帶着玉镯過來,蕭老太太問:“這玉镯在哪裏找到的?”
“在去四小姐院子裏的路上。”鄒嬷嬷輕描淡寫的說。
蕭老太太眼光冷了下來,“四丫頭,看來是你記性不好,還是去跪跪祠堂長長記性,記住了,你大姐是蕭家嫡女,不要仗着你父親對你的疼愛就上了天了,今兒我就當你是忘性大,再一次我絕不輕饒!”
蕭老爺沉吟片刻,為其求情:“四丫頭身子骨不好,再者她畢竟算是韓候府的人了,這懲罰未免太重了,還是另換別的吧。”
文氏也上前求情:“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也就算了,老太太還是念在她年紀小,饒了她一次吧。”
蕭老太太凝視着蕭明珚:“既然你父親和你母親都這麽說了,那就禁足三天。”蕭老太太和文氏相攜而去,蕭老爺掃了兩女兒一眼,揚長而去。
蕭明珚被紅秀和小丫頭強行抱回院子。蕭明珰站在古琴邊,手放琴弦上,輕攏慢撚,琴聲悠揚,絮柳拿者曲譜過來,“小姐,不是說要放她屋裏麽?”
“後來改變主意了,放屋裏容易讓老太太懷疑我知道了她的陷害又反過來陷害她,這樣對自己得不償失。”絮柳了然無言。
作者有話要說: 唔~~~今兒跟好基友拼字,然後就不用熬夜~~
阿拙問蕭明珰:你需要熬夜麽?
蕭明珰:我從不熬夜,我只失眠......
今兒的蕭明珰終于誠實了一回....
☆、壽辰(上)
蕭老太太到底是看在兒子的面上,蕭明珚禁足三天後的第二天正是蕭老太太的壽辰。蕭明珚禁足後的第一天沒有去找蕭明珰的麻煩,而是去外院書房,找了蕭老爺。
她面容憔悴,唇色發白,臉色發略微發黃,依在紅秀的身上被半抱着到外書房。外書房外的小厮身着灰藍服裝,見着她我見猶憐的模樣,趕忙低下頭,蕭老爺的貼身随從蕭三遠遠望見她就跑進去通報了,他腆着臉道:“四小姐,老爺讓您進去。”
她一聽這句話,本來用半分力支撐着自己身上,現在又抽掉了半分力,紅秀的臉變得略微通紅,蕭三暗地裏瞥了一眼,砸吧砸吧嘴巴,這小姐敢情比戲子還有本事。
蕭明珚一進門就癱軟在離蕭老爺三步遠的地方,蕭老爺先是被這一出給吓愣了,醒過來時臉上堆滿了擔憂的神色,他快步走上前,和紅秀一起扶着她坐椅子上,“這是怎麽了?這三天有人給你罪受了?”
她微微搖了搖頭,雙眼微閉,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她穿的衣服也是半舊不新,蕭老爺沉思了片刻,道:“看來是受了委屈了,你這衣服也太舊了,我讓你母親賞你幾身衣裳,以後飲食也多加幾道菜,這麽瘦弱的身子骨怎麽得行,得好好補補,以後我們蕭家可是要靠你的。”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要屈膝行禮時,身子又搖了搖,倒在了紅秀身上,蕭老爺忙到門口喊小厮扛轎子過來,這才把她請回了她居住的芷榕院。
紅秀一人把她攙着進裏屋,放倒在床上,她捂着肚子哀叫:“臭丫頭,這三天你好歹留一口菜讓我吃呀,你看看我,快要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紅秀挽起袖子,把手帕在銅盆裏浸濕,擰幹,細細擦着她的臉,嘴角微往下,一臉憋屈地說:“這可是小姐你自己說的,我只是按照小姐你的意思做罷了,還是我好說歹勸小姐這三天才喝了湯,要不小姐早倒了。”
她勉強擡起手,輕輕揮動,“算了,你倒是給我弄點吃的來,爹爹已經不在意前幾天的事情了。”
紅秀看看更漏,喏喏地說:“小姐,還沒有到開飯的時間。”
她用全身力氣把絲帕丢到了紅秀的臉上,又開始哀叫。
文氏正擺弄着她給蕭明珰準備的新衣裳,蕭明珰則是一臉毫無興趣地坐在一旁,文氏拿起一件妃色的錦绶藕絲羅裳,越看越是滿意,她走上前去,比劃在蕭明珰身上,文嬷嬷在一邊很是捧場地贊不絕口。
邱嬷嬷打斷了文嬷嬷的贊揚聲,“太太,外院蕭三家的說老爺有事吩咐您,讓她過來禀告。”
文氏把衣裳塞給一旁站着的飄雪,快步走到銅鏡前,撫平自己的頭發,這才提着一股莊嚴的氣兒,讓文嬷嬷扶着坐到椅子上,雙手合于膝上,“叫她進來。”
蕭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