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冰水(2)
“dy姐,請恕我冒昧……”簡若愚鼓足勇氣,問,“你要嫁的那個好男人,是我哥嗎?”
“是又怎樣?不是有怎樣?”胡恺茵眯起了眼睛,斜睨過來,“小魚,我的私事與別人無關,實在無可奉告。至于你,繼續留任言至澄的助理或者接受我的提議,全由你自己決定,我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後面的事就沒工夫參與了。”
簡若愚微怔,但迅速鎮靜下來,反駁道:“你和我哥的賭局,六月初我就知道。你們做刀俎做得很開心,我卻根本不喜歡被當成魚肉任人宰割!”
“可笑!道聽途說你也信?枉我一直認為你智商情商都高,是我看錯。”
“你跟橙子說的話,我聽得一字不落。dy姐,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我清楚,如果沒有你,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肯定處處碰壁……”
胡恺茵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少來這套,先褒後貶的節奏嗎?”
“你不能誤會我的意思。”簡若愚急于表達內心想法,嗓門不自覺地高了八度,“由始至終,我都是在拒絕,焮氧的經紀人我做不了,公司得另請高明!”
“什麽叫不識好歹?你這就是典型的例子——”胡恺茵冷笑一聲,側過身換了一個盛滿酒的高腳杯,“我跟簡正則之間發生過的事,與你職業前景的規劃沒有一絲關聯。明天我就不是青禾的員工了,股份我也變了現。所以不妨坦率地講,你想走想留,并不是你說了算。一年半前你簽的勞動合同,仍然在有效期內,違約金不是一筆小數目,你有法律常識,自己掂量吧。”
“我……”
簡若愚剛一開口,胡恺茵擡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話已至此,我也累了。小魚,以後你的路該往哪兒走該怎麽走,多上點心!”語畢,胡恺茵離開了窗邊,與其他同事挨個道別,走到門口,彎了腰脫掉高跟鞋,赤足下了臺階。
簡若愚想追上去,雙腳卻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定在了原地。
“小魚,你盡快找地方開一家餐廳,我支持你!”窗子半開着,夜風拂過素白色的窗簾,捎來陣陣寒意,也把言至澄的聲音吹送進了房間,“濱海路地段不錯,明天咱們去看看——”
“你都聽見了?”簡若愚打開推拉門,來到陽臺上。
“以我現在的情況,公司不會再特殊照顧。你很快就要面臨調崗,和我分開……”言至澄背靠着金屬質地的護欄,雙臂展開,風灌進了他的外套,修身的款式變得鼓鼓囊囊,“真冷……從來沒這麽冷過,人總得長大,早點清醒面對現實,比裝傻充愣要開心,不是麽?”
“橙子,一事歸一事,dy姐是你的伯樂,她對你的照顧,你應該感恩。”
言至澄說:“很多事我不會忘。但她今天這麽兇你,我是無論如何看不下去了。辭職怕什麽?違約金算什麽?大不了我幫你付——”
“你啊……”簡若愚深深吸了口氣,“什麽時候能學得圓滑一點?”
“為什麽要圓滑?誰規定,超過18歲就要變成那種嘴裏沒真話的假面人?我喜歡跟整個世界對着幹!”
“我也不願意活在別人的評價裏。可很多時候,不得不妥協……”
言至澄長臂一伸,搭在了簡若愚的肩上,“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妥協,做自己就好。”
“那麽多人看着呢……”簡若愚躲開了,站到了陽臺欄杆的遠端,“dy姐的态度,很奇怪,欲言又止,好像遇到難處不方便透露。不過,我有随遇而安的心理準備,只要不當你們的經紀人,公司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執行。”
“你能吃苦,加班從來不抱怨,他們才不舍地炒你鱿魚。但就怕讓你去負責練習生那塊兒,封閉訓練我都見不到你!”
“不見面也可以打電話發信息,我又不是去外太空。”
“小魚,開餐廳吧,你當老板,時間自己支配,自由度高。我還能有個大飽口福的地方。”
“橙子,那是我的終極目标,你先幫我保密。等我履行完這份三年期的合同,資金也籌備齊了,”簡若愚望向天邊最明亮的那顆星,“我會開一家特色主題餐廳,不僅提供美食,更打造一個适宜人們彼此交心的空間。”
“飯桌上談事兒,用美食解決糾紛,這不是我獨創的方法嘛?”言至澄歪着頭,好奇地問。
“對,是你給我的靈感。等我把餐廳開起來顧客盈門的時候,給你一大筆獎勵都不在話下。”簡若愚齊肩的短發被風吹亂了,眼眸裏的光彩卻愈加閃耀,“相信我,那一天不遠了!”
十一月底,大學生電影節在s市如期舉行,焮氧樂隊三個男生參演的電影均是參展影片。恰巧接踵而至的活動不止這一個,幾則商業廣告和新歌mv的拍攝也提上了日程。言至澄正愁不知怎麽向導師淩耘解釋不錄電視音樂節目的原因,這下他有了充足的理由。請好假,他當天即回到q市與鄭弈、陳珈會合。
三人一齊出現在機場時,照例引發不小的騷動。短短幾步路已經有數人發出刺耳的驚聲尖叫。雖然戴着帽子墨鏡口罩圍巾,但消息靈通的粉絲早早地守在機場,并且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安檢通道兩側人員聚得越來越密集,慎重起見,機場方面提出由保安護送他們走vip通道過安檢,直接進vip候機室。暫代經紀人一職的李焱作為陪同與三人随行,其他同事走普通安檢通道,沒有跟來。
走進候機室,言至澄仍沒停下左顧右盼。鄭弈一把拽下他的帽子,“你落枕了嗎?腦袋像個撥浪鼓似的停不下來。”
陳珈也來湊熱鬧,雙手扶住言至澄的臉,“穩住,別再東看西看了,晃得我眼暈!”
“邊兒去——”言至澄推開陳珈和鄭弈,徑直走到李焱面前,“火哥,小魚呢?你這次帶的宣傳專員怎麽不是她?”
“還沒怎麽着吶,你就急赤白臉要發脾氣??”李焱說,“信不信由你,是她主動要求留在公司。正巧練習生那邊缺人手,我就讓小魚先帶隊,等招到合适的人她再回企宣部。”
言至澄失落之極,沒精打采地癱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鄭弈和陳珈一左一右地坐到了言至澄身邊,剛想開玩笑調侃幾句,兩位機場工作人員敲門進來,送上飲料和水果。
“哇哈,待遇不錯!”陳珈拿起利樂磚的牛奶調味飲品,不禁樂了,“嘿,這不是咱們代言的星寶果味酸奶嗎?”他扔給言至澄和鄭弈一人一盒,“都嘗嘗!”
“你多大了還喝兒童飲料?”鄭弈雖這麽說,但他三兩口就喝光了一滿盒,而後咂咂嘴,“我這款是青檸葡萄味,不錯。”
言至澄接過印有自己照片的香橙芒果味,笑出聲來,“照片拍得不好,印刷質量更糟糕,我都成了四只眼睛兩鼻子兩嘴的怪物——看來,咱們焮氧有望進軍動漫界。”
“廣告公司覺得好就足夠了。”李焱拿起一盒看了看,“也沒像你說得那麽差勁,平時照鏡子太多自戀吧,我覺得沒什麽不對勁。”
“火哥,你看我不順眼就直說!”言至澄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說誰自戀?你才自戀!”
李焱不屑搭理他,低聲叨咕:“你不也是一點就爆?好意思反過來噎我。臭脾氣總也不改,誰喜歡一天到晚看臉色?小魚不來自有道理,她不想見你,別人奈何得了嘛……”
“你說什麽?”
言至澄騰地站起來,被陳珈拽住勸道:“行了,一人少說一句。咱們安靜待會兒,等上了飛機還有的煩呢!”
鄭弈又喝光一盒調味乳,又想換種口味,卻不留神在托盤裏發現了新大陸,趕忙湊過來解圍:“哎哎,火哥,你手裏這盒,跟橙子手裏那盒,确實有區別!也許是不同批次。”
言至澄板着臉,極不情願地接過李焱手裏的牛奶盒,陳珈又幫他找來一個同口味的,他們把三盒并排放在一起仔細對比,果然如鄭弈所說,生産日期不同,包裝盒印刷的顏色深淺都不一樣。奇就奇在,言至澄一開始拿在手裏的這盒,和其它香橙芒果味的批號一致,但照片印成了重影,而且日期非常湊巧的與他今年生日是同一天。
“橙子,我最樂于助人了,你要覺得礙眼我幫你喝掉它……”
鄭弈伸手去搶,言至澄連忙把牛奶盒揣進兜裏,“懂不懂?這就像印錯版的郵票一樣珍貴,我得好好保存,說不定将來升值空間很大。我哪天囊中羞澀混不下去了,把它拿出來拍賣換口飯吃。”
“切!”鄭弈嗤之以鼻,“解釋就是掩飾,你那點小算盤我清楚得很!”
言至澄雙手抱拳,沖鄭弈深深鞠躬,“多謝少俠留面子之恩——”他重又坐下,捧着牛奶盒喜滋滋地想:等到了s市下榻的酒店叫個次日達的快遞,小魚明早一上班,就能看到我給她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