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竊賊(3)
“好久不見。”
李雲唐上前,“果然是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從另一個時空回來讓我很驚訝,實在太有趣了,快來跟我說說是什麽回事?”
說着,他就要把唐修迎進去。
“下次再說,”唐修拒絕,“我還有事。”
“就要走了嗎?”
“嗯。”
李雲唐有些不舍,“那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我等你。”
“好。”
唐修望向陸苗,“你先留在這。”
“這位小兄弟也很有趣。”李雲唐勾着陸苗的肩膀,但陸苗此刻的心都在唐修身上。
唐修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施音,點頭致意。
目送到唐修離去,陸苗覺得不愉快極了。
李雲唐拍他的胳膊,“放心,很快就能見面的。今天有什麽有趣的事發生嗎?”
陸苗跟着他們一起走進大堂,把那個小姑娘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剛挂完衣服和帽子的李雲唐反而像是有些感興趣,“失蹤啊,已經有好幾個人來說過這事了。”
“之前發生過?”
“嗯。幾乎都是說在東南邊的村莊裏失蹤的,那個村莊據說非常奇怪。”
“難道是人販子村嗎?”
“不像。因為沒有買賣記錄,後來還有人跑出來,但對裏面所有的事全都不記得。”
“真奇怪。”
“是不是很好奇?”
李雲唐的目光閃閃發亮,陸苗直覺他想忽悠自己一起去,淡定道:“一點都不好奇。”
“怎麽辦,施音,我兩個都想去看看。”
“那就都去。”施音回答。
“兩個?”陸苗問。
“嗯。市長秘書找我們,是為了那個預言殺人案。在上海西邊的弄堂裏,有一個會巫術的老婆婆,只要給她足夠的錢,讓她說那個人怎麽死就會怎麽死。不過死亡一般在三天後,而且她只能咒死,別的都做不了。因此叫做預言殺人。市長秘書聽說有人想花大價錢買市長死,所以急忙找我們過去商量。”
“還有這種咒術嗎?怎麽感覺像《死亡丨筆記》?”
“《死亡丨筆記》?那是什麽?”
陸苗只好如此說來一通。
李雲唐聽得眼珠子像有亮度級的燈泡,一下比一下亮。
“還有這種形式?”
“只是個動漫。”
“你不覺得想象力很豐富嗎?”
那倒是。不過這個世界也很豐富就是了。
“死神。”李雲唐坐在大堂桌後沉吟,“我們中國也有西王母掌管不死藥,後土掌管幽冥,司命掌管人的生命,也許真的是死神也說不定。”
“不是有閻王嗎?”
“閻王不算死神,他更偏向于判官。”
“哦。可是上古神明不是基本都消散了嗎?”
“看來你知道很多啊,陸苗老弟。”
“施音,今天我很高興,想吃椒鹽排骨!”李雲唐松開領子。
“知道了。”
施音微笑着,走入內室。
他上前兩步,看李雲唐在翻閱一片一片被剪下來的報紙。
“這是什麽?”
“預言殺人和神秘村莊所有相關的信息和有可能涉及的報道,我再看看。每次不在家的時候,施音都會幫我整理出來。”
“真賢惠。”
既是事業上的得力助手,又是生活上的溫柔妻子。
“我也這麽覺得。”李雲唐笑着說。
“你們倆結婚了嗎?”
“我們不用結婚。”
陸苗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滿嘴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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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包裏面只有一本奇怪的書,奇怪的白磚和奇怪的線。
山風站在一塊坍塌的牆後頭,叼着一根草,頗有些失望。
把包的長帶子纏好,別在後腰上,剛想離開時,突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同族。
而且還不止一個。
不過——
其中兩個他認識。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撲向他的兩邊肩膀,“山雞大哥!”
山風只盯着在它們身後的妖。
成年男人的相貌,看不出原型。
一身純黑,短發利落,身體精瘦,目光如夜,五官如山棱,自有一股氣場。
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聞過他的味道,哪裏來的大妖?
兩只貓可高興死了,“山雞大哥,你也進繭裏來了嗎?”
“繭?”山風覺得很疑惑。
揉了揉這兩只貓的身體,“你們兩個怎麽長得這麽大了,妖味還這麽濃?”
兩只貓面面相觑了一眼,“山雞大哥,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以前帶你們修行的日子?”
“不是。是我們在現代遇到,你讓我們給王立血誓的事?”
“王?你們找到王了?”
“這位就是我們的王。”
山風微眯起眼,“不可能。”
白貓用爪子拍他的腦袋,“山雞大哥,你莫不是失憶了?”
山風轉頭瞧它時笑彎了眼,露出一對酒窩。
白貓立刻低下頭,瑟瑟發抖,“山雞大哥,我錯了。”
山雞大哥最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腦袋,也不喜歡別人罵他或者說他。
誰對他幹了這事,他一定會報複回來。
“這個不是我們在現代遇見的山雞。”姜冬澤說:“應該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山雞。”
“啊?”黑貓反應過來。
山風蹲下身,一手一個輕輕撫摸它們的背,一邊用着十分輕松的語氣:“你們兩個……要不要給我解釋清楚一下?”
“要。”
被他觸碰過的背部一陣發滲。
黑貓和白貓想起了曾經被他支配着虐待的日子。
它們一左一右地接續着解釋。
山風才算漸漸明白。
“也就是說,未來的我跟你們相遇過,然後你們受了我的指點,再碰到了現在的我。”
“差不多是這樣。”黑貓回答。
“我那時候談了很多次戀愛?”
“嗯。”
“看來我幹得不錯。順便說一句,在這個時代我已經談了六千多次了。”
白貓和黑貓:妖渣到哪裏都是妖渣。
“你就是我們下一屆的王。”
山風蹲在地上,撐着下巴,“有點無法接受,年紀太小了。這麽說,上一屆妖王到底是死了麽?”
他拍拍手站起身,“不過不跟我打一架,我是不會承認你的,你知道吧?”
姜冬澤點頭。
緊接着,目光裏仿佛有雷電星火一般,山風輕輕一笑,瞬間,他們就像一陣風似的不見了。
兩只貓非常淡定地跳上了廢牆頂部,對着趴卧下來。
夕陽西下,但還能曬會兒太陽。
妖就是這樣,非得打一架才能心服口服。
有道是:妖妖相報何時了,貓在一旁看熱鬧。
黑貓說:“不過我們能夠在這裏遇見以前的山雞大哥,那是不是就能遇見以前的自己?”
白貓瞪大眼睛:“我們這時候在哪來着?”
“好像剛出山,在找小主人。”
“你說山雞大哥是不是因為找我們才從山裏面出來的呀?”
“有可能。”
“山雞大哥總是嘴硬心軟。”
“山雞大哥其實對我們還是很好的,只要不搞出各種奇怪的點子在我們身上試驗的話——”
它們忽然有一陣沉默,互相對望了一眼。
感覺到了些微的恐懼。
如果跟這個時代的山雞大哥還呆在一起——
黑貓說:“我們是很久之後才來到這裏,然後碰到了上一任妖王。”
“嗯。之前好像是在一個長滿了綠草的地方。”
白貓擡起頭:“我們要不要去找一下以前的自己?”
“好主意!”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走!”
它們轉頭從牆上躍下。
黑貓和白貓在心裏默默地說:對不起了王,它們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要跟山雞大哥一起行動。
于是等到半夜。
姜冬澤和山風回來,面對的就是空蕩蕩的牆頭。
牆面用貓爪刻出了一句英文:see you later。
姜冬澤:“……”
山風揉了揉被錯筋的手腕:“這兩只蠢貓!你如果跟它們真的立了血誓,是可以把它們強行召喚回來的。”
“沒事,回來了也沒什麽用。”
“那倒是。”
在月夜下翹着屁股悠然行走的兩只貓,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凄涼。
山風問:“你想找秦天?”
“嗯。被吸血鬼轉化後的他來到了這個繭裏面。”
“被轉化後的我沒看見,正常的我們也快一千年不見了。這個時候你應該還沒出生,他估計還在山裏鎮守靈珠。”
“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當然是好奇。傳說上一屆妖王,是妖族近兩千年來最為強大的王,可是他卻莫名其妙吐回靈珠,要當凡人。不管怎麽樣,我都要來看看熱鬧。”
“妖王在這裏嗎?”
“我聽到的消息是這樣。來吧,我帶你去咱們妖族的大本營,也許會有被轉化的秦天的線索。”
“對了,我叫山風。”山風回頭露出一口白牙,“別叫我山雞了。”
“好,山風。”
這個王還蠻從善如流的。
山風想,只可惜年紀太小。
要是披露他就是未來的妖王,恐怕現在還殘存着的大妖會有想把他吃幹抹淨的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