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言殺(2)
“那是什麽?”李雲唐問。
“字面上的意思。”那個人不緊不慢地接着說:“等死吧。”
哈?
陸苗整個人都斯巴達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要等死。
“沒有方法解救嗎?”
“有倒是有,不過很麻煩。怎麽,你要幫這個人?神不是已經不問世事了麽?”
“他是我朋友。”李雲唐說。
“很稀奇。“那個人淡淡地說:“那我告訴你吧。”
“這是紅食腦種子的症狀,全身不能動是第二天,第三天種子就會長到腦袋裏,超過三天就是死路一條。還有其他顏色的食腦種子發育會慢一些,不過症狀也很麻煩,先不提。”
“無論什麽顏色的食腦種子,想引出它們,都需要找到結出種子的樹,什麽樣的種子就要找什麽樣的樹。”
“紅色食腦樹在我們妖的地域裏很早就消失了,現在應該只有把采下來的樹枝放在妖血裏孕育,這種方式孕育出來的種子,在被人吞入肚徹底發芽之前,一般不會離樹枝太遠,因為距離一遠就會枯萎。”
陸苗轉頭去看李雲唐,第一次見他緊皺眉頭,顯然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說這個世界是他創造的嗎?
怎麽自己還沒殺他,就要挂了?
“短時間內,應該找不到樹枝,有什麽延緩的辦法嗎?”李雲唐問。
“延緩的辦法當然也有。不過需要妖王之血,那可比樹枝還難找。”
“樹枝有什麽特征?”
“沒什麽特征,只是喜歡吸人血。”
“那顏色呢,怎麽辨別?”
“喝人血的時候會發光,發出紅光便是紅食腦種子,藍光便是藍食腦種子,很好辨別。但奉勸你們一句,一旦妖用血供養樹枝,它的生命就跟那顆樹枝連在一起,不會讓你們輕易找到的。”
李雲唐聽罷後,沉思半晌,轉身嚴肅拍了拍陸苗的血,“抱歉,陸苗老弟,你有什麽心願,我都滿足你。”
“喂喂喂喂!你不要這麽容易就放棄好不好?”一直靜聲的陸苗終于忍不住,“雖說樹枝不一定找到,但你怎麽就知道找不到妖王?”
“怎麽,你知道?”李雲唐反問。
陸苗有些猶豫,因為看姜哥不太喜歡和神打交道,所以也沒把姜冬澤的事透露出來。
他點頭,“我知道一些。”
“噢,看來你還有事瞞着我嘛。”
“因為你也有很多事瞞着我。”陸苗駁回去。
“我可是基本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既然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可以回去了。”沒興趣聽他們鬥嘴,那個高大的人轉身。
李雲唐擡起頭:“請問高姓大名?”
“百無。”
“我聽聞妖族中百字輩的人都是妖族中地位頗高的大巫師,看來閣下也應該是?”
百無沒有回答他,背對着吩咐:“百月看鋪面,百陽送客。”
“等等,百無先生,姜哥和山風什麽時候回來?”
李雲唐總是不問重點,陸苗只好自己來。
“傍晚就回來了。”
“好的,謝了。”
兩個小不點從臺階上跑下來,裝出大人的樣子伸出手。
李雲唐笑了笑,跟着他們離去。
剛走出當鋪,李雲唐就說:“有趣,大巫師居然跟我住得這麽近,而我卻全然未覺,真厲害!”
“你就別有趣了。”陸苗談回正事,“如果我告訴你妖王的事,你不會對他做什麽吧?”
“不會。我跟他無冤無仇。”
“确定不對他起壞心?”
“确定不。”
“你發誓。”
李雲唐笑出聲:“好,我發誓。陸苗啊陸苗,以後你要是成了家,一定是個管家婆。”
“別老調侃我。”陸苗臉漲得通紅,不過沒空鬥嘴,還是自己性命重要。
在路上他大概提了一下姜冬澤的事。
李雲唐的反應又是:“诶,很有趣啊。”
“別打歪主意。”
“看來你很在乎他嘛。”李雲唐調侃。
“那是因為姜哥一直對我很好,他是只好妖。”
李雲唐笑着說:“那這麽說來,你是有救了?”
“嗯。姜哥比你靠譜多了。”陸苗認真地鄙視他。
“好傷心,我救了你這麽多次,還被認為不靠譜?”
“那是因為你真的不靠譜。”
“等姜冬澤回來我就通知他,确保讓你不會有事,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回去路上,陸苗再次享受到了百人圍觀的待遇,但這次他的臉皮已被性命之憂撐厚。
但相比于生命,那些目光和碎語算什麽。
噢,他的包還沒拿回來。
算了,跟性命相比,也不是什麽大事。
一回到雲唐偵探社,李雲唐像是累了,松開繩子。
而他會自動走到庭院中間曬太陽,一動不動的,完全不用擔心逃走,只是被曬得有些難受。
到了下午,給其他樹木灑水的施音也過來,往他腳下的泥土灑水。
“施音小姐,你不要這樣!”
“我聽說,要是沒喝夠水,種子有可能會爆炸。”
“哦,請務必多撒一點。”
“不過也不一定。”施音像是沉思過後說道。
“……”
看着施音窈窕的背影,這麽一個教養良好的大家小姐,居然也被李雲唐帶壞,太可惜了。
陸苗腰酸背痛地站了一天,曬到太陽下山,才等到姜冬澤和山風從門口走進來。
一見姜冬澤陸苗就只有四個字——難受想哭。
這才是自己真正的救星。
“姜哥!”
“陸苗!”姜冬澤立刻上前查看他。
山風啧啧兩聲,抱起胳膊,“你們是牛郎織女嗎?好肉麻。”
但緊接着他一看見施音走過堂口就兩眼發亮,叫得比貓叫還發春:“施音小姐!”
“你沒事吧?”姜冬澤問。
“目前還沒事,但你能不能讓我喝點你的血,否則我明天就要腦爆了,很可怕的。”
“嗯。”
姜冬澤摸摸他的臉,“你曬得臉都發燙,要不要先進去?”
這就是差別。
在太陽最毒辣的時候,李雲唐悠悠然地去睡午覺,睡醒後,還坐在走廊裏嗑瓜子,磕着磕着擡起頭看他一眼,問,“你要不要吃?”
陸苗點頭後,走過來喂了他兩顆瓜子,全被自己的身體逼着吐出來。
于是李雲唐幽幽嘆了一口氣,“實在沒辦法了,你不吃,要不你看着我吃,解解饞。”
“滾!”
姜冬澤把陸苗搬進了大堂。
請注意,李雲唐是拖,姜冬澤是搬。
這就是差別!
陸苗想,姜哥可能是這個世界對他最好的了,回去以後一定要報答他。
李雲唐終于磕完了瓜子,拍拍手,擡眼看了一下姜冬澤,“真沒想到你就是妖王?”
姜冬澤沒吭聲,直接用利爪劃破自己的手腕,把手腕對準陸苗的唇。
陸苗愣了一秒種,完全沒想到用這種方式。
他原以為會把血倒入碗裏喂他喝。
其他人也好像沒什麽意見。
往別的地方想,也許是怕浪費吧。
畢竟妖王之血聽起來就很珍貴。
只是,這樣嘴唇直接觸及他的手腕總覺得怪怪的。
有點色丨情,而且還被很多人圍觀他吮吸。
莫名覺得好羞恥啊。
與陸苗想象的相反,姜冬澤的血并不腥。
甚至不熱,是溫的,甚至還有點甜。
喝到最後,簡直有種在喝什麽紅豆奶茶的感覺。
原本他不想太過分,只是慢慢吸,但不知不覺的,肚子裏有個吸塵器在瘋狂旋轉一樣,促使着他想要更多,差點想咬住姜冬澤的手腕,幸虧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克制住。
做樹不能太過分!
“好了,不用那麽多。”
吸了一段時間後,李雲唐按下姜冬澤的手。
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陸苗伸出舌頭,湊上前去舔了一下姜冬澤的手腕。
視線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不是我,是種子幹的!”
李雲唐憋住笑,“我又沒說是你幹的。”
姜冬澤眼眸發深,半晌沒說話。
妖血的力量發作很快,陸苗開始覺得自己全身都熱乎起來,就像被丢到了一個桑拿房裏。
緊接四肢百骸無一不通暢,連毛孔都通暢。
自己渾身像是充滿了巨大的力量。
蹬一腳可飛天,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
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飛升。
過了不到一分鐘,手開始能活動起來,腿也是。
能感覺到冷熱,完全能由自己控制。
他幾乎喜極而泣,體會到一個癱瘓十年的病人突然坐起身的那種巨大驚喜感。
這就是重新做人的感覺!
陽光普照!
萬物生春!
看什麽都覺得美好無比!
他立刻用力抓住姜冬澤的手,誠懇地說:“謝謝你,姜哥。”
姜冬澤笑,“沒事。”
現在姜冬澤在他眼裏哪是什麽妖,就是天使!
“別高興得太早了,”李雲唐說:“我們得去找食腦種樹,不僅要去找紅色,還得找藍色的。”
“啊,為什麽?”陸苗問。
李雲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後,“因為剛剛我發現我也被種了。”
“……”
“陸苗老弟,我們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滾,你又不會死。”
坐在施音旁邊的山風,在欣賞美人之餘,終于把注意力調轉回來,“所以早就說了不是我,我哪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正好三天,應該是那個預言殺人,這下又有趣了。”李雲唐微笑着說。
“預言殺人不是可以選死法的嗎?你定的是什麽死法?”陸苗問。
“撐死。”
……所以你讓人家怎麽殺你?你這個惡劣的神!而且為什麽要波及到他?
第二天醒來,陽光照射入窗口,在自己身上打出方形光斑,但是被拉成了弧形。
自己的肚子頂了起來,陸苗極為艱難地起身。
發現他的肚子非常大,八丨九個月大的那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