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襄國的太子之争,最後以窦天彬聯合弟弟謀害太子,東窗事發後卻遭弟弟窦天佑殺害作終,窦天佑則因為殺害窦天彬,被以先後意圖謀殺兩位王儲的罪名,削去了王子身分,終身監禁于南襄國島外的一座小島,沒有國王手谕,永不得離開小島。
事态演變至此,南襄國的王儲只剩下窦天琅一人,将來窦震百年之後,他必會成王。
當客居雲上城的李重熙得知此事,早有預料,對身邊的崔暐吩咐。「告訴出月,她做得很好,如此一來,日後南襄國必能成為我的力量。」
一切都如他計算,窦天彬的死跟自白信都是他計畫的一部分,他派出月設計了一場戲,先是邀窦天佑來見,然後她殺了窦天彬,并準備好自白信,讓一切布置得像是窦天佑所為,而南襄王跟窦天琅竟然不察有異,整個南襄國都被騙了過去。
本來,他還不至於想取兩位王子的性命,但他們差點傷害未央,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原諒他們,這也是讓窦天琅成為唯一王儲,令他安穩坐上王位,日後能安心為自己所用。
如今他的計畫只剩下一步,便是向南襄王請婚,如願娶到未央。
想到這點,李重熙抿唇。「華皇公主的大婚安排得如何了?」
崔暐回答。「回殿下,崔丞相都已安排好了,已經讓左丞相謝濤親調手下飛虎将軍的兵馬進入廣都,只要您一聲令下,便能調動內禁,行刺李厚,并讓飛虎将軍嫁罪于謝濤,除掉當年計畫及暗殺文慶太子的李厚與謝濤!」
「很好。」一切安排就緒,無論是長晏宮的政變,還是南襄國,他都已操之在手,随時可以奪下廣朝帝位,為父親報仇。
想着,他也微微笑開,決定是時候執行自己該做的事。「準備一下,我要請見南襄王。」
於是,李重熙不久便出現在窦震一家人的面前。
「重熙見過南襄王。」
「雕龍太子免禮。」窦震立即舉手示意,也與身邊的兒女相視一眼。「聽說雕龍太子之前救了天琅一次,讓他免於暗殺,這事本王還來不及謝過雕龍太子,今日在此致謝。」
「南襄王不必客氣,我與天琅弟雖不是手足,但在廣朝相識已有一段時日,相信天琅弟亦明白我的為人,重熙向來不喜居功,只是做當做之事。」
窦天琅亦道:「是啊,父王,雕龍太子的人品,這點兒臣可以擔保。」
「哈哈!本王自當相信雕龍太子的人品。」窦震對兩人笑開,随即也看到一旁未央期盼又嬌羞的神色,頓時也想起要事。「今日請雕龍太子前來,乃是為了你請婚之事,本王知道雕龍太子一片赤誠,對未央肯定是有情,只是本王憐愛小女,未央呢……又年紀尚小……」
未央一聽,心漏跳了下,深怕父王是要拒絕,立即對窦震悄聲道:「父王,女兒年紀不小了……」
語一出,三人都愣了愣,直到窦震率先笑開,對着寶貝女兒搖手。「父王知道你不小了,可怎麽在雕龍太子面前也不讓父王多說兩句,難道怕他禁不住拒絕,知難而退嗎?」
未央被說得赧顏,羞窘地垂下頭,可還是替李重熙說話。「重熙哥哥……才不是那麽簡單認輸的人。」
「瞧瞧!」窦震見狀也沒轍,轉臉對窦天琅跟李重熙發笑。「常言道:女兒大了就留不住,果然是這個理啊……」
李重熙也在這時認真開口。「請南襄王答應重熙與未央的婚事,重熙發誓,必會一生一世善待未央,永不負她的真心相識。」
「這……」
未央見他遲疑,又可憐兮兮地出聲了。「父王……您還不同意嗎?」
窦震又嘆又笑,也不多說什麽了。「同意同意,父王只要你開開心心就好,既然這是你選的婚事,那麽父王就不再多說了,父王相信雕龍太子一定會善待你,我的女兒一定會過得十分幸福。」
「太好了!謝謝您,父王。」未央馬上抱住父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窦震拍拍她,随即牽着她的手,将之交付于李重熙的手中。「雕龍太子,我把未央交給你了,希望你好好待她,好好珍惜我這個傻女兒。」
「重熙知道。」李重熙微笑,目光随即投向深情款款望着自己的未央。「我一定會照顧未央,永遠讓她快樂,不後悔将自己交給我--」
有了南襄王的允婚,李重熙也立即派人回東巽國向蕭立請命,不到半個月,便收到了東巽國王的來信,蕭立親自拟了婚書向南襄王請求婚配,還派人一并送上重金聘禮,讓李重熙直接向南襄王行聘。
縱然有些舍不得女兒,但見兩人的感情如膠似漆,一刻也分不開,窦震也決定行聘後便讓未央與李重熙一同返回東巽國完婚。
當未央依依告別了父兄,終於随他回到東巽國,坐在華美的東宮殿裏,一雙大眼看着周圍陌生卻即将是她的「家」,她還有些不能回神,不敢相信自己真來到了東巽國的明水宮。
明水宮的建築仿照廣都的長晏宮,一樣有大紅色的廊柱、白色的長玉階,東宮裏的金色龍紋威嚴凜凜,比起她自幼居住的雲上城更有王室格局,富麗不在話下。
原來,這就是重熙哥哥居住的地方。
有些嚴肅、倨傲,又有氣勢……就像他的為人。
彷佛找到熟悉的感覺,未央的星眸飛上笑意,嬌唇也彎起弧線,這才終於有了真實的幸福感,原來自己真的來到了東巽國,即将成為他的太子妃了……
這時,兩名女官帶着幾位宮娥走進殿裏,手上捧着大婚用的衣裳珠飾。
「女官環娥、瑤娥見過太子妃殿下。」兩名看着像是姊姊的女官分別行禮。「王上吩咐我們送來大婚嫁衣,請太子妃殿下試穿,以應明晚婚禮之用。」
明晚正是他們的婚禮。
自兩人回到東巽國,蕭立立即接見了未央,見她長得嬌麗讨喜,個性開朗,也十分喜愛,對她和藹如同親父,也立即表示太子妃遠嫁,不得拖延婚期,於是選了正好是吉日的明晚作為他們的大婚之日。
一切似乎極為順利,讓未央的幸福來不及緩和,便又要迎接下一個幸福,好像在作夢,一點也不真實。
「太子妃殿下?」
直到環娥喊了她一聲,她才恍然回神。「試衣服是吧?那重熙哥哥--不,是太子殿下也要試嗎?」
瑤娥與環娥相看一眼,随即溫柔回答。「殿下的衣服已經試過,如今殿下正與王上商議婚禮細節,随後就會來見太子妃殿下。」
想到等等就能見到他,未央小臉也更添一抹期待,便在兩人的伺候下換上嫁衣,讓她們為她整妥衣裳。
「好了殿下,請您走幾步,讓小的看看衣擺是否過長。」
「好……」未央小心行走,深怕一不小心就會踩壞這件漂亮的嫁衣。萬一壞了,害明日的婚禮得延期,該怎麽辦呢?
越想越在意,越在意就越失措,當未央試着下階梯的時候,一時沒看準,腳步一個踩空「殿下!」
環娥的聲音揚起時,她也閉緊了眼,但一只充滿力量的手臂摟住她,及時将她撈回懷裏。
她睜眼,發現來人竟是李重熙。「重熙哥哥?!」
李重熙好笑地盯着她。「我的太子妃真是不會走路,都要嫁人了,還跌倒嗎?」
她立即窘紅了臉。「我……我只是不小心啦!」
見到她嬌羞模樣,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於是望向環娥等人。「你們都下去吧。」
「是。」以環娥為首的宮人們立即魚貫出了東宮。
見人都走光,李重熙忽然伸手橫抱起她,帶着她步向大榻。
「重熙哥哥!」未央則被他吓得不敢吭聲,直到他把自己放在榻上,才放松一笑。「你……怎麽來了?不是在跟父王商議婚禮嗎?」說到父王二字時,她也覺得欣喜,覺得果真要成為他的太子妃了……
「婚禮自有禮官操辦,用不着我費心。倒是挂心你初來乍到,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拘束,所以才趕來見你,沒想到……」
當他玩味地挑眉,似是對她跌倒的事很是好笑,她困窘地咬唇。「我……說了不小心嘛!」
他伸出手指抵在她唇間阻止她。「再咬下去要流血了,到時我可會心疼,你就這麽會折騰我嗎?」
她急急表示。「沒有……我沒想折騰你呀!」
「那為什麽老是讓我心疼呢?未央。」他伸出雙手捧起她的臉,皺着眉卻也帶着笑,眉目間的神情充滿寵溺,也充滿不舍。「老是這麽想讨好我,老是把自己傷了也不自知……」
最早見到她的時候,她跌坐在石階上,含着淚問他是不是哪裏痛?
在錦亨園再見到她的時候,她為了追他,不惜跑得跌倒讓自己傷了。
望着她依然瘀紅的嬌唇,他的目光頓時迷蒙,情不自禁地湊上前,輕輕觸碰了她一下。
「重熙哥哥……」她呢喃,呼息不自覺加重,心跳越來越快。
她的呢喃也讓他血氣熾盛,原本逗弄的吻漸漸轉深,身軀将嬌小的她壓下,讓她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由他調戲般地吻着。
當她不覺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他的大手也得以找到兩人間的空隙,探進她的嫁衣內,隔着單衣撫摸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線。
她的身子被他燃得火燙,然而不只是身體,連她的心,也被他這樣的親昵挑逗得忘了天地、忘了該害羞、忘了該推開他……
直到她逸出嬌吟,他才回複神智,眸色深濃地擡頭。
「重熙哥哥……」她喘息着,還沉浸在他的吻裏回不了神。
他見狀笑了,要不是自己把持得住,她這副怪他怎麽不吃了自己的模樣,可真會令天下所有男人發瘋呢……
「不行再下去了,明日……才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呢……」
他這麽一說,她也知道自己逾越了,難道她……竟變成狼虎般的女子嗎?
她心跳狂亂、羞窘、自責,就是再也不敢擡頭看他了。
他更開心地笑了,起身拉起她,愛憐地為她整好嫁衣,還故意請罪。「太子妃殿下,請姑且忍耐一夜,明日再讓本太子繼續今日未了之事,如何?」
這下她不只是臉紅,而是全身不自在了。「重熙哥哥,你……你別說了……」
她越羞,他就越想逗她,李重熙看着手足無措的她,溫柔的黑眸也被這樣嬌柔的她完全占滿。
溫柔地擁着她,李重熙低下頭,輕輕抵着她的發心深吻。
曾經,他下令設局,令窦天彬與窦天佑在衆人面前自相殘殺,未央不知真相,但他的确照着自己的方式守護兩人。
将來,他也會繼續按照計畫贏得天下,奪回大廣朝……到那時候,他也将送給未央一份天下絕無僅有的禮物。
那就是讓她成為大廣朝的皇後,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大婚當日,李重熙帶着未央行大禮,正式迎娶她成為太子妃。
入洞房後,他并未向祝賀的大臣們敬酒,而是走到宮裏一處名為子勤殿的居所。
他一到門口,看守的侍衛立即開門,殿裏的宮人見到他,紛紛行禮。
門口侍衛随即關門,戒備森嚴,直到半個時辰過去,門才再度打開,李重熙神情沉重地走了出來。
「見過人了?」當他走出來時,東巽王蕭立也步向他。
「是。」李重熙斂下神情,向他行禮。「我報告了迎娶南襄國公主的事,她……似乎很開心。」劉後便是蕭立的王後,蕭元展的親生母親。唯一的兒子過世後,她便因病獨居子勤殿,平日誰也不見,只有蕭立與自己來探視。
「嗯……」蕭立沉吟不語,可看得出似乎想起什麽往事,甚至如同李重熙一般,流露一絲凝重。
李重熙不再作聲,只是等着蕭立收回心神,再度對他開口。「政變的事進行得如何了?」
「一切都在計畫裏,崔丞相已使謝濤調來飛虎将軍的兵馬,後天……便是長晏宮禁衛最少、最适合起事的日子。」
蕭立颔首。「那一日,便可以殺了李厚,為你的雙親報仇了……」
二十幾年了……他終於等到李重熙長大,終於等到他能為摯友文慶太子及親愛的妹妹報仇!
「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迎來這一天,你父親在天之靈,一定會很開心……」
「那麽……您開心嗎?」他突然這麽問。
蕭立轉頭看他,目光仍是和藹慈愛。「當然,見你如今這般有氣度有本事,我一點也不愧對将你托付給我的妹妹,還有你枉死的父親……我覺得非常開心。」
即便他失去了親生兒子、失去了皇後嗎?
想起剛剛見到的劉後,他不禁想,或許外面風傳的一點也沒錯,蕭元展是被他害死的,如果沒有自己,他絕對不會死……
「別再想過去的事了。」蕭立似乎發覺他的心思,對他說道:「元展跟劉後的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真要說,也是我害了他們,你無須自責。」
「舅父……」李重熙終於喊出聲。這是他知道身世後,只有兩人單獨相處時才能喚出口的稱呼。
「你只要完成登基大業就好,我只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成為大廣朝的皇帝,不愧對所有死去的人,只要這樣就夠了。」
李重熙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可最後仍是趨於平靜,順從地斂眼。「是,重熙一定會謹記您的話。」
「好了,今夜是你的大日子,還是快去陪太子妃吧!不要耽擱了良辰。」
「重熙遵命。」他揖手拜別蕭立,轉身往東宮殿步去。
良辰吉夜,宮裏處處結了紅彩花,遠遠聽得到因為宮中有喜而被賜賞玩樂一夜的宮人們歡笑……
李重熙步至東宮裏特意栽植的梅樹前,望着已過花期的梅樹,不期然想起了那日與未央在錦亨園梅樹下的回憶,想起她的笑顏,他的嚴肅神情終於放柔,俊唇出現了淡淡笑意。
走進了東宮殿,宮娥們立即行禮,他來到喜房,只見未央坐在一團錦紅中,披着紅蓋頭等待自己。
「恭喜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喜結鴛盟,願太子與太子妃永結同心。」
在宮娥們的祝賀聲中,李重熙接過了喜娘遞來的枰杆,微笑溫道:「你們都退下,讓我與太子妃獨處吧。」
衆人不敢違背命令,便相繼福身。「是。」
待她們退下,他轉身舉起秤杆,正想揭開蓋頭時,卻見她小手擰緊,似乎不安緊張,他忽然想逗逗她,於是放下枰杆,在她身畔坐了下來。
「重熙哥哥?」發現他的動作,還未被掀開喜帕的未央轉頭看他,卻不敢自己拉下喜帕,因此根本看不到他忍俊不禁的表情。
「你怎麽了?怎麽不--」她一頓,覺得「不揭蓋頭」這句話由自己說出來太羞人了,就算他們并非初次見面的夫妻,可今夜畢竟是他們的第一次啊……
「怎麽不說了,難道你還不想揭蓋頭?」
「才不是呢!」她急急抗議,怕他誤會了,索性拉起喜帕的一角,蹙着眉觑他。「我的意思是……你怎麽不快揭?我……我有點悶了。」
嬌怨、無辜、我見猶憐……他被她似水的目光震動了,於是伸手揭了喜帕,珍惜地湊上去一親芳澤。「我正在等你主動呢!」
她頓時一臊,血氣由臉蛋紅到腳心了。「重……重熙哥哥又鬧人家了!」
「我沒鬧你,是有個秘密跟你說。」他見到她羞怯了,笑容卻更加溫存深情。「不過,你得為我脫下衣袍,才可以說。」
未央的腦袋一片混沌,瞥眼一瞧他雖稱不上猛壯,卻英挺得惹人遐想的身軀,忍不住亂想他藏在衣袍下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麽異人之處?
是跟哥哥一樣白淨,還是像之前桓玄公開比武時,她無意見到像他身上一樣黝黑的肌理?不對不對,她到底亂想什麽呢?
她口吃起來。「一……一定要脫嗎?」
「當然,」他笑,然後抓起她的小手,将她扯向自己。「請吧,太子妃殿下,今夜可是我們的大好良夜。」
反正他們要成真正的夫妻,脫衣服……是第一步,喜娘們教過她的。
未央凜息,強自冷靜地伸出手開始剝去第一層大紅金線外袍,然後是金色绫袍,再來是他的腰帶……
她的身子好熱,可是雙手顫抖,每脫一層就越來越害羞。
剩下一件紅色單衣時,她想着裏面他肯定不着寸縷,她的小臉也脹紅到了極點。
擡頭見他好整以暇地微笑,她也馬上斂眼,咬牙做了一個太子妃、一個妻子絕對應該做的事,那就是--伸手解開他的衣襟。
然而,她的視線卻沒有如自己所想急急轉開,反而盯着他胸前的美玉,有些忘神……
「重熙哥哥……」她目不轉睛,恍然想起在哪裏見過眼前的美玉了。「你胸前的玉……不是、不是……」
是她曾經看過的,子玉哥哥手裏拿着的玉!
他将龍玉拿近她的眼前。「你記得它嗎?很久以前,我拿着它在皇宮的後庭,有一個小姑娘追蝴蝶追到我面前,還跌了一跤……然後她問我名字,我告訴了她這玉的名字--」
「子玉?!」她錯愕地擡眼,張着唇。「你……你是子玉哥哥?!」
原來真的是他!難怪她第一眼便認為他跟子玉有關系,可是……可是他為何要瞞着她?為什麽一開始不跟她說清楚?
「沒錯。」他迎視她的錯愕目光,沉聲解釋。「可是那時我不能告訴你,因為這塊玉有別的故事,天下沒人能知道。」
「什麽故事?」她愣愣地問,随即想通。「那麽你現在告訴我這塊玉的存在,難道是我可以知道了?」
「對,」他獎賞地笑了。「因為你已經是我的太子妃,是我最親的人了。」
她覺得驚訝又覺得困惑。「那是什麽故事?」
他凜眼,将龍玉的另一面文字出示給她看。「如你所知,這塊玉叫「子玉」,還有另外一塊叫「父玉」的玉,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冰晶龍玉,也是大廣朝李帝父子相傳的傳位之寶。」
「重熙哥哥,你說什麽大廣朝?意思是……擁有這玉的人,若不是李帝,便是太子,那麽你……」不正是李家人嗎?!她震撼得心都顫抖了。「可是你是東巽國的太子……這怎麽可能呢?」
「那只是欺世的身分,真正的我叫李重熙。」他緩了緩笑,神色沉重地解釋。「我的生父是文慶太子,我的母親在文慶太子被殺後,逃回東巽國生下我,因此我不得不隐藏身分,把身為舅父的東巽王認作父王,活至今日。」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她是聽說過文慶太子的事,可那跟她沒有什麽太大關系,怎會想到眼前的他不但是她的子玉哥哥,還是真正的李家人?!
「那麽你故意隐瞞我,是怕傳出去性命會有危險嗎?」難怪他不能相認,原來是有道理的。
他溫柔地握住她肩膀。「抱歉,未央,我瞞你瞞得苦了。」
她看着他充滿歉疚的眼神,也為他心疼了。她的子玉哥哥哪有什麽錯呢?他只是必須活下去,才不得不騙她啊!
她搖頭。「不,你沒錯,雖然你沒告訴我真正身分,可是你還是喜歡我了,我們還是成親了,如今知道你就是子玉,我覺得很高興,一點也不難過。」
聞言,李重熙眼神一黯。
未央,如果你知道我當初接近你,是為了利用你,還會這麽說嗎?
如果……你知道我打算利用你牽制你哥哥,甚至要得到南襄國之力?
他凜住,眼底閃過突來的心虛,不禁深吸了口氣,才再度迎視她。「謝謝你這麽說,未央。」
現在,他是真的喜歡她、愛上她,不容她離開自己,就算她原本該屬於蕭元展又如何?蕭元展已經死了,如今只有他配擁有她他将她擁入懷裏,動情又疼惜地低喃。「我保證會好好待你,此生此世,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将來他得帝位,她定會是他的後宮唯一一人。
「重熙哥哥……」她抱緊他。這麽美、這麽悅耳的話為什麽無論聽過幾次,都會像心裏沾了蜜,一樣感動得想哭呢?「你放心,這秘密我絕不會說出去,一定會把你的秘密看得跟性命一樣重要!」她沒說謊,如果他生命受到威脅,她也活不下去了,所以她會把這秘密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因為他也等於她的命。
他笑了,因為她的傻氣、她的真心。他捧起她的臉,好疼好愛地與她厮磨。「未央,謝謝你。」
「不要說謝謝嘛!」她微噘嬌唇,低嗔。「我們……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對,我們是夫妻了。」他深情地觑她。「既然太子妃為我脫了衣,那麽,換我為太子妃卸衣,如何?」他接下她的話,也以俊唇頂開她害羞低垂的紅唇,然後含住她的,輾轉地纏綿。
她也含苞待放地迎合他,由他除去所有的束縛,任自己的心和人都緊緊貼近他,彷佛永遠不再分開。
從此,永夜良辰再無語,只有芙蓉帳裏兩人的交纏身影,在燭光閃爍的春宵中,享受千金換不來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