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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末日逃生15】

老莫開着公交車在風雪中疾馳。

按照地圖顯示,一路向東,在接近淩晨24點時,衆人終于來到了城市的最東頭。

這裏到處都是低矮的廠房和倉庫,街道上的路燈壞了不少,光線昏暗,地理位置偏僻,幾乎沒有人流量大的商場和住宅區,在深夜裏看上去尤為荒涼。

虞寒江一直在觀察窗外。發現前方的大片空地上有一棟低矮的廠房型建築,他立刻低聲道:“老莫,停車。”

老莫找了處空地将公交車穩穩地停下來,透過駕駛座的車窗看了看外面,道:“虞隊是打算把這個廠房作為基地嗎?”

虞寒江放開肖樓的手,看了肖樓一眼,起身道:“你們待在車上,我下去看看。”

他從後門下車,拿出燈籠來照明,用複制的輕功牌飛身來到廠房頂端,繞着周圍檢查了一圈。

地面上到處都是積雪,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活物留下的腳印。

蟲族即便爬行速度快,可一旦在雪地行動肯定會留下痕跡。周圍沒有任何痕跡,證明這裏應該是安全的,虞寒江回到車上,低聲說:“我們已經到了城市最偏遠的郊區。這棟廠房應該是某家物流公司或者農貿市場的倉庫,附近沒有腳印,顯然,今晚下雪之後就沒有人來過。”

衆人湊到窗邊往外看去,廠房面積很大,是平層建築,這種平層的建築更方便他們駐守和逃生,畢竟跟蟲族比攀爬能力他們會很吃虧,高層建築容易被蟲族從空中偷襲。

虞寒江幹脆地做出決定:“就這裏吧,已經很晚了,大家先安頓下來休息,明天再說。”

衆人對虞隊的決定都沒有異議,立刻背着書包下了車。

老莫将車門鎖好,衆人排成隊警覺地跟着虞寒江來到廠房門口。

大門鎖着,是從內部上的鎖。

虞寒江壓低聲音:“裏面有人,大家小心。”

他揮了揮手示意隊友後退,緊跟着讓肖樓弄了個纖細的圓環,剪開鐵絲,将鐵絲從門縫裏塞進去,搗鼓了兩下,居然真的把門給打開了。

隊友們不敢相信地看着虞隊,沒想到他居然還能用鐵索開鎖呢!

虞寒江做了個“噓”的手勢,推門進去,提着燈籠走在前面給大家照明。

大家自覺地排成兩列四排,分別注意空中、側翼和身後。

空曠的廠房裏,傳來衆人“噠噠”的腳步聲。

由于大門是從內部反鎖的,廠房裏肯定還有人,這讓大家都無法放松警惕。

八人敏銳地觀察着四周,一路深入,走了半天,發現諾大的廠房裏連個鬼影都沒有,門是怎麽被反鎖的呢?衆人正疑惑,結果下一刻,虞寒江驀地眯起眼睛,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個箱子,淩厲的目光掃向箱子背後,沉聲呵道:“什麽人?出來!”

男人的低呵聲在倉庫裏回蕩,箱子背後,一個人影吓得猛然一顫,燈籠的照射下,那一團黑影似乎在瑟瑟發抖。

葉棋立刻警覺地拿出長笛,打算那人一旦攻擊大家他就直接吹笛子控住。

然而讓大家意外的是,那個人并沒有攻擊的意向,而是戰戰兢兢地從箱子後面走出來,主動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手勢,顫聲道:“別、別殺我!我只是值、值班的保安!”

虞寒江皺眉看他。

這個人四十五歲上下,穿着很舊的軍綠色棉襖,胡子也不知道幾天沒刮了,看上去有些頹廢,他舉着雙手慢吞吞地挪到衆人面前,道:“這倉庫裏,放的都是從外地運過來的新鮮蔬菜和水果,沒什麽貴重的東西,你們想搶,随便拿啊!別殺我就行,我什麽都沒看見!”

衆人:“……”

看來,這保安是把他們當成搶劫犯了。

雖然這個保安表面上看去沒有疑點,但蟲子畢竟會僞裝,防人之心不可無,虞寒江的目光掃過四周,找來一根綁箱子的麻繩,将這男人的手腳、身體緊緊地捆綁起來,這才低聲說道:“我們可以不殺你,但請你老實回答幾個問題。”

男人點頭如搗蒜:“好說,好說!您盡管問。”

虞寒江道:“這倉庫平時就你一個守嗎?有多少人會來這裏拿貨?屬于哪家公司?”

看到虞寒江手裏黑漆漆的搶,男人吓得打了個哆嗦,急忙答道:“這是華安物流公司的一個倉庫,專門存放新鮮的蔬菜水果,每天早上六點,會有人從倉庫裏拉貨,賣去市區的各大超市和農貿市場,晚上的時候,會有人從外地送貨過來,存放在這裏……”

怪不得倉庫的溫度這麽低,看來是怕蔬菜和水果腐爛,所以沒有暖氣。

男人接着說道:“我、我在這裏當保安,只負責看守倉庫,早上按時開門,晚上按時鎖門就行,薪水很低的,你們想拿東西就随便拿啊,別殺我……”

虞寒江看向肖樓,後者點了一下頭,顯然覺得這人的話比較可信。

肖樓走到虞寒江身邊,看着保安,溫言說道:“你不用怕,我們不是強盜,只是雪太大找地方避一避。今天,市中心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

男人一臉困惑:“市中心怎麽了?我下午一直在值班房睡覺……”

肖樓道:“市區有人瘋了,到處咬人,城東這邊沒有出現咬人的瘋子嗎?”

男人搖頭:“沒有啊,今天早上有幾輛貨車來倉庫拿貨,大家還有說有笑的,都在聊最近的水果漲價了,以後沒錢可能連蘋果都吃不起……對了,平時晚上八點左右會有幾輛車固定給我們倉庫送貨,今天晚上一直沒來,我還奇怪呢。”

虞寒江推測道:“看來,疫情還沒有影響到東關區?”

肖樓點頭:“可能是這邊人少,第一天的感染者都在市中心。那些送貨的司機,要麽被堵在路上,要麽就是已經被感染了。”

保安茫然地看着大家:“什麽感染?”

虞寒江并不打算跟這位保安詳細解釋,再說,解釋了他也不一定聽得懂。虞寒江道:“你繼續睡吧,我們要在這裏借住幾天。”

“借住?”保安瞪大眼睛,一臉的驚恐:“你們還是拿了東西快走吧!明天早上就會有人來拉貨,發現你們的話,肯定會報警,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入室搶劫可是要判刑的!”

虞寒江聲音平靜:“我就是警察。”

保安:“………………”

仔細一瞧,面前這英俊的男人确實穿着一身警服。

保安頓時啞口無言。

虞寒江将被五花大綁的保安押到旁邊的值班室裏。

其實,這保安天黑把門反鎖後就在值班房裏睡大覺,結果聽見大門突然被踹開,一群人打着燈籠走進來,他以為遇到了強盜,就立刻跑去箱子後面躲了起來。

然而虞寒江經驗豐富,哪怕他躲在箱子後面一動不動,虞寒江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畢竟人類是需要呼吸的,他盡量控制的呼吸聲,在虞寒江聽來再明顯不過。

将保安關進值班房後,虞寒江道:“想活命,就不要多問,老實待着。”

值班房很窄,只有一張床,保安點點頭,心驚膽戰地坐在床邊。

虞寒江把門關上,回到隊友中間。

葉棋小聲問道:“他真的沒被感染嗎?會不會是演技很厲害的蟲族?”

肖樓道:“應該不會,門是從內反鎖的,蟲族如果想引人進來,不會從裏面鎖上門。而且,他的眼睛沒變紅,沒有攻擊我們的念頭,看見我們的第一反應是舉手投降,顯然把我們當成了破門搶劫的團隊……我覺得,他的話可信度還是挺高的。”

葉棋想想也是,點頭道:“沒錯,要是被感染了,他應該去外面找人類咬,而不是把自己單獨鎖在倉庫裏。看來只是個偷懶睡覺的保安,對外面發生的事情還不知道。”

劉橋說:“偷懶留在倉庫裏睡覺,也算是間接救了他一命。走出去的話還不一定活下來。”

虞寒江在倉庫內部巡邏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影,這才放下心,轉身将倉庫門反鎖上。

倉庫裏堆放着很多箱子,全是密封的。上面寫着“芒果”“紅富士”之類的字符,葉棋拿出把刀捅開一個箱子,果然有很多新鮮芒果,他興奮地道:“真是意外的收獲,這麽多水果,我們以後吃飯就不用天天吃餅幹了。”

邵清格拿起一個芒果檢查了一番,道:“看上去沒問題,可以吃嗎?”

肖樓道:“別大意,萬一食物也是傳染源,我們不能亂吃,別忘了無盡海域……”

邵清格無奈地将芒果放回去:“是,我花錢買過教訓。先不吃了,明天天亮之後,仔細檢查一下再說吧。”

肖樓看了眼時間,此時已經快淩晨十二點。

在24:00的計時條刷新的時候,所有人眼前的懸浮框中同時刷過提示——

【黑桃8密室末日逃生,第二天,淩晨00:00】

【挑戰者剩餘數量:344人】

肖樓有些意外:“這個密室挑戰者數量這麽多?都快比得上周常了。”

虞寒江道:“畢竟蟲族數量也很多。”

高級團隊契約書最多能容納15人,三百多挑戰者,如果是肖樓他們這樣的8人-10人小隊的話,總數量說不定超過了30隊。

今天在市中心只遇到落英閣、永恒國度的兩隊,其他挑戰者呢?

衆人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老莫道:“可能是随機刷新,刷在了別的城區?”

肖樓點頭道:“中心區的疫情看來是最嚴重的,如果挑戰者第一天直接刷在城東區、城北區的郊區位置,沒那麽危險,應該會更好找基地,但他們能獲取的信息就沒我們多了,各有利弊吧。”

危險的地方,信息量大。刷在郊區,雖然不用躲避大量蟲族,但可能那些團隊到現在還不知道蟲族的特性,甚至不知道這是寄生蟲感染。

虞寒江道:“看來,東區這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別的隊。”

衆人沉默片刻,虞寒江道:“大家累了一天,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

存放水果蔬菜的倉庫沒有暖氣,寒冬臘月,大雪天,總不能直接打地鋪吧?

肖樓檢查了一下卡包,建議道:“之前拿到的雙人帳篷卡可以用上,帳篷自帶棉被、枕頭,總比睡在地上要強得多,大家收拾一下,兩人一個帳篷。“

劉橋問道:“婉月姐,我們倆睡一個行嗎?”

隊裏就她們兩個女生,曲婉月當然要照顧劉橋妹子,龍森去找老莫作伴。

葉棋笑着走到肖樓面前:“肖教授,我們……”

話還沒說完,虞寒江就淡淡地道:“葉棋,你跟邵總睡一個帳篷。”

葉棋愣了愣:“為什麽啊?”

邵清格似笑非笑地道:“怎麽,不樂意嗎?”

葉棋撓頭:“也不是不樂意……”

邵清格揉揉他的腦袋:“那就別廢話了,快去鋪床。”

葉棋認命地轉身去收拾帳篷:“好吧,你是金主你最大,誰叫我吃你的、喝你的!”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去搭帳篷,肖樓拿出帳篷卡遞給虞寒江,後者手腳麻利地将帳篷給鋪好。

這倉庫裏的水果今天早晨是運走一大批,晚上卻沒有補貨,所以倉庫內部顯得非常空曠,容納下四個帳篷綽綽有餘。

帳篷卡使用起來非常方便,很快,四個帳篷便搭建完畢,大家都很累,幹脆鑽進帳篷睡覺。

虞寒江舉起一個夜明珠在帳篷裏照明,肖樓走進帳篷,雙人帳篷本來帶兩床被子、兩個枕頭,然而,他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虞寒江把一床被子當成褥子鋪在了地上,另一床用來蓋。

虞寒江解釋道:“冬天的地面太冰,鋪一層,蓋一層,會比較暖和。”

道理是沒錯……可這樣一來,兩人不就要蓋一床被子睡覺了嗎?

見肖樓站着不動,虞寒江道:“累了一天,快睡吧。”

肖樓只好将鞋和外套脫在外面,穿着襯衫和毛衣走進來,掀開被子躺下。

虞寒江神色自然地躺在他的身邊,收起了夜明珠。

周圍一片漆黑,肖樓的心髒砰砰直跳。

兩人在“亂世烽煙”的密室裏當了半個月的夫妻,每天晚上都是同床共枕,但當時,兩個人都不敢逾越,每天都筆挺地躺屍,睡得如同兩尊雕像。

肖樓繼續擺出雕像的姿勢,雙手放在腹部,平躺在帳篷裏一動不動。

本以為虞寒江也會如此,沒想到下一刻,虞寒江的手突然從被窩裏伸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肖樓:“……”

虞寒江和肖樓十指相扣,側過頭看着肖樓,聲音低沉溫柔:“外面的溫度應該低于零下十度,當心別感冒。要是冷的話,往我身邊靠。”

肖樓紅着臉點頭:“嗯,我也不是很冷。”

虞寒江嘴角輕揚,握緊肖樓的手:“那就睡吧。”

牽着手睡覺,感覺都快變成真正的夫妻了。肖樓心跳加速,但今天累了一整天,很快,就覺得一陣困意襲來,肖樓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他從小最怕冷,冬天沒暖氣的時候就要插上電熱毯,被窩一定要暖融融的他才能睡得安穩。

外面大雪紛飛,倉庫的地面哪怕鋪了一層被子,也難以減輕水泥地傳來的冰涼溫度,睡到半夜,肖樓凍得發抖,他自動尋找熱源,不知不覺間就往虞寒江的身邊靠了過去。

察覺到肖樓慢慢挪到自己身邊,身體因為寒冷而縮成了蝦的形狀……

虞寒江心頭一軟,主動伸出手,将肖樓輕輕地抱進了懷裏。

感覺到男人身上的熱度,被暖意環繞的肖樓舒服極了,幹脆安靜地趴在虞寒江的懷裏,還主動伸出手抱住虞寒江的腰,将虞寒江當成“暖爐抱枕”,腦袋也靠在了男人的胸口。

虞寒江的唇角忍不住揚起個笑意。

自動尋找熱源往懷裏挪的肖樓,在虞寒江看來特別可愛,沒想到,肖教授的身體抱起來這麽軟,手感太好,抱住了就不想再放開。

虞寒江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讓肖樓在懷裏睡得更舒服些。

他應該感謝這個下雪天,讓他知道了一個秘密——原來肖樓這麽怕冷。

沒關系,以後若怕冷,他的懷抱随時給肖樓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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