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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證詞的疑點】

晚上十點半,現場處理完畢,梁婷的屍體被運屍車暫時帶回了法醫中心。

虞寒江用梁婷的手機給她老公謝遠打了個電話,告訴謝遠梁婷意外死亡的事,并且讓他來法醫鑒定中心認領屍體。

謝遠一開始還以為是詐騙電話,不肯相信,虞寒江把手機遞給了經紀人陳姐,讓她來說,陳姐哽咽着道:“謝先生,是真的,梁老師她真的出事了,您快過來一趟吧,直接來警察局!”

謝遠愣了愣,急忙說道:“好,我現在就過去!”

虞寒江和肖樓跟着運屍車一起回了警隊,陳姐也被帶回去詳細審問。

肖樓将從現場帶來的證物拿去法醫中心做鑒定,虞寒江則帶着小吳一起在審訊室裏審問陳姐,審問的內容包括梁婷出道的經歷,這些年來的感情狀況、和娛樂圈明星們的關系等等。

陳姐大概是心裏難過,回答的時候一直紅着眼眶:“她早些年的經歷其實我并不清楚,我是四年前才和梁老師簽約,當她的經紀人的……圈內人對她的評價很高,沒聽說她和誰有過恩怨。她和謝遠的感情也很好,夫妻兩人每年都會一起出去旅行,兩人的感情讓圈內人很是羨慕。”

虞寒江讓陳姐詳細描述了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陳姐說,她是下午六點半去家裏接的梁婷,當時梁婷背着一個很大的包,裏面就有一個保溫杯,這個米白色的保溫杯是謝遠送的,梁婷平時外出習慣帶上它喝水。

路上,梁婷拿出杯子喝過幾口水,到了演唱會現場,化妝塗上口紅後,喝水容易影響妝容,因此,一直到上臺為止,她都沒再喝過保溫杯裏的水。

虞寒江緊跟着問:“你之前說,由于便秘在洗手間裏待了十多分鐘,回到休息室就發現了梁婷的屍體。你在洗手間的這段時間,具體聽到了什麽?包括腳步聲,仔細回憶一下。”

陳姐低着頭回憶片刻,說道:“我去的時候看見505女團的三個小姑娘結伴上廁所,還跟她們打了聲招呼……我剛蹲下來不到半分鐘,我隔壁的女生就上完廁所離開了,聽聲音好像是趙羽欣。”

虞寒江點頭:“然後呢?”

陳姐想了想,道:“然後,過了半分鐘又一個女生出去,洗手間裏安靜下來。過了很久,又有人進來了,還敲了敲對面的門,輕聲跟人說話,具體說什麽我沒聽清。”

虞寒江擡頭看向她:“仔細想想,對方的腳步聲,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嗎?”

陳姐道:“是的,出去的和進來的,都穿着高跟鞋。”

虞寒江在本子上記下這個關鍵:“這期間,還有沒有別的人進來過?”

陳姐搖頭:“沒有,我沒聽到。”

虞寒江看了眼她穿的鞋子——是一雙方便走路的平底運動鞋。

……

半小時後,虞寒江審完陳姐,讓同事們先下班回家,肖樓正好帶着鑒定結果來找虞寒江。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其他人都離開了,只有虞寒江的辦公室門縫透出一絲暖色的燈光。

肖樓走過去,發現辦公室的門虛掩着,虞寒江正坐在辦公桌前,目光盯着電腦屏幕,抱着胳膊若有所思。暖色燈光的照射下,深藍色的警服襯得男人的側臉愈發的英俊,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絲禁欲的氣息。

虞寒江表情嚴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眉頭微微皺着。聽到腳步聲,他擡頭對上肖樓的眼睛,目光立刻變得溫和起來,他站起身給肖樓倒了杯水,低聲道:“鑒定結果出來了嗎?”

“嗯,你那些同事都回去了?”肖樓靠在辦公桌前,随口問道。

“他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忙,密室裏的同事,說不定還會給我提供錯誤的信息,幹擾我的判斷,我幹脆給他們放了假,自己查。”虞寒江将倒好的溫水遞給肖樓,說,“喝點水吧。”

肖樓接過水杯,将鑒定結果交給了虞寒江,他喝口水潤了潤喉,這才說道:“保溫杯裏的水,經鑒定果然有毒,成分是劇毒物質氰化鉀,從半杯水中剩餘的毒素來看,兇手投入保溫杯的氰化鉀劑量應該超過了40克。”

虞寒江拿起資料,低着頭仔細查看。

肖樓補充道:“通常,氰化鉀的致死劑量在0.3克/千克體重,梁婷的體重不到50千克,只要15克的氰化鉀就足夠殺死她。但是,兇手投放的劑量是40克,嚴重超标,顯然是為了讓梁婷在口服劇毒後幾秒之內就出現昏迷,并迅速死亡,來不及送醫院搶救。”

虞寒江點頭:“超額的劑量能一次性殺死梁婷,免除後患,兇手對氰化鉀這種劇毒看來十分了解,而且是下定決心,不讓梁婷有生還的機會。”他翻到下一頁,接着問:“礦泉水呢?”

肖樓答道:“礦泉水沒有異常。所有唇膏、粉底等化妝品,也沒有發現毒素。”

虞寒江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保溫杯上有檢測出指紋嗎?”

肖樓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兇手很謹慎,接觸杯子的時候應該戴上了手套,保溫杯的杯身、杯蓋上只發現梁婷一個人的指紋。另外,死者的屍體我也仔細檢查過,沒有任何傷痕。這是典型的毒殺案,氰化鉀劑量過大,幾秒內就能致人昏迷,梁婷在死前甚至沒來得及掙紮和呼救。”

鑒定結果在虞寒江的預料之中。

兇手這次作案,明顯是早有預謀。

他翻開陳姐的審訊記錄,一邊指給肖樓看,一邊說道:“梁婷的這個杯子是從家裏帶出來的,但是,來演唱會的路上她喝了保溫杯裏的水,沒有出事,說明兇手并不是她的丈夫謝遠,她的杯子裏一開始并沒有毒。我們的推測完全正确,兇手就是在演唱會的後臺,臨時下的毒。”

見肖樓認真聽着,虞寒江便接着說道:“梁婷沒登臺之前一直留在化妝間,這一點很多人都能證實。當時有造型師、化妝師、經紀人三個人跟着她,兇手很難在衆目睽睽之下動手。梁婷上臺演唱、下臺給大家簽名、再到葉棋上臺唱歌,這期間大概有十幾分鐘,化妝間裏是沒有人的。”

肖樓贊同地說:也就是說,“兇手是在這個時間段偷偷溜進化妝間裏下的毒。剛才審問的時候,好幾個人在這個時間段出去過,兇手就在這幾個人當中吧?”

虞寒江搬了個凳子過來讓肖樓坐下,打開今天審問的記錄本,一頁一頁地分析——

“趙羽欣,她說去洗手間後小解,很快就回了休息室,她是第一個離開洗手間的人,沒人知道她出去之後做了什麽。如果她只是假裝上廁所,進廁所後沖一下水,立刻出來,然後偷偷去梁婷的休息室裏投毒,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葉蘭,上廁所忘帶手紙,這是她單方面的說詞,到底是真的忘帶了,還是找借口支開同伴,偷偷從洗手間跑出去給梁婷投毒?從陳姐補充的口供可以證實,葉蘭是真的忘帶手紙。因為,陳姐當時也便秘蹲在洗手間裏,聽到劉溪離開又回來的腳步聲,還聽到劉溪敲門給葉蘭遞紙巾。”

“劉溪去找紙巾花了七八分鐘,有些可疑。但最可疑的還是葉蘭。”虞寒江将這三人的證詞疑點全部用筆圈了出來,看向肖樓:“葉蘭說了謊。”

肖樓接過審訊本仔細查看。

葉蘭說:“好像有人進來過,可能是化妝師或者是工作人員,我聽腳步聲不是劉溪,因為我們第二套造型是高跟鞋,那個人穿的是平底鞋。”

而陳姐的證詞,提到這過程中有三次腳步聲。第一次,有一個人走出去,此人便是最快上完廁所的趙羽欣;第二次又有一個人出去,是劉溪去幫葉蘭找紙巾;第三次,有一個人進來,敲門,并且傳來刻意放輕的說話聲,應該是劉溪來給葉蘭敲門遞紙巾。

女團幾個人,由于第二套造型是高跟鞋,踩在地板磚上的腳步聲會非常明顯,跟平底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完全不同。陳姐蹲在那裏,不可能聽不見第四人的腳步聲。

葉蘭說她聽到了,陳姐說她沒聽到,兩個人的證詞出現矛盾,必定有一個人在說謊。

為什麽是葉蘭在說謊?

虞寒江解釋道:“因為,現場四個上廁所的人,只有陳姐是穿平底鞋的。如果葉蘭真的聽到了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她應該聽到陳姐從洗手間走出去的聲音,而不是有人走進來的聲音。”

肖樓看着葉蘭的這段證詞,恍然大悟:“她确實在說謊。當時去過洗手間的只有趙羽欣、葉蘭、劉溪和陳姐四個人,其他人都有同伴證明沒去過洗手間。如果葉蘭真的聽見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那應該是陳姐走出去了,而不是有人走進來。”

走進來和走出去,腳步聲是不一樣的。

葉蘭慌亂之下說反了,這也間接地證明陳姐的證詞才是對的。

葉蘭為什麽要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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