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仇恨】
看完這期綜藝時已經淩晨兩點,大家都看精神了,紛紛在群裏讨論起來。
葉棋說道:“我覺得梁婷老師的話沒錯,金小玥第二首歌确實沒唱好,淘汰賽肯定是看你現場發揮得怎麽樣,要是給了她綠燈,對別的選手就是不公平。我們當時參加比賽也是同樣,哪怕你之前表現特別好,一首歌唱不好被淘汰,那也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發揮失誤啊。”
劉橋問道:“金小玥唱的這首歌我不熟,聽着還行。小葉,她是真的跑調了嗎?”
葉棋畢竟是音樂學院的,聽歌比大家都要專業,認真解說道:“兩個音唱跑調,最後的收尾也沒收好,感覺她就是太想出名,反而讓自己很緊張,聲音沒放開。”
邵清格道:“其實,這些年通過選秀大賽和星光娛樂簽約的歌手也不是各個都能紅。金小玥即便簽約了也走不長遠。她的心态太容易崩潰,心理承受力很弱,看她在舞臺上哭成了淚人,這樣的心理素質,很難當明星。”
曲婉月道:“金小玥的經歷很讓人同情,但客觀來說,其他幾個選手唱得比她好,她拿到第七名我覺得很合理,評委并沒有胡亂打分,她要是因此恨上梁婷,那就是心态扭曲了吧。”
老莫感慨道:“有些人總喜歡把自己的失敗怪到別人的頭上,總覺得是別人有眼無珠,自己沒有錯,都是別人的錯……唉,金小玥大概是這樣想的,所以越想就越恨梁婷?”
葉棋也參加過選秀節目,心态好的人,哪怕失敗被淘汰出局,也會感謝這個舞臺給自己鍛煉、成長的機會。
但金小玥顯然不是這類人,她太偏執。
如邵清格所說,這次比賽讓她的心态徹底崩了。
在舞臺上提起父母去世以及錯過高考的經歷,金小玥淚如雨下,這顯然不是單純為了節目效果,而是她真的沒法控制好情緒。
肖樓回頭看向虞寒江,道:“如果是五年前的選秀節目被梁婷亮了紅燈,導致她沒法進決賽,因此讓她恨上梁婷……那她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才動手?”
虞寒江看着電腦畫面裏金小玥下臺時投向梁婷的怨毒眼神,分析道:“她一個普通人,很難接近大明星梁婷,這次代替弟弟給梁婷做造型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另外,很可能最近發生什麽事,刺激到了她,她埋在心底深處的仇恨再次被點燃。。“
肖樓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金小玥很可能是最近又受了什麽刺激,見到梁婷後,新仇添上舊恨,才決定殺人洩憤。
至于最近發生了什麽,還得繼續查證。
金小玥由于只有高中學歷,找不到好工作,她打工的地方還沒來得及查清楚,或許明天找到她的弟弟,會有更多的線索。
想到這一點,虞寒江便在群裏說道:“大家辛苦了,先睡吧,明天我會再審一遍金小玥,這個案子應該很快就能破了。”
一群人紛紛在群裏發來晚安,關掉手機各自去睡覺。
虞寒江也關了電腦和肖樓一起回家。
淩晨兩點,街道上沒有幾輛車,寬闊的馬路顯得空空蕩蕩。
街道旁的路燈光線投射在車窗上,照亮了虞寒江英俊的側臉。肖樓扭頭看去,虞寒江正在認真開車,修長的雙手穩穩地握着方向盤,目光直視着前方。
昨晚只睡了3個小時,今晚又加班到兩點,男人的神色間能看出明顯的疲憊,下巴上也有一些短短的胡茬……他這幾天顯然很累,卻為了盡快破案一直強撐着。
肖樓輕聲說道:“梁婷案差不多能破了吧?你晚上回去後盡快睡覺。明天正好周末,可以睡個懶覺,九點半再去上班,反正金小勇還沒找到,我們直接審金小玥的話她也不會輕易招供。”
虞寒江回頭看了肖樓一眼,對上他認真的眼眸,不由脫口而出:“好,聽你的。”
肖樓輕笑着說:“你真是工作狂。其實沒必要那麽拼,這次的紅桃密室不限時間,只要線索找夠了就能得到S級評價完美通關,我們的效率已經夠高的。”
虞寒江點頭道:“嗯,今晚回去我好好補個覺,明天九點半來接你。”
肖樓指了指他的下巴:“早上起來,順便刮一下胡子。”
虞寒江這才察覺到自己有三天沒刮過胡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提醒他生活上的細節,虞寒江心裏浮起一絲暖意,嘴角也不由微微揚起:“知道了。”
回到家後,虞寒江終于睡了個好覺,次日睡到九點才起來。
他去浴室沖了個澡,吹幹頭發,然後聽肖樓的話對着鏡子仔細刮掉胡子,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擻、清清爽爽,這才心情愉快地去接肖樓上班。
今天周末,除了兩個值班刑警外,其他的人都放假,整個警隊顯得很安靜。
肖樓沒回法醫中心,幹脆留在辦公室裏陪虞寒江查線索。
虞寒江聯系了濱州市的人才市場,讓他們馬上查金小玥的就職信息。
濱州市最大的人才交易市場會有很多公司在這裏招聘,不管是大學應屆畢業生,還是文憑不高的人都可以來這裏找工作。金小玥高中學歷,找不到太好的工作,但是,以她的驕傲應該不會去幹餐館的服務員、清潔工、洗碗工之類的體力活。
所以她最大的可能就是來人才市場尋找一些對學歷要求不高、但還算體面的工作。
很快,人才市場那邊就給出了反饋。
虞寒江猜得沒錯,金小玥果然在人才市場找過很多次工。
最近的一次,是她在今年夏天的時候應聘到一家挺大的酒店做前臺,酒店前臺并不要求太高的學歷,只要長得漂亮,口齒伶俐,就可以獲得面試的機會。
人才市場的介紹信以及金小玥和酒店簽約後繳納的介紹費用,都有詳細的記錄。
虞寒江将對方發來的電子版仔細一看,介紹信上的照片,金小玥還是長發披肩,長得确實清秀漂亮,她的五官精致、小巧,這也是肖樓當初見到她女扮男裝時,覺得略為別扭的原因。
虞寒江當下就開車去了酒店,找人事部确認。
人事主管說道:“金小玥,她是今年六月份來我們酒店當前臺的,工作還算認真。我們酒店一個保安喜歡她,追她很久,只不過她心氣兒挺高,根本瞧不上保安。對了,她上個月就離職了。”
虞寒江問:“什麽原因離職的?”
人事主管輕嘆口氣,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上個月發生了一件事,我是聽和她一起值夜班的小慧說的,好像是半夜來了幾個客人,認出了她,金小玥沒給客人好臉色,後來金小玥就主動辭職了。”
虞寒江立刻讓人事主管把知情人小慧給叫來。
小慧的年齡在25歲上下,穿着一身深藍色職業西裝裙,踩着高跟鞋來到辦公室,她臉上化着精致的妝容,頭發在腦後挽起來一個發髻,發髻上戴一個紅格子條紋發卡。
這樣的衣服、發型,虞寒江和肖樓一路走來見到好幾個,應該是這家酒店統一的工作裝。
小慧禮貌地朝人事主管笑了笑,聽說警察找之後,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露出一絲茫然:“警察?出什麽事了嗎?”
虞寒江問:“你和金小玥熟不熟?”
小慧怔了怔,道:“玥姐?我跟她挺熟的,我們前臺都是三班倒,有時候要值夜班,我和她經常一起搭班。她很有才華,知道的事情也多,聽她說,她以前成績特別好,每次都考班裏前三名,可惜當時家裏太窮,沒能上大學。”
虞寒江和肖樓對視一眼——果然,這件事已經成了金小玥的一個心病。
她應該是對當初沒上大學的事憤憤不平,所以才逢人就說,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小慧接着道:“她很聰明,給客戶辦入住的時候工作效率也非常高,只不過,後來她突然辭職,辭職之後她就把我的聯系方式給删了。”
虞寒江問:“她辭職前和你一起值夜班,那天晚上,她是不是遇到了幾個認識她的人?”
小慧認真想了想,然後就跟虞寒江詳細描述了當晚的情景。
上個月,10月15號的晚上,她和金小玥晚八點接班,那天安排的是她們兩個夜班。
大概九點左右,走進來一對夫妻。
俊男美女,穿一身名牌服裝,女人提着限量版大牌包包,手上還戴着一枚很大的鑽戒,一看就是有錢人,訂的也是酒店最貴的豪華情侶套房。
辦入住的時候,那女人突然朝金小玥說:“你是不是金小玥啊?”
金小玥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女人道:“我是高中的時候坐你前排的那個芊芊,你還記得我嗎?”
她身旁的男人也一臉詫異地道:“小玥?你怎麽在酒店當前臺啊,我記得你那時候成績可好了……聽說當年你錯過了高考,後來沒複讀嗎?”
金小玥在臺下攥緊拳頭,整張臉蒼白如紙:“你們認錯人了。”
女人道:“怎麽會認錯呢?你就是小玥吧,我們夫妻正好來這邊出差,老同學,有空一起吃飯。”她還想繼續說,身旁的帥氣男人卻輕輕拉住她,笑道:“抱歉,可能是真認錯了,麻煩給我們辦一下入住。”
金小玥臉色難看地給他們辦了入住手續。
等兩人走後,小慧才道:“玥姐,他們真是你同學嗎?”
金小玥咬緊嘴唇不肯回話,手指緊緊地攥了起來,塗成紅色的長指甲幾乎要在掌心裏掐出血。
小慧沒敢再問。
結果,沒過半個小時,又有一個女人帶着助理走進來。
那女人穿一件非常好看的風衣,燙了一頭卷發,戴着絲巾和大墨鏡,打扮得極為時尚,簡直走路帶風。她走到前臺後,很意外地看着金小玥說:“Morning?你怎麽會在這裏當前臺啊?”
金小玥的臉色黑如鍋底:“您認錯人了。”
女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你長得很像我以前一個朋友。”
她旁邊的助理拖着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兩人一起辦了入住。
那天夜班,一整晚,金小玥沉着臉一句話都沒說,小慧被她的臉色吓到,也不敢問她是怎麽回事,結果第二天金小玥就辭職了。
小慧告訴虞寒江的前因後果便是如此。虞寒江和肖樓繼續詢問酒店其他人,大家都不清楚金小玥辭職的原因,也沒有人和她發生過矛盾。
虞寒江緊跟着在酒店的系統查了當晚的入住紀錄。
那對俊男美女夫妻都是金小玥的高中同學,男的是班裏的學霸,但每次都考不過金小玥;女的成績很一般。兩人大學考到同一座城市,目前是同一家公司的高管。
後來入住的墨鏡卷發女,正是五年前和金小玥一起參加歌唱大賽的選手,她拿下了第六名,和星光娛樂簽約。目前雖不算大紅大紫,但也小有名氣,來濱州市參加公益演出。
回去的路上,肖樓分析道:“看來,是那天晚上值夜班時遇到的老朋友,刺激到她了?”
虞寒江道:“人心底的不平和嫉妒,都是因為對比産生的。以前的高中同學,成績遠遠不如她,現在卻過得比她好,穿一身明牌,婚姻幸福,外出住酒店也是住最貴的套房——而她卻在酒店的前臺當一個接待。”
肖樓補充道:“那個叫她Morning的女生,在選秀大賽拿了第六名,只比她高出一個名次,現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歌手……真是對比産生傷害。”
金小玥的心裏本來就埋下了不平衡的種子,到這一刻,嫉恨的火苗終于被徹底點燃,燒得她理智盡失。可以想象,那天回去之後,金小玥待在和弟弟一起租住的房裏,有多痛苦、多悔恨。
虞寒江嘆了口氣,道:“等找到金小勇,這個案子就能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