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梁婷案終結】
隔壁越州市的警方辦事效率很高,當天下午就找到金小勇的住處,讓小吳他們帶着金小勇回到了濱州。
金小勇還以為是交換身份證的事情被警方識破,滿臉的恐慌。
被帶進審訊室後,他立刻主動招供:“警官我知道錯了!我用我姐的身份證也沒做什麽壞事啊,我只是去隔壁城市看我女朋友,這應該不構成犯罪吧?您別把我關起來行嗎,批評教育、罰款、賠禮道歉、寫檢讨,我都能接受!我絕對認真反省,永不再犯。”
虞寒江皺眉看着面前的男人。
這個金小勇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所以金小玥假扮他的時候只需要穿一雙內增高的鞋子就夠了。姐弟兩人的發型一模一樣,顯然,金小玥為了假扮弟弟,臨時染了一頭金色短發。金小勇說話的時候稍微有些娘,聲音偏柔,怪不得金小玥女扮男裝沒有引起梁婷和經紀人的懷疑。
虞寒江将金小玥的身份證遞給他,低聲道:“詳細說說,18歲那年你們父母去世,你們姐弟兩個,為什麽最後只有你去上學?”
雖說這件事金小玥已經給了一套說辭,但還是得找弟弟來證實,看看金小玥是不是在說謊。
金小勇愣了愣:“為什麽問起十幾前的事啊?”
虞寒江冷冷地看他一眼:“老實回答問題,不要反問。”
金小勇被警官鋒利的眼神吓到,立刻老實說道:“是、是我求我姐的,因為我當時特別想學一門手藝,家裏的存款只夠一個人上學,我姐心軟,就讓我去了。她說,她可以在奶茶店裏打工,能賺到一些錢,一邊打工攢學費,一邊複習功課,來年複讀也是一樣。”
虞寒江疑惑:“那為什麽她來年沒去複讀?”
金小勇遺憾地說:“我們縣的高中,第二年政策變了,不再開設單獨的複讀班,如果去別的學校的話,我們又不認識人,沒有門路,很難把學籍轉過去……唉,這件事就這麽耽誤了,是我對不起我姐。所以後來我工作之後,賺的錢一半都是交給她的。”
肖樓聽過不同的地方規定不一樣,有些學校确實是不收複讀生。
金小玥為弟弟放棄複讀的機會,打工賺錢等了一年,卻錯過了一生。
她當時一定很後悔。
虞寒江接着問:“這幾年,你姐都去哪些地方打工?”
金小勇道:“酒店前臺、公司後勤之類的,她換過不少工作,但沒有一樣工作能超過一年,我姐吧,心氣兒太高了,這些工作她總是瞧不上。”
虞寒江:“她很喜歡唱歌嗎?”
金小勇點頭:“她從小就愛唱歌,大家都說她唱歌好聽。”
虞寒江:“五年前的歌唱大賽,她走到十強階段,在十進六的比賽中被淘汰,當時她回家後情緒怎麽樣?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金小勇想起這件事,臉上露出明顯的難過,他低下頭說:“我姐當時回到家後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哭,還砸了很多東西,我勸了她很久,跟她說沒關系,明年再報名……她很崩潰地罵了我,說哪有那麽多明年,當初就是想着明年再來,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唉。”
金小勇說到這裏,不由雙眼發紅,聲音也帶着一絲哽咽:“我知道,我姐心裏其實一直在怪我,當初要不是我求她,她也不會心軟放棄複讀的機會……這件事,我也很後悔,其實應該我去打工,讓她先複讀考大學,然後我再想辦法讀職校……是我耽誤了她……”
虞寒江沉默片刻,低聲問:“第二年,她沒再參加選秀節目嗎?”
金小勇胡亂抹了一把臉,控制好情緒,啞聲道:“她去了,結果海迅階段就被淘汰,因為她那天太緊張,唱一半忘記歌詞,被負責海迅的老師一票否決。”
肖樓:“……”
金小玥的人生,似乎總在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但歸根結底,還是心态的問題。
虞寒江道:“她辭職在家的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麽?”
金小勇道:“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整天悶在屋子裏也不出門,我怕她悶出病來,就把我的電腦給了她,讓她在家裏玩兒游戲,放松一下。”
虞寒江問:“什麽游戲?”
金小勇道:“射擊、槍戰類的游戲,我喜歡這種,電腦裏下的都是這些,我姐有沒有下載新的游戲,我也不太清楚。”
肖樓:“……”
射擊類游戲,砰砰幾槍,打爆人的頭,很熱血,比較受男生們的歡迎。但是,這游戲給金小玥玩,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她心中的仇恨不斷發酵,甚至産生了暴力殺人的想法。
金小勇補充道:“我跟她說了,就算她不出去工作,我賺的錢養她一輩子都沒問題。她要是心情調整好了,可以去我的發廊幫忙,做個美容師,我給她介紹老師,從零開始學習也來得及。”
肖樓在心裏輕嘆口氣,這個弟弟其實對姐姐很關心,一直在想辦法彌補當年對姐姐的虧欠,可惜,姐姐太偏激了。如果能放下過去、從頭開始,其實姐弟倆的生活正在慢慢變好。
虞寒江終于問到最關鍵的部分:“這次和你交換身份,是你姐的提議?她的理由是什麽?”
金小勇道:“我女朋友的生日跟演唱會撞了,梁老師的邀請我也不想推掉,她替我給梁老師做造型,能幫我打響名氣,不耽誤我跟女朋友約會。而且她天天悶在家我很擔心,她願意學習理發我其實挺高興的,所以我做了一個梁婷的模型,親手教她怎麽弄頭發,我姐很聰明,一教就會。”
他頓了頓,尴尬地看了眼虞寒江:“咳,我知道交換身份證是違法的,但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姐弟兩個互換一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到現在為止,金小勇還不知道姐姐犯罪,以為警察帶他來審問只是為了交換身份證的事。
虞寒江皺了皺眉,道:“帶我們去你的住處搜查。”
金小勇愣住:“這……沒這個必要吧警官?交換身份證,理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真沒說謊,你們這樣搜我的住處,不合法的吧?”
虞寒江将一張蓋了章的紙拿給他看:“這是搜查令。”
見對方一臉疑惑,虞寒江緊跟着道:“梁婷死了,你姐姐涉嫌謀殺,我們需要對她的住處進行詳細的搜查,帶路吧。”
金小勇的嘴巴瞬間張大到能塞一枚鴨蛋。
虞寒江帶人去了姐弟倆的住處,金小玥的房間裏什麽證據都沒有,但是,打開家裏的電腦後,虞寒江卻在網頁搜索紀錄中找出了很多關于氰化鉀劑量、梁婷之類的關鍵詞。
證據确鑿,只剩下金小玥親口招供。
回到警隊後,虞寒江和肖樓再次提審了金小玥。
他将五年前的綜藝節目在金小玥面前重新播放了一遍,金小玥面如死灰。
虞寒江沉聲道:“10月份,你在酒店當前臺,見到風光的老同學和小有名氣的同期歌手,對比之下,心理愈發不平衡,在弟弟家住的這半個月,天天胡思亂想,打游戲,越想越覺得梁婷太可恨,是梁婷毀了你的夢想和前程,所以你決定殺她洩憤,對嗎?”
金小玥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将臉埋在雙手之間,肩膀不斷地抽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片刻後,她突然擡起頭,雙眼通紅,如同受傷的野獸一樣咆哮道:“都是她!要不是這個賤人給我亮紅燈,我早就是星光娛樂的簽約歌手了,怎麽可能淪落到去酒店站臺的地步!”
“呵呵呵,老同學?表面上裝親熱,背地裏肯定在笑話我!我明明成績那麽好,他們兩個成績都考不過我的蠢貨,居然成了白領高管?肯定是在背後勾結了領導!”
“還有那個垃圾歌手,她唱的明明沒有我好,選一首大家都快要聽爛的歌,蹦蹦跳跳就跟猴子一樣在舞臺上跳了一圈,憑什麽是她進了決賽,我不能進?!梁婷就是對我有偏見!”
“老天太不公平,對我太不公平了!我過得不好,梁婷也別想好過!要不是她,我現在早就是出名的歌手了!”
虞寒江和肖樓平靜地看着面前瘋狂的女人。
多年的心結,讓她的心理早已徹底扭曲。
都是別人的錯,她根本沒錯。
老同學混得好,她看不慣——成績不如她憑什麽混得比她好?
同期的歌手出名了,她也看不慣——唱得不如她,憑什麽能出名?
她總是這樣怨天尤人,卻從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當初一時心軟選擇幫弟弟,錯過高考,這确實讓人難過和遺憾。可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沒必要這麽多年都耿耿于懷。
其實這些年,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改變命運,比如,去考個成人大學讀完了再好好找份工作;或者去音樂學院專心打好基礎,再參加唱歌比賽;再或者,弟弟願意拿出那麽多收入幫她,她也可以去學一門手藝,成為美容師、化妝師之類的,也能過得很不錯。
但她從來不想着努力改變命運,只會反反複複地沉浸在痛苦、悔恨之中,抱怨老天的不公。
被仇恨和嫉妒蒙住了眼睛,她眼裏的世界始終是灰色的,看不見身邊的溫暖,也看不到生活的希望,所以,她最後才會玉石俱焚,将這麽多年的怨氣,全部發洩在梁婷的身上。
心理脆弱,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将一切錯誤都推給別人。
表面看上去,她膽子很大,計劃周密,居然敢在演唱會的後臺下毒殺人。
可實際上,她才是最懦弱的人。
如果錯過太陽時你只會流淚,那麽,你也會錯過最美麗的群星——泰戈爾。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案子講的是,總覺得“自己沒錯全是別人的錯”,心理扭曲不敢承擔責任,在生活不如意時拿起屠刀,殺人洩憤的極端兇手。
生活中這種愛推卸責任的人很多,當然,大部分不會極端到殺人,只是天天吐槽。
經典吐槽模式:都是別人的錯。同事不好、領導不好、朋友不好、工作不順心,周圍的人都不好。負能量極多,跟他們聊天會覺得,生活好難啊,一點有趣的事都找不到,就好像他們的世界裏天空一直是灰色的。
還是多想點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