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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三角區】

以前的案子,虞寒江發現屍體時的第一要務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只有弄清死的人是誰,才能通過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找出最有可能殺死他的嫌疑人。

可這次的案子與以往完全不同。

目前出現的9位死者,有4人的屍體碎塊無法确認身份姓名,2位死者不知道是否和器官移植案有關。确定跟案件相關、并且清楚身份的只有被分屍的程少宇、缺了腎的劉任遠、以及外賣員王巍。跟這三位死者有關的人,目前能聯系到的,也只有王巍的前女友許芳芳。

劉橋負責盯着許芳芳,只有她知道許芳芳奶奶家的具體住址。

虞寒江交代道:“小劉,你先秘密搜查一下許芳芳的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另外,辛苦你今天晚上監視、順便也保護許芳芳,如果她真的是知情人,她可能會有被滅口的危險。”

這個器官移植組織冷血、殘酷,視人命如草芥,滅口的事情他們絕對幹得出來。

劉橋嚴肅地點頭:“我明白。要是有人想對許芳芳不利,我會立刻用【拇指姑娘】的卡牌,将她變小後帶走。”

肖樓叮囑道:“遇到危險,保護好自己,需要幫忙的話立刻聯系我。”

衆人在桃花源分開,劉橋根據白天跟蹤許芳芳的記憶,用輕功牌再次來到許芳芳的家中。

許芳芳家距離醫院并不遠,她爺爺去世,遺體擺在靈堂裏,天亮後才會送去殡儀館火化。許芳芳下午哭暈了過去,睡的時間挺長,今晚她負責守靈。

跪在靈堂裏的女孩兒滿臉悲痛,眼睛裏浮起了明顯的血絲,她看着爺爺的遺像,一直在不停地抽泣,劉橋也不好出面安慰她。趁她不注意,劉橋穿上隐身鬥篷,悄悄潛入了卧室。

許芳芳的卧室布局簡單,床、衣櫃、梳妝臺。床下沒有儲物格,衣櫃裏的抽屜放的全是襪子和內衣,劉橋簡單搜查過後,沒有發現可疑的線索,便轉身去搜梳妝臺的抽屜。

梳妝臺有三個抽屜,最上面的抽屜裏發現了一個長條狀紅色首飾盒,旁邊有一張賀卡,上面用端正的字跡寫着“親愛的芳芳,生日快樂,永遠愛你——王巍,10月8日”。首飾盒是空的,許芳芳的脖子上戴着一條心型的項鏈,應該就是王巍送的生日禮物。

最下面的抽屜裏還發現了一條男士皮帶,盒子的包裝十分精致,裏面也有一張賀卡,是許芳芳送給王巍的生日禮物,日期在去年11月。可惜,這條皮帶沒有送出去,他們就分手了。

劉橋帶着疑惑繼續查找最下層的抽屜。這個抽屜拉不動,顯然上了鎖,劉橋想了想,拿出卡包裏的【萬能鑰匙】卡牌——這張牌是很早之前在紅桃3的楓林高中密室拿的,有使用次數限制,她的這張卡只剩最後的一次使用次數,用完的話卡牌就會作廢。

但劉橋直覺這個抽屜裏有重要的線索,她沒有節省這張卡,直接用卡牌打開了抽屜。

空蕩蕩的抽屜裏,擺着一個絲絨盒子以及一封信。

盒子裏是一枚閃閃發亮的鑽戒,鑽石挺大,一看就價值不菲,鑽戒的內環刻着“WW&XFF ”一排小字——這應該是王巍送給許芳芳的求婚鑽戒。

劉橋打開信封,果然是王巍的字跡,他在信中寫道:“芳芳,我終于攢夠錢,買下了你看中的那款鑽戒。我已經聯系好了婚慶公司,今年年底我們就正式結婚吧,我會給你一場最幸福、最浪漫的婚禮,到時候請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我的家人一起參加。往後餘生,由我來守護你。”

劉橋看着這些證物,心情頗為複雜。

從表面看,許芳芳和王巍的感情應該很好,王巍連求婚鑽戒都買了,怎麽會突然提出分手?而分手後許芳芳不但沒扔掉前男友送的禮物、賀卡,還把前男友的微信聊天給置頂,難道她突然知道了什麽內情,因此後悔了?11月到現在将近半年時間,她為什麽不去聯系王巍?

這顆鑽戒看着挺大,要花不少錢吧?

鑽石一般都會有鑒定證書,劉橋再次翻找信封的內部,果然在最裏面找到了一張鑽戒鑒定證書——将近一克拉的鑽戒,價值1000萬金幣,也就是10萬人民幣。

10萬的鑽戒,對工薪階層來說有些過于奢侈。王巍是個外賣員工,薪水也不高,買這麽貴的鑽戒?看來有必要查一下王巍的銀行流水。

劉橋微微皺了皺眉,用自己的手機迅速拍下在許芳芳家裏搜集到的證據,并第一時間将證據彙報給虞寒江。

虞寒江回複道:“小劉辛苦了,明天我會直接提審許芳芳。另外,王巍的住處已經鎖定,明天會安排人上門搜證,他的銀行流水我也會盡快查。你繼續留在許芳芳身邊。”

劉橋道:“明白。”

由于許芳芳一整夜都在守靈,劉橋藏在她家,她倒是完全沒發現。

葉棋、龍森等人離開醫院後在酒店暫住,虞寒江讓大家盡快休息,養精蓄銳,應對明天的大範圍走訪排查。邵清格在醫院裏睡下,為防意外,肖樓睡在他病房的沙發上。

虞寒江一整夜都沒有合眼,他整理了目前所有死者的資料,包括這些人的家庭成員、工作單位等,用于後續的調查。另外,秦長明教授給他的腎移植患者資料他也全部整理出來,打算采用電話調查的方式,确認這些人移植的腎髒來源。

淩晨七點,天蒙蒙亮的時候,虞寒江用冷水洗了臉,打電話叫醒酒店的四位隊友。

城西區農貿市場,這是四位隊友今天上午要調查的重點。

7點半,早市已經開始,占地面積好幾畝的大型農貿市場熱鬧無比,有很多餐廳的貨車來這裏運送新鮮蔬菜,也有一些市民過來買菜,因為早市的菜是最便宜的。

龍森和曲婉月本來就是夫妻,扮夫妻十分自然,兩人打了一輛車,手牽手來到農貿市場附近,尋找虞寒江所說的“好味道粥鋪”和“麻辣米粉”兩家店鋪。

老莫和葉棋則扮成了祖孫,葉棋拉着老莫的手說:“爺爺,我要吃水果。”,老莫笑眯眯地道:“好好好,爺爺給你買。”小葉棋演技精湛,老莫配合默契。兩人進入農貿市場的內部,一家家攤位慢慢地逛,買水果的同時排查有沒有可疑人員。

四人分頭行動,很快,龍森和曲婉月那邊就有了結果。

肖樓臨時建的微信群裏收到條消息,是龍森發的:“虞隊,找到一家‘好味道粥鋪’,就在農貿市場斜對面的一個巷子裏,我跟婉月進去喝一碗粥。”

早餐時間,粥鋪裏擠得滿滿當當,龍森和曲婉月坐的桌子是四人座,旁邊一個老太太沒有地方坐了,曲婉月主動往裏挪了一個位置,禮貌地請她坐下。

老太太笑着道了謝,坐下來喝皮蛋粥。

曲婉月假裝好奇地道:“阿姨,這家粥鋪的生意怎麽這麽好啊?店裏面擠滿了人,我看外面還有人在排隊。”

老太太道:“這家粥鋪在我們這裏開了有五年,做的粥可出名了。附近幾個小區的人,每天早上都會來他家喝粥,我最喜歡這家的皮蛋粥。”

曲婉月問道:“他家不送外賣的嗎?怎麽那麽多人排隊買?”

老太太道:“早餐不送外賣,來喝粥的太多了供應不過來!午飯和晚飯可以送外賣的。”

曲婉月目光掃過四周,她發現餐臺上擺放着大量的外賣包裝盒,跟虞寒江發給他們的包裝盒照片一致。曲婉月拿出手機,調出虞隊從信息庫裏找到的外賣員王巍的資料,問道:“阿姨,您認識這個外賣小哥嗎?”

老太太愣了愣:“你找他做什麽?”

曲婉月輕聲說道:“這是我哥哥,就在附近送外賣呢。”

老太太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個小夥子我當然認識,不過,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啦。”

龍森問:“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您有印象嗎?”

老太太仔細想了想,道:“我對他印象很深。這位小哥是幾個外賣員中長得最帥的,還很有禮貌,每次都會說‘祝您用餐愉快’,我們家鄰居是一對年輕夫妻,不會做飯,天天叫外賣,基本都是他送的。但是,從去年11月開始他就沒來過了,我還記得那天我鄰居問,怎麽換了個外賣員?以前那個小哥呢?新來的外賣員說,辭職回家啦。”

龍森和曲婉月對視一眼。

看來,王巍很可能在去年11月出了事,終止了送外賣的工作。

結束對“好味道粥鋪”的調查後,兩人又去尋找“麻辣米粉”店。

走過幾條街後,他們在一個小巷子最深的盡頭發現了一家很小的店,門口的标志“麻辣米粉”的“辣”字已經掉了漆,要不是龍森火眼金睛,差點就錯過了。

兩人進去要了份“肉醬米粉”坐下來吃。米粉的味道還不錯,不過,這家店面積很小,只擺着四張桌子,只能同時容納16個客人。倒是餐臺上放了好幾個外賣平臺的二維碼,曲婉月付錢的時候假裝閑聊,跟收銀說道:“你家米粉很好吃,能送外賣嗎?”

收銀的女生笑着說:“當然可以。我們店每天的外賣訂單有好幾百呢,你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加關注,叫外賣吃。”

曲婉月掃碼關注,順口問:“外賣最多能送多遠啊?”

女生道:“5公裏內送貨上門,超過5公裏的話,騎手送過去米粉也粘成團沒法吃了。”

龍森拿出手機打開王巍的照片:“見過這個外賣員嗎?是我哥。”

妹子愣了愣,很快就笑起來:“見過啊,以前老來我們家拿外賣,這位小哥長得帥,脾氣也好,不過,從去年11月就沒見過他了。”

走出店門後,龍森和曲婉月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裏。

曲婉月分析道:“麻辣米粉,好味道粥鋪,兩家店的位置已經鎖定,兩家都會送外賣,所以5公裏範圍內的所有居民都有可能叫過他們家的外賣,并将吃外賣之後的垃圾丢進了垃圾桶,再由垃圾車彙總到城市垃圾站。”

龍森幹脆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圖:“麻辣米粉店在A位置,好味道粥鋪在B位置,兩家店中間隔着五條街,将近三公裏,對面是城西農貿市場,這三個地方連成一片,正好構成個三角形。虞隊要排查的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我覺得那家黑診所很可能就在這個三角區。”

曲婉月道:“去年11月是個關鍵的時間節點,邵總手術、劉任遠的手術都是那時候做的,王巍11月開始不再送外賣,會不會他也做了移植手術?還是說他知道了什麽,被滅口?”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将搜查、分析的結果發到微信群裏。

肖樓贊道:“厲害,鎖定三角區的話,接下來的排查會方便許多。”

虞寒江也發了幾個大拇指,道:“你們繼續走訪一下附近送外賣的員工,閑聊打聽,看他們跟王巍熟不熟。切記,不要太刻意,免得打草驚蛇。”

龍森和曲婉月同時回道:“明白。”

虞寒江問:“老莫和小葉,進度怎麽樣?”

老莫和葉棋并沒有回應。

此時,這對“祖孫”正在農貿市場裏到處挑水果,葉棋扮演熊孩子,在各種水果攤位轉來轉去,老莫跟在後面,兩人走了一路,買了不少新鮮水果。

走過一個拐角,葉棋突然道:“爺爺,我想吃玉米!”

老莫無奈地帶着他來到前方賣玉米的攤位,中年女人看見葉棋長得可愛,不由眉開眼笑,道:“小朋友,來一根玉米嗎?”

葉棋挑了根比較小的玉米,老莫付了錢,葉棋站在旁邊一邊啃一邊脆生生地道:“阿姨,您煮的玉米是已經剝好了的?那玉米皮去哪了?”

女人道:“都扔垃圾桶了啊。”

葉棋其實早就看見了她腳邊垃圾桶裏的玉米葉,假裝好奇地問:“這些垃圾放久了不會臭嗎?沒有人收走的嗎?我們小區樓下天天都有阿姨打掃。”

中年女人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笑着說道:“我們這邊當然也有人清理,早市結束之後,會有垃圾車把所有攤位的垃圾,集中丢去背後的垃圾箱裏。”

葉棋“哦”了一聲,看向老莫:“爺爺,我還想吃蔥油餅。”

老莫一臉無奈:“好,爺爺給你買。”

兩人繼續往農貿市場深處走,很快,葉棋就眼尖地發現了一輛垃圾車,戴着口罩的環衛工人正在從不同的攤位收集垃圾,葉棋和老莫不動聲色地跟在小推車後面,在經過幾個拐角之後,兩人終于找到了女人所說的“垃圾箱。”

這是一處長約3米、寬約2米的大型垃圾箱,能容納的垃圾數量極多,顯然是農貿市場專用,裏面全是各種腐爛的菜葉、水果。

葉棋仔細在附近巡查了一圈,他目光銳利地發現,垃圾箱的旁邊,一處隐秘的角落裏有極少量散落的黑灰,葉棋立刻警覺起來:“該不會是焚燒屍體留下的吧?”

老莫臉色嚴肅:“有可能,我們取一些樣回去,讓虞隊做檢測。”

葉棋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蹲在地上取了一些黑灰樣本。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葉棋急忙将塑料袋裝回口袋裏,老莫假裝生氣地吼道:“哎,你這個皮孩子,叫你不要亂跑,你怎麽跑到垃圾箱這裏來了?弄髒了衣服回去肯定要挨罵,快出來!”

葉棋道:“爺爺,我剛才好像看見一只流浪貓。”

老莫打斷他:“快出來,什麽流浪貓我怎麽沒看見!”

葉棋被老莫抓着胳膊,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

兩人迎面撞上一個高大的男人,那人戴着大墨鏡,看不清臉,一身黑色風衣,渾身散發着一股冰冷的戾氣,他扭過頭,墨鏡後的眼睛似乎正冷冷地瞧着他們。

老莫和葉棋心驚膽戰,迅速離開現場。

葉棋用清脆的童音道:“爺爺,我衣服沒髒,我還想吃個麻團……”

老莫拉着他斥責:“你爸媽不讓你吃零食,乖,我帶你去吃早飯!”

兩人越走越遠,可葉棋總覺得背後有一道淩厲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直到離開農貿市場後,葉棋才輕輕呼出口氣,在老莫耳邊道:“剛才那個人,我怎麽覺得被他看着脊背涼飕飕的?他會不會跟器官移植案有關啊?還是湊巧出現在那裏的?”

老莫迅速冷靜下來:“趕緊報告虞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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