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四十一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四十一天·
外頭的噴泉湧出了大量的血水, 驚動了柯家所有人。
柯廷榮也是一愣, 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先看自家小兒子的異常好, 還是該去看外頭的噴泉異常。
江一鳴聽見外頭傭人的喊聲,眼色一沉,他們站在二樓的走廊盡頭,正對一扇窗,他推開窗,翻手撐在窗檐上,輕巧越出窗外。
鮑啓文倒吸口氣, 柯廷榮也吓了一跳,兩個人連忙跑到窗邊往外看。
就看江小少爺輕輕巧巧地落地, 像是會輕功似的, 一點都沒事兒, 落了地後,就往噴泉那兒跑去。
“鐘總,我們也去那邊看看?”鮑啓文邊說, 邊回頭轉去找鐘晟,然而身後哪裏還有鐘晟的影子?早就在江一鳴翻窗跳出去的同時, 鐘晟也跟着沖出去了。
柯廷榮見狀,扭頭看了眼自家乖乖坐在床上、一點反應也沒的小兒子, 猶豫了一兩秒,也連忙跑了出去。
噴泉那兒圍了大半個柯家的人。
柯廷榮院子裏的噴泉,是鯉魚躍龍門的石刻噴水口,平日裏, 水從鯉魚口中躍出,弧度恰好越過架在噴泉中間的那道“龍門”。
可現在,魚嘴裏噴出來的卻是成了血紅血紅的血水,而正前方的那道“龍門”更是被血水染成了一道血門,讓人觸目驚心。
圍在噴泉周遭的人群都沒有出聲,安靜得讓人覺得怪異別扭。
江一鳴走過去,圍在噴泉那兒的一圈人見到他,認出這是剛才柯廷榮主動招呼的那位,紛紛給江一鳴讓開了一條路。
江一鳴順利擠進噴泉前,空氣裏透着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味,讓人沒法錯認噴泉裏的血水。
“這麽多血……都是哪裏來的?這得、這得是多少人的血才……”
“呸呸!別危言聳聽!”
“柯羽珩說的話……不會是真的吧?”
“月亮、月亮真的快要沒了!”
有人擡頭看向天空,驚恐地擡起手,指着天上半是被雲層遮擋起來的月亮。
“江小少爺,你怎麽看?”柯廷榮壓低聲音問江一鳴。
江一鳴微眯起眼,說道:“血,是真的血,但未必就是人血。雞血鴨血動物血,也就是恐吓的手段。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
柯廷榮抿起嘴,臉色有些難看,寵物狗被吃得只剩下白骨、夜裏噴泉湧出血水,這些只是恐吓?
“到底是什麽人在針對我柯家?”
江一鳴看了他一眼,“人?”
柯廷榮頓了頓,旋即反應過來江一鳴的言下之意,他臉色煞變,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是說,不是人?”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江一鳴說道。
柯廷榮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鐘晟打了個電話,讓自己的心腹盡快把鐘家先前“耳聞”的事情徹查清楚。
“叫所有人回到別墅裏。”江一鳴對柯廷榮吩咐了一句,“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走出別墅大門一步。所有人待在一樓的客廳,不要四處走動。”
柯廷榮愣了愣,只能待在客廳裏?
他還沒問出口,就聽江一鳴不緊不慢地道:“話我都說了,不按照我說的做,出了什麽事情,後果自負。”
小少爺說完,留給柯廷榮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随後負手轉身走開。
柯廷榮聞言,立馬叫外頭這些家眷回別墅去:“行了,全回屋去,禁止讨論這件事情!”
所有人不明所以地跟着柯廷榮回到別墅,卻不明白為什麽不得讨論這件事情。
“你們跟着我。”江一鳴對鐘晟和鮑啓文說道,随手撿了幾粒石子兒放進褲兜裏。
鮑啓文點點頭,跟着江一鳴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兒,鮑啓文也不問,就是好奇這整件事情和江一鳴白天的那句提醒,到底有什麽聯系。
“聯系啊……”江一鳴繞着別墅走了一圈,掏出黃符給這別墅前後左右都貼了一圈,“頂多是幫兇,白天的事情,是我判斷錯了。”
“你還有判斷錯的時候?”鮑啓文驚訝,難得從江小少爺嘴裏聽見他說自己判斷錯了,“怎麽會判斷錯?”
“我知道柯家少爺一直在和圈內女藝人、模特私教往來密切,最近最新的曝光女友,是唐果。”江一鳴說道。
鮑啓文點點頭,這件事情大家都秘而不宣,也不是什麽大新聞。
“唐果,私底下通了鬼神,但錯行錯招,反而因為陰氣過剩而導致身體虛敗,精神渙散,與她長期接觸的人,必定也會受其影響,殺青那日我已經提醒過她。”江一鳴說道。
“我最初以為這事和唐果有關,随口提醒了一句,但是唐果請來的東西并不厲害,哪怕現在稍有些反噬,也不可能危至性命,更鬧不出這麽大的動靜。”江一鳴解釋。
“那時候我并不了解柯家,直到鐘晟和我提了之後、來到柯家這裏,我才發現,今夜的這件事情,與唐果并無什麽大關系。唐果身上的那點陰氣,可比不上柯家這滔天的怨氣。”
“我也是很好奇,柯家究竟做了什麽事情,居然能讓這一片宅子,都籠在一片血光怨氣裏。”江一鳴微眯起眼,在別墅外圍的牆壁上,貼下最後一張黃符。
他轉身看向這一幢別墅和花園,在他眼裏,這宅子的陰怨之氣濃重得仿佛随時能壓垮這裏。
鮑啓文抖了抖,他看看江小少爺這沿路貼上的黃符,報以希望地問道:“你貼的這些東西,是不是代表我們只要在別墅裏,那就是安全的了?”
江一鳴看着他,微一笑:“內憂外患嘛。”他輕輕敲了敲牆上的黃符,“外患靠這個,外頭的東西進不了別墅。至于內憂,得看怎麽抓。”
“內憂?”鮑啓文皺眉,還有內憂?
江一鳴微一點頭,輕吸了口氣,換了話題招呼道:“好了,我們也進去吧。”
他看向鐘晟,還是長發公主省心,沒有問他這個那個的,不然他可答不上來。
江一鳴進了別墅裏,客廳裏坐着一堆人,比先前他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人數還要多一圈的樣子。
好幾個小孩被鬧醒了覺頭,現在正吵得歡。
柯廷榮坐在餐廳的主位上,左右兩邊都是在詢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的親戚,問題一個接一個,問得柯廷榮頭都大了。
他要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早就解決了,還等到現在?
正好,這時候他看江一鳴進來了,肩膀一松,洩了口氣,連忙大步走過去,低聲問江一鳴:“江小少爺,我小兒子他……”
“上樓看看。”江一鳴打斷他的話,率先一步擡腳往二樓走去,一點也沒給桌上其餘那些柯家人一個眼神。
被忽略的幾個柯家長輩見狀很是不滿,其中一人喊住柯廷榮,皺着眉頭說:“今天這些事情,我看是有人私下搗鬼在針對柯家,你作為一家之主,怎麽能找個不知所謂的毛頭小子來全權調查這件事情?”
“更別說現在還是一副完全以他為主的态度!”邊上另一人補充強調。
柯廷榮沉下臉,看着那一桌大致都是不贊同的柯家旁系親戚,沉聲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他丢下這一句話,也不管在場其他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多麽難看,便徑直走向江一鳴那兒。
他走到江小少爺身邊,江一鳴站在樓梯扶手邊上,把剛才的那點小小鬧劇盡收眼底,他反問柯廷榮:“我也好奇,你怎麽就認定了我能幫你的忙、救你的兒子?”
“白天的時候,您已經警告過我了,您能未蔔先知,這是我為什麽信您的原因。”柯廷榮說道。
江一鳴微語塞,這就是原因?那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一點。
柯廷榮這樣的人,會僅僅因為這樣的原因,就完完全全地信任自己?
江一鳴可不信,他打量了兩眼對方,對柯廷榮這個說辭并不買賬,但也沒有再深究,他扯了扯嘴角,擡腳往二樓走去,淡淡丢下一句話,輕飄飄地傳進柯廷榮的耳朵裏:“在我這裏,沒有什麽秘密是能瞞得住的。”
柯廷榮腳步微一頓,就那麽呆愣在樓梯上,恍惚了好幾秒才回了神。
他垂下眼,手掌死死握住樓梯的扶手,寬大的指節發白泛白,他深吸了口氣,正要上樓,一擡頭,卻恰好對上鐘晟打量的目光。
兩人視線相撞,鐘晟毫無尴尬的樣子,他微微颔首,淡淡道:“請。”
江一鳴站在柯羽珩的房間門口,依舊沒有進去。
柯廷榮過來的時候,他正向上一跳,挂在門框上,像是做引體向上似的。
柯廷榮見狀一愣:“這是?”
江一鳴沒有搭理他,他摸索着門框上的橫沿,本只是想找一樣東西,卻沒想到讓他發現了更出意料的東西。
他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柯廷榮,對上柯廷榮茫然的視線,他頓了頓,轉而又往樓梯下的餐廳那兒看去。
就見餐桌上的一個人,緊張地看着二樓的方向,對上他的目光後,更是忙不疊地挪開了視線。
江一鳴扯了扯嘴角,什麽也沒說,手指一寸一寸地摸過橫沿。
本該是光滑的橫沿,卻是布滿了凹凸不平的紋路,乍一摸,像是水泥工沒有抹平似的,但是細細摸索過去,江一鳴卻是發覺這紋路精致有序,并非是不經意留下的。
他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一把拽下來,輕巧落地,甩了甩手,随手将那東西抛給柯廷榮:“待在門外。”
柯廷榮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倒吸了口氣,是個殘破的布偶娃娃,看上去像是剛放上去沒多久的樣子,上頭沒多少灰,也就人手掌的大小,身上貼着生辰八字,整個身子被十八根鋼釘穿過,慘不忍睹。
柯廷榮猛地看向江一鳴:“這、這是羽珩的八字!”
江一鳴走進卧室裏,随手把剛才從外頭撿來的石子拍進牆壁裏,三步一顆,一直走到柯羽珩的窗邊。
他捏住床上男人的下巴,迫使對方擡起頭,就見柯羽珩睜着一雙無神的黑眼睛,一動不動。
柯廷榮下意識就想走過來,被鐘晟一把拽住,硬生生往後扯退一步:“待在門外。”
鐘晟面無表情地又重複了一遍江一鳴先前的叮囑。
柯廷榮聞言只好死死盯着門內,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手裏的布偶娃娃。
他手裏那只娃娃,那雙黑珠子眼睛緩緩流出血來,無神的眼珠子像是一直看着柯廷榮,布偶娃娃臉上的笑容和眼角留下的兩道血痕,看起來無比滲人。
柯廷榮似有所感地下意識看了眼手裏的娃娃,他和那只娃娃的雙眼對上,竟覺得那娃娃像是真的在看着自己,還朝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