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六十天·“聽說那酒店着火了, 還有人挂在八樓的窗戶外頭呢……”
天花板上焦黃棕黑的火燒痕跡, 熏得像是一個人的輪廓,在現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靜靜看着, 居然還有幾分滲人的感覺。
江一鳴摸着手心裏的古錢,古錢隐隐震動起來。
他擡頭看向天花板, 微眯起眼,帶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你覺得……這裏會有怎樣的一個故事?”
鐘晟不明白江一鳴的意思,他皺眉看着房間裏的火燒痕跡反問:“故事?”
鐘晟的确想不到江一鳴所想的那些, 江一鳴見過的那些見聞, 在鐘晟生活的現代, 幾乎聞所未聞。
江一鳴見狀就知道鐘晟沒想到這方面。
他之前猶豫過, 是不是應該讓鐘晟對他的世界了解得過多, 他顧慮過這樣的了解, 對鐘晟而言會不會是一個無謂承受的負擔。
但猶豫過後,他選擇了讓鐘晟完完全全接受他的世界。
既然鐘晟選擇了他,又那麽強硬地侵入進他的生活裏來, 那麽他也該将自己的世界完全敞開, 讓鐘晟徹徹底底地了解他的世界是如何的, 這樣才是對彼此這份感情的平等和尊重。
“其實有了警方這個死者屍體的現場圈畫後, 對照現場的情況來看,已經清晰很多了。”江一鳴向鐘晟解釋。
他指着天花板上的人形輪廓和焦黃,“陸開瑞的屍體發現在這裏,而這裏的天花板上,出現了同樣相似卻陳舊的、燒焦的人形輪廓, 這樣的巧合,在我眼裏,就不存在客觀随機。”
“你的意思是,陸開瑞的屍體以這樣的方式被大家發現,和之前發生在這裏的一場火災有關?那場火災裏……有人被燒死,甚至可能也是以這樣的死狀被人發現的?”鐘晟很快反應過來,同時也猜到了江一鳴的想法,“那,陸開瑞和那個死者有關系?”
江一鳴微點頭:“八九不離十。或者,那個人死,和陸開瑞也逃不開關系。事由起,躲不開一個因果報應。”
“至于證據,我們講玄學的人講證據擺事實似乎有些可笑。”江一鳴笑笑,“這個就交給方法醫他們去吧,我看我們發現的這些東西,他們應該早就着手在調查了,用不着我們操心。”
他唯一在意的,是這裏的磁場出現了讓古錢顫動的異樣。
古錢異樣,代表這裏有不幹淨的東西,或許剛剛離開,又或許從未離開,都說不準。
唯一和江一鳴相關的,只有這裏還會不會出現命案,還會不會有人因此而死。
“那只報時鐘在我的試探下沒有異樣。”江一鳴和鐘晟兩人走出休息室,回到走廊上,走到當時幾個服務生将報時鐘不慎摔下的地方。
“不過,沒有異樣不代表那只鐘就只是個幌子。”江一鳴話鋒一轉,“報時鐘本身奪人眼球的外形設計,嬰兒面孔的報時道具,這些可能是故意用來吸引人注意的,但是鐘上兩扇門的紋路,無論如何我相信一定有它的用意。”
就在他說這話的同時,警察總署的鑒定科那兒,娃娃臉的鑒定專員楚歌也在說同一件事情。
就見楚歌興奮地将同事們喊來,當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那只報時鐘內,兩只報時道具同時存在又同時替換的真正原因。
“鐘內有暗格,只要鐘表盤上的指針分針夾角形成一個特殊的角度,就會觸發暗格的啓動,鐘內的布谷鳥掉進底下的暗格裏,同時這裏頭內置了一個類似跷跷板原理的機關,布谷鳥掉進暗格,而另一側的嬰兒臉便被擡上暗格外。”楚歌說道。
“啓動暗格的特殊角度,就是時鐘指到九點時,形成的九十度夾角。”
“另外,還有一個設計,這真是惡作劇大師級別的設計。”楚歌發出一聲贊嘆,“你看這嬰兒臉的眼睛,這麽看時是閉上的,而等時間每過十分鐘,也就是六十度,它的眼睛就會因為裏頭的內置機關,微微擡起一點縫隙,也就是說,只要時鐘還在走,這個機關就始終存在。”
他一邊說,一邊調整撥動指針,三百六十度飛快轉了一圈,也就能看見那張嬰兒臉上的眼睛從閉上到睜開,再到閉上,是一個完整的閉合階段。
“這個開關是內置在嬰兒臉中的,要不是我拆開了研究,還真發現不了。”楚歌得意極了,“而換做是普通人,哪怕想到這是一個機關,也會因為怎麽也找不到機關在哪兒而自我懷疑,被這個報時的嬰兒臉吓個半死。”
其他同事聞言,看看那被打碎了又被膠水粘起來的嬰兒臉,那模樣甚至比剛帶回警署時還要詭異滲人,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向楚歌都忍不住抽抽嘴角。
尋常人也不會想到把這張嬰兒臉打碎了、在裏頭找線索吧?
楚歌分享完了他的發現後,便又招呼着其他人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他私底下跑到了樓下的法醫科,找到方拾一:“還有件事兒,就是報時鐘的兩扇門上,刻着花紋,那個花紋有些古怪,我摸上去竟然會覺得有些刺痛,像是抵觸我去碰。而且說實話,我注意到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不想去碰。”
方拾一正在清洗桌上泡在玻璃罐子裏的骷髅牙齒,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楚歌若有所思:“這是你的本能反應?那扇門上的紋路在抵觸你?”
“或者說排斥?”楚歌猶豫着。
方拾一跟着楚歌走到他的鑒定科辦公室裏,他擡手碰了碰那上頭的紋路,沒有絲毫異樣的感覺。
楚歌再去碰,卻像是被燙了一下,立馬縮了回來,苦哈哈地看着方拾一。
方拾一揚了揚眉,他能看見在楚歌觸碰的同時,那扇門上的紋路驀地閃過一抹紅光,像是被燒得通紅的烙鐵。
“我讓和尚和大姐頭也試過了,和我一樣都是這個反應,最後只好讓同事幫忙打開。”楚歌撇嘴,和尚是之前的那個秦浩,大姐頭叫竹青青,是他們幾個裏跟着方法醫和應隊時間最長的人。
“那便是在防什麽進去。”方拾一說道,“你們觸碰到這扇門,尚且會有這樣被燒灼的強烈刺痛感,那想來要是換做普通鬼魂一類,碰觸到這扇門,就會當場煙消雲散了吧。”
楚歌一愣,頓時覺得這扇門真是危險極了。
“門裏的東西都檢查過了?”方拾一又問。
楚歌點點頭:“裏裏外外都查過,但也沒發現什麽需要用這樣一個東西防着的物事。”
“或許換個角度,不是找‘需要防着’的東西,而是找‘不該存在在這個報時鐘裏的東西’。”方拾一說道,“這未必是用來傷人的,或許是用來保護某樣東西的。”
楚歌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眯眼回想了半晌,忽然在報時鐘裏翻騰找了半天,最後翻出一只老舊的鐘盤,說道:“這個,是之前擺在樹屋裏頭的,看起來像是被替換下來的廢用表盤,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被放在樹屋裏,我當是當時替換拆卸下來後随手一丢呢。”
他是在找暗格的時候發現這個鐘表盤的,被丢在毫不起眼的地方,要不是他掘地三尺找暗格,鐵定發現不了這個東西。
方拾一拿起來,就見這個表盤上布滿了熏黃的痕跡,表盤上的金屬針甚至有些扭曲,像是被高溫烤炙過一樣。
“表盤身上塗了一層防火油,所以看起來只是被燒過,卻沒有被燒盡。”楚歌解釋道。
“這上面的時間,也停留在了九點。”方拾一說道。
楚歌聞言湊過來看:“還真是這樣……”
“竹真真和和尚調查的幾年前起火事件的進度如何了?”方拾一問。
“大姐頭找到那件案子被人為處理過的痕跡,很多信息都被清除了,大姐頭現在在試圖還原,進度有些慢。”楚歌說道。
“被人為清除了?”方拾一有些詫異,這個發現相當于告訴他們,這件事情又牽扯到了某個權限不低的人物,能将他們檔案室裏歸檔的案件信息人為處理,有這樣權限的人不多。
他和楚歌正說着,樓下忽然傳來了出警的聲音,動靜還不小。
兩人都是有些意外,方拾一調了署內的廣播臺,才聽見是有酒店着火了,還有人挂在酒店八樓的窗外,不知道是要輕生還是要幹什麽。
“*酒店?怎麽又是這個酒店?”楚歌皺眉,先前發現屍體的地方就在那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風水不好。
“不過只是着火加吊了個人在窗外,犯得着那麽大動靜?”楚歌趴在窗口看,看總署裏差不多把所有警力都調出去了,不由咋舌。
“聽說是上頭給的壓力,那個酒店裏好像住了一個身份不得了的人啊。”一個同事也趴過來看熱鬧,“咱們科都被調走大半人了。”
“比我們總署還要上面?那得是……”楚歌盤算着關系。
“中央。”方拾一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