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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八十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八十天·鐘晟:“我答應的事情說到做到。”

江一鳴額頭偏涼的溫度抵在皮膚上, 可鐘晟卻覺得這個溫度燙人。

他深吸了口氣,抵着小少爺的額頭,回應着他的喃喃低語:“你不需要和我保證什麽,無論發生了什麽, 你只要記得, 路都是我選的,不是你的責任。”

鐘晟停頓了一下, 加重語氣強調:“任何人都不是你的責任。”

“不管是鐘家、夏家還是江家, 沒人需要你保護,你得清楚這一點。你懂風水也好、會驅什麽邪祟也罷,這些你所會的、你所擅長的, 不是約束給你的義務,沒什麽是你理所當然該做的, 清楚嗎?”

“能力越大, 責任越大——這種話, 都是屁話。”鐘晟嗤了一聲, 輕拍江一鳴的後背, “不過是怯弱者推卸責任的借口而已。”他說着。

——就像小時候奶團子似的江小少爺崴了腳, 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來, 他也是把奶團子小少爺攬進懷裏, 輕輕拍着後背安撫。

鐘晟說道:“你只要做你想的做就好, 別的交給我。”

鐘晟等待了幾秒,沒有得到江小少爺的回應,他低頭看了看, 哭笑不得地發現江一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剛才自己那番話,對方究竟聽進去了幾句。

不過,睡着了總比剛才被魇住了似的強,何況也沒有噩夢。

鐘晟小心翼翼地把小少爺放床上,蓋了一床薄薄的鴨絨被,他自己便拖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安靜守了一夜。

江一鳴一夜無噩夢。

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鐘晟坐在他床邊,膝蓋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鼻梁上少見地架了一副邊框眼鏡,微阖着眼正小憩着。

江一鳴稍微動了動,就注意到自己的胳膊被鐘晟垂下來的一只左手握着,難怪他睡夢裏總是隐約有種被鬼壓床的滋味。

江一鳴一動,鐘晟就立馬醒了過來,他睜開眼,清明得像是從未休息過一樣,他看向江一鳴,閉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只是說道:“醒了,樓下阿姨準備了不少早點,下去用一些。”

“嗯。”江一鳴點頭應下,下床洗漱了一下。

他看着鏡子裏自己少見休息得不錯的模樣,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不記得自己昨天到底說了多少,他似乎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夢裏,還是處于現實中。

不過他慶幸鐘晟沒有提一句關于昨晚的事情,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姿态去應付。

江小少爺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吐出一口泡沫水,漱了漱口,長吐出一口氣。

鐘晟聽着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捏了捏發酸的鼻梁,垂下眼,合上電腦屏幕。

他一整夜都在翻查史料,挖空心思去查當初那個永和鎮相關的消息。那是他唯一一次從江一鳴的噩夢裏聽見的名字,那塊地方就像是江一鳴的一塊心病。

這件事情他沒有假他人的手,查得很仔細也很隐蔽,絲毫沒有讓其他人注意到。

之前他就查到過這個村子八十六口人因為洪水途經,沒有一人幸免于難,可他一直疑惑,一件百年前的天災,為什麽會出現在江一鳴的噩夢裏,為什麽會在昨晚,反複出現在對方的呢喃裏?

再往深度挖掘,翻閱史料,搜查古籍……

一個看起來無比荒誕的念頭漸漸在他的腦海裏成型,可無論那乍看起來有多荒謬,這個念頭卻是經得起推敲的——

江一鳴從小表現出來的不同尋常、江一鳴莫名精通鬼神、江一鳴的噩夢……如果這些都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如果這些本就是江一鳴應該會的,那就都解釋得通了。

鐘晟深吸了口氣,平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個念頭的産生帶來的沖擊,着實不小。

但是,不管江一鳴到底是哪個江一鳴,鐘晟知道他愛的永遠是同一個強大又脆弱,堅韌又易碎的靈魂。

江一鳴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鐘晟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放好了筆記本電腦。

“你這一晚上都在這兒?”江一鳴問。

鐘晟應了一聲:“免得你做噩夢的時候沒人叫醒你。”

江一鳴一頓,旋即揚起了一點笑容:“那以後怎麽辦?難道以後我做噩夢了,你都來叫醒我?”

“可以。”鐘晟應道,捏了捏小少爺的發梢,“下去吧,看看阿姨都準備了什麽早餐。”

江一鳴微愣,可以?他看向鐘晟,這人知道自己剛剛應下了一個什麽樣的要求麽?應得那麽随意又舉無輕重似的。

他跟在鐘晟後頭下樓,抿了抿嘴,猶豫兩秒開口——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索要棒棒糖的小屁孩:“你知道你剛才那個可算是答應我了一個要求吧?”

“什麽?”

江小少爺聽見反問,臉色沉了下去。

“以後你要是做噩夢,我就把你喊醒,是說這個?當然,我答應了。”鐘晟很快又接下去。

江小少爺面上表情陰轉晴。

鐘晟好笑,又重新說了一遍:“以後你做噩夢,我就叫醒你,我答應的事情說到做到。”

小少爺開心又矜持地微微點頭,翹起嘴角:“行,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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