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8章 裝神弄鬼第一百九十八天

裝神弄鬼第一百九十八天·【第一更】“有機會的話真想讓你們看看那場景”

“我們暫時不想出去, 只想待在這裏面休息休息。”方夏開口,他被邊上張涵玉拉了一個趔趄,只好硬着頭皮打破沉默。

手裏把玩着鴨舌帽的男人聞言, 目光轉向方夏, 方夏這才發現這個人的眼睛,一只是斜視的,盯着自己的時候,那只斜視的眼睛令人不适地轉動着。

方夏頭皮發麻, 說完這句話後,就立馬縮到了人背後。

這回節目組找來的NPC還真是讓人不太舒服。絕了。方夏在心裏嘀咕,唾棄自己的表現, 可讓他重新再來, 或許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

“既然不想出去,那就喝點小酒吧, 反正大家都已經在這裏了。”戴着鴨舌帽的男人笑笑說道,他徑直走到吧臺裏,挑了一瓶酒打開, “或許你們也願意聽聽我的故事?”

“對了, 我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吧?我叫陳鶴寧。”鴨舌帽男人這麽說道。

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這是進入劇情了吧?資料卡片上那段,酒吧裏開始互相講述彼此朋友身上發生的故事?

于是張涵玉幾人便順從地坐到吧臺前的那一排椅子上。

“椅子上好像有字。”張宇銘忽然說道, 手指在皮質的椅墊上摸了兩下, 然後彎腰低頭湊近了看,“‘方夏的椅子’。”

他笑起來,揶揄道:“方夏, 你什麽時候悄悄過來刻上名字的?”

方夏抽抽嘴角,沒有搭理。

張涵玉聞言稀奇, 也低頭找了找自己身下這把椅子的名字,是張宇銘的。

她樂了,笑道:“诶,椅子還一對一對號入座呢?來來,都換好坐上。”

幾個人重新排序坐下來,依次是方夏、張涵玉、張宇銘和張曦涵。

江一鳴和鐘晟兩人沒有入座,兩個人在不大的酒吧裏慢悠悠晃了一圈,沒有加入這幾人的意思。

戴鴨舌帽的男人見狀也不在意,他給四個年輕人各調了一杯酒,推到四人面前,慢吞吞地開始講起了自己的故事:“現在很少有人記得我叫陳鶴寧了,他們都叫我‘那個瘋子’。”

四個年輕人齊刷刷一愣,誰都沒想到開場白會是這麽的……令人尴尬。

他們該說什麽?四個人彼此讪讪對視兩眼,仍舊是沉默。

“請不要介意,我當然不是‘瘋子’。只是那些人害怕我。”陳鶴寧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繼續說道,“因為我看得到他們看不見的東西,因為我了解他們不了解的東西,他們害怕的是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害怕的是未知,因此寧願否認我的一切,把我說的都杜撰成一個瘋子的言論,這樣可能多少可以給他們帶去一點安慰吧。”

陳鶴寧說着又笑了一聲。

幾個年輕人讪讪地附和着牽起嘴角笑。

江一鳴和鐘晟兩人站在牆邊,他一邊聽着那個“瘋子”的話,一邊端詳着眼前這面被金屬包裹灌注的牆壁,對鐘晟說道:“光是這點,我看他沒說假話。”

他不屑地彎彎嘴角:“這的确是人的通病。”

鐘晟看向他。

“恐懼未知,抹消未知,把所有不合适的言論打成異類。似乎哪怕過了幾百上千年,鬥轉星移,這一點都不會變動。”江一鳴低聲說道。

鐘晟微低頭看着他,開口道:“因為那些人膽怯懦弱,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

江一鳴笑了一聲,微擡下巴點頭:“的确。”

他眼角餘光在陳鶴寧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短暫的一瞬,淡淡說道:“可惜被人當成瘋子久了,真瘋假瘋就連自己也分不清了。”

鐘晟知道江一鳴說的是陳鶴寧。

陳鶴寧的故事還在繼續,四個年輕人不自覺地往嘴裏送酒,火辣的烈酒下肚,似乎能驅散一些故事帶來的不适和地窖酒吧的陰冷。

“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就住在這幢別墅的後頭,那裏之前有一小片成群的木屋,住着四五戶人,都是獵人。不過這些人獵的不是野獸。”陳鶴寧說道。

“不是野獸?”張曦涵問道。

陳鶴寧露出一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笑容,聲音裏摻雜了一點古怪的笑腔,他慢吞吞地拖長了調子:“他們獵的都是人。”

幾個年輕人下意識倒吸了口氣。

江一鳴轉過身,看向陳鶴寧,微微皺眉。

“怎麽跟你們解釋好呢……你們這些人呀,一看就是大城市出來的,應該沒法理解我們小城鎮的執法方式。很多時候我們用不到法庭法官這些司-法程序。”他說着讓人匪夷所思的話。

“一些不那麽嚴重的犯-罪,我們會把人關押起來,關到老實了,便把他們放開。”

“獵人們會給這些人一些幹糧,讓他們先跑出去半個小時,接着他們便開始追捕了。追捕過程中的任何傷亡都是允許的,順利逃脫的人就算是完成了服役,而那些沒有逃脫的,好些的可能是受了點傷,當然這是極少的,不幸的則是在反抗過程中就被殺了。”

“有機會的話真想讓你們看看那場景,真是讓小時候的我印象深刻,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

“那種場面,婆娑的樹影在月光下,像是怪物幹枯的手,蓬頭垢面渾身血腥的獵人,和狼狽不堪滿身傷痕的逃亡者,那一片樹林裏的風都是血的味道。”

那個男人說着,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到現在,他還能聞到那股氣味一樣。

“即便是年齡最小的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也是一名合格的獵人,各個都是好手,他們從來不用熱武器,冰冷的魚叉、粗犷的斧頭,我敢說那些人一定享受這些利刃刺入皮肉裏的觸感,不然他們不會那麽鐘情于此。”

張涵玉和張曦涵兩個小姑娘的臉色都刷地白了,哪怕她們心裏知道這只是節目組編撰出來的故事,只是他們要走的劇本的一部分,但也克制不住心裏的恐懼在蔓延滋生。

“當然了,現在早就沒有這些事情啦,那些獵人都在十幾年前的一次追捕裏,被逃亡的人反殺了,只有一個因為高燒昏迷沒有參與追捕游戲的男孩活了下來。”

“後來就有人把這裏原先私下關押犯人的地方,改建成了別墅。你看這些牆上的痕跡,都是當年原封不動保留下來的,為了讓這裏的客人更能感受到這裏曾經的歷史氣息。”

“這牆裏的椅子,都是當時犯人坐着聽審訊的椅子,你們要是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有人在上面扣的字呢。”

陳鶴寧低低說道:“——有的人活着卻像是死了,有的人死了,卻生生不息,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

方夏一怔,這是資料片裏的話。

他同時松了口氣——這也側面證明了眼前這個人的确是節目組的NPC先生,什麽獵人游戲,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唬人的故事而已。

“好了,我的故事到這裏暫告段落吧,接下來該由你們來說了。”陳鶴寧忽然擡頭,沖四個年輕人微微笑,“讓我看看,就按照你們坐的座位順序來說吧。第一個是你,先生。”

陳鶴寧看向方夏。

方夏知道這是要他們進入劇情配合了,但是他到現在也沒收到自己角色卡片的詳細故事,這要他分享什麽?他拿出手機輕輕按了一下,仍舊是毫無反應的黑屏。

張涵玉小聲說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講一個關于你自己的故事麽?可你說的好像都是別人的故事。”并且絲毫沒提為什麽他會被人稱為“瘋子”。

陳鶴寧聞言看向她,那只斜視的眼睛裏露出充滿惡意和恐吓的笑容:“小姐,你以為那個活下來的男孩是誰呢?”

張涵玉一愣,随即反應過來。

她被對方吓得渾身打顫,反應過度得直接弄翻了自己的椅子。

“好了別怕,我知道你對我很有興趣。這樣吧,你們講一個故事,我也跟着講一個,怎麽樣?”陳鶴寧說道。

張涵玉悶悶地點頭,只能不斷地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節目效果,哪怕她因此被吓得魂都丢了。

“先生?該你了。”陳鶴寧看向方夏。

方夏讪讪一笑,不停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機:“馬上馬上,我想想……”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機終于亮了起來,似乎什麽異常都沒有,只是普通解鎖開屏,露出先前的聊天框。

一聲提示音緊接着響起,方夏點開新的消息框,粗粗掃了一眼,是他要分享的“他的朋友”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這個人沒什麽故事,但是發生在我朋友身上的故事倒是值得一說。”

“哦,你的朋友的故事?”陳鶴寧打斷了他的話,看着他。

方夏微頓,說道:“你只是讓我講個故事,不是麽?”

陳鶴寧笑起來:“是這樣先生,你繼續,很樂意聽‘你朋友’的故事。”他有意在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方夏覺得有些別扭,就像是對方清楚這個“朋友”就是他自己一樣。

他不得不強調:“的确是我朋友的故事。”——或者說是節目組寫的故事,方夏在心裏想,盡管他還沒來得及看完全部內容。

陳鶴寧點點頭,咧嘴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