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仗義執言
洛三千這次的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經過周六周天兩天的休整,當她周一去上班的時候又是精神抖擻的了。
到了廣告部,三千在往自己的座位走的路上經過饒嬈的位子,饒嬈看見她時目光一緊,然後扭過頭盯着電腦。
三千估計她是有些心虛的,但自己其實并不怎麽怪她。
倒不是她心胸有多寬廣,主要是她跌進噴泉這事兒不能完全怪饒嬈,雖然被拉了一把,但饒嬈本意并非要推她進去,而是她自己沒有站穩。
況且,要不是有這次的感冒,她哪還能享受到樊不凡連續兩天對她的貼心照顧呢。
一想到這裏三千忍不住又傻樂起來。
“洛三千。”一個頗為嚴肅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三千被吓了一跳。
“啊師、師父好!”說話的正是三千所在項目組的主管,也是直接帶她的師父戚笑言。
“這是上面剛分給咱們組的一個游戲宣傳課題,這款游戲的制作公司暫定于兩個月以後正式開始運營,在此之前需要我們做好宣傳推廣的工作。”戚笑言說着放了一摞文件在三千的桌子上,“你先看看吧,試着拟個提案出來三天後給我看看。”
“明白了!”三千連點了好幾下頭,這還是來n&h這麽多日以來戚笑言第一次給她單獨行動的機會。雖然只是試用,但已經很有進步了。
戚笑言看着她那雀躍的模樣,也知道她的想法,便又叮囑了一句:“把具體的要求都看清楚了,細節上要特別注意,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來問我。”
“好的師父!”三千幹勁十足地答應道。
“那你就好好做吧。”戚笑言拍了拍她的肩頭就走了。
三千望着她的背影轉過牆角才收回目光,心裏還是有些激動,也很感謝這位師父對她的信任。
戚笑言今年三十二歲,在廣告部算得上是很有資歷的老人了,無論在技術、眼光或是對平臺的把握等方面都已鍛煉得爐火純青,三千才跟了她幾天就已經學到了不少東西。
她覺得自己十分幸運,有一次仗着激素上湧沒忍住還表達了對戚笑言濃濃的崇拜之情。不過當時戚笑言聽了之後反應只是淡淡,似乎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羨慕的地方。
三千對她的反應有些不解,但戚笑言也并未做過多的解釋,她最後只是以前輩的身份對身為後輩的三千告誡了一句:如果真得想成為一個能讓自己驕傲的人,就不要忘了你最初的熱愛和堅持。
對于她的這句話,三千明白,也不明白。似乎總有人在她身邊說着類似的話,但她至今還沒有什麽深刻的理解。
也罷,也許以後她慢慢就懂了。
三千沒有去鑽那個牛角尖,不過自那之後她對戚笑言的崇拜感就更深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做出個樣子來,不能讓師父失望!
※
這天下午,三千下了班往地鐵站走去,腦海裏還在盤旋着各種設計圖、元素、腳本等等,她準備晚上吃完飯繼續在家裏面趕工。
因為想得太入神了,直到旁邊有好心的路人拍了她兩下提醒她電話在響,三千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正在不耐寂寞地喧嚣着。
“喂——”三千手忙腳亂地接了起來,手機還沒拿穩就差點被裏面的一聲“千裏傳音功”給震到地上去。
“洛三千!!!你能耐了是吧!連我的電話都敢等這麽半天才接?!”付易剛坐進自家的私家車裏,便肆無忌憚地對着話筒咆哮,完全不顧司機先生一臉內傷的表情。
“小易!是你啊!我剛才沒聽到,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三千十分驚訝。
“還能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見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啊!”付易表達着自己的不滿,“快告訴我你家地址,我現在過去。”
“哦地址是——啊不是,你說什麽?現在?!”三千猛地反應過來,“你回國啦??”
“對啊,剛到,東西都沒放下就趕着去見你,感動吧?”付易雖然用的是問句,但那語氣明顯是“敢說不感動本小姐分分鐘切碎了你”的意思。
不過三千倒不用昧着良心說謊,付易回來她實在是開心的不得了,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報了自家的地址,“你等着!我這就打車回家!待會兒見!”
“好。”付易撂了電話,對司機道:“去星湖小區。”
和付易通完電話之後,三千一刻也沒耽擱,直接打了輛車往家裏趕。
等她一溜小跑着回到自家樓下時,就看到樓門口已經停着一輛黑色的卡宴。他們這個小區的規定是私家車要停到地下停車場去,而這一輛顯然無視了這一規定。
這麽霸道的行為一看就是付易那丫頭的作風,三千好笑地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進了樓道,三步并作兩步地往上跑,直到最後一層時轉過拐角竟然發現他們家門是虛掩着的。
三千停頓了兩秒,下一刻本欲沖進去對樊不凡和付易進行一下安全教育,卻忽然聽到房間裏面傳出來了一個陌生人的說話聲。
不是付易,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那語氣與其說是在說話,倒不如說是在訓斥。
“……你什麽時候才能成熟起來,還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兒呢,想幹什麽幹什麽,成天就知道做那些破游戲,你有沒有考慮過這種行為的後果?身為一個男人,沒有一點擔當和責任心,做事全憑個人喜好。照你這樣繼續生活下去,你還看得起你自己嗎。”那個聲音異常的冷酷與嚴厲,讓人聽了心裏都有些發顫。
這個人是誰?他在說的人是樊不凡嗎?三千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雙手,整個人都很緊張。
停頓了片刻,那個聲音又繼續道:“如果你再繼續這麽自甘堕落,那誰都幫不了你了。無法對你真正應該在乎的事情認真,無法面對和接受你真正應該擁有的生活,最終你也只會是一事無成。”
“太過分了!”等三千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的時候她已經沖進了家門,第一時間站在樊不凡的身前對他對面那人怒目而視:“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是你不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太傷人了嗎!”
她其實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麽激動,但是聽到樊不凡被別人這麽數落她就是很生氣,一時熱血上湧就顧不得許多了。聽這人聲音還挺年輕的,居然拿出一副父親的姿态來教訓樊不凡,真是豈有此理!就算是老板什麽的也不該這麽數落人啊!
反正這個人不認識她,三千想着。話出口後她就有些後悔了,如今只得安慰自己,回頭他要是生氣了那也是她出的頭,不能怪樊不凡。
那人顯然沒料到居然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有些驚訝,但只頓了頓就冷靜下來打量着三千,“我說的是事實,哪裏過分了?”
他的目光十分深邃,聲音低沉,三千被他盯住後就感覺一股壓迫感襲來。
不過話既然都說了,那就幹脆說個明白。“到處都很過分,你憑什麽說他沒有擔當和責任心?又憑什麽說他自甘堕落呢?”
“洛三千你等——”樊不凡在她身後拉了她一把,但三千這會兒沉住了氣反而豁出去了,她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樊不凡被人這麽貶低?!
甩開樊不凡的手,三千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剛才聽你的意思是嫌棄他做游戲了?你到底對他了解多少,在你心裏對責任和擔當的定義又是什麽?你知不知道他在做游戲的時候有多認真又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即使是在悠游這樣的公司裏也是技術開發的一流高手?他對自己的工作負責、對自己的作品負責,他每天都很努力地編程、不厭其煩地調試,這些你都知道嗎?如果你對這些事情都不清楚的話,你又有什麽資格去指責他?用一句話就否定他的所有付出,還說出最後會一事無成這種話,你不覺得自己過分而且不可理喻嗎?!”
三千一口氣說完這麽長一段,把那個人和樊不凡都給聽愣了,連她自己都覺得方才那幾個排比句用得氣勢十足,看來當年高中語文的功底還在啊。
詭異的靜谧持續了有近一分鐘的樣子。
終于,那個人先開口問了一句:“聽起來你似乎很了解他,你是他什麽人?”
“她是我室友,”這一次樊不凡搶答的速度快了,他拉過三千讓她站在自己身側,對着面前的人淡淡地說:“哥,給你介紹一下,她叫洛三千。”
嗯沒錯我們是室友,沒錯我叫洛三千,等等,好像錯過了什麽?樊不凡剛才喊了一聲……
“哥?!”三千突然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回頭看着樊不凡又确認了一遍:“哥?”
“嗯,”他點了點頭,“這是我親哥哥,樊逸凡。”
親……哥哥……
三千這時才發現,剛才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人的話上面了,沒太關注人家的長相。可是這會兒仔細一看,才看出他與樊不凡竟是有七八分相似的,也是張顏值爆表的臉,還比樊不凡多了些沉穩和內斂的氣質。
“那、那個……原、原來是樊不凡的哥哥呀……真是不好意思……”三千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被人灌了黃連,有苦說不出。不維護樊不凡她心裏肯定過不去,可是維護了就得罪了一個親友團成員,她将來想攻略樊不凡恐怕就更難了。
都怪樊不凡,他怎麽之前都不多跟她提提他這個親哥哥的事呢。
而這會兒樊逸凡的表情也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他稍稍揚起眉毛打量着洛三千,像是要把她從裏到外看個透。
就在三千覺得事态的發展已經不太好收拾了的時候,救場的人終于趕到了,聽到付易的那聲“洛三千”的一瞬間她真是有種高呼萬歲的沖動。
但是接下來,付易進了門看清楚房間裏面的人後又說了一句話卻讓她瞬間被定住了。
“诶,逸凡哥,你怎麽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