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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會離開

“诶,逸凡哥,你怎麽在這兒啊?”

樊逸凡聽見聲音往門口看去,見到是付易時表情也微微有些吃驚,但仍然熟稔地打了個招呼:“小易。”

“額,你們認識?”三千扯了扯付易的衣服問。

“對啊,逸凡哥和我表姐以前的未婚夫是很好的朋友。”付易說着已經繞到了他們三個人的中間,視線把他們仨來來回回掃視了幾遍後對着樊不凡說:“你就是三千的室友吧,怎麽感覺和逸凡哥長得好像?啊!”她做了一個阻止別人說話的手勢,“莫非你是樊不凡?”

樊不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此時已經猜到了付易的身份,沒想到她和洛三千竟然是朋友。

而三千這會兒還在剛才那個“表姐的前未婚夫的朋友”那裏轉圈兒。她知道付易家不是一般人,付家在平市也算得上是家大業大了,那能做付家女婿的自然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樊不凡的哥哥能和這個前準女婿是很好的朋友,她順便聯想了一下剛才下面停着的那輛卡宴,還有認識樊不凡以來他所有的不同尋常的表現,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弄明白了些什麽。

“好奇怪啊,”付易這時候又說話了,“你這個樊家二少爺怎麽淪落到和洛三千合租公寓的地步了?該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樊不凡對她的用詞表示很無語,但又不可否認這就是事實。再看樊逸凡,一臉“看你怎麽解釋”的表情。

“哥,”樊不凡沉默了一會兒,對樊逸凡道:“我們兩個單獨談吧。”

樊逸凡深沉地望着他,最後終于點點頭同意了。

看着樊家兩兄弟進了樊不凡的卧室,三千這邊也早憋了一肚子的話要問,拽着付易就進了自己的屋。

“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付易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想問問題便先發制人道。

“什麽?!”三千果然急得跳腳,“怎麽變成你問我了?我還想問你呢!”

“你先跟我交代清楚,你怎麽會和樊不凡成為室友的呢?你之前知道他的身份嗎?”

“我當然不知道了啊!他又沒說!”三千在本就狹小的房間裏走來走去,讓付易看得眼暈。“你和他哥哥很熟嗎?他們家到底是幹什麽的?那陣還聽他哥說他不負責任、自甘堕落什麽的,這是為什麽啊?”

付易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看來真的是離家出走啊。哎呀你先坐定了,別動!”

三千被付易拉得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但她依然不安分地扭來扭去,“離家出走?他為什麽離家出走?”

“瞧你這副猴急樣兒,”付易瞥了她一眼,有些猶豫地說:“三千,這裏面的原因說起來可能還比較複雜,我不确定是不是該由我來告訴你。”

三千知道付易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人,她都這麽說了,那一定是有讓她為難的地方。

“你就撿你方便的說吧。”她想了想說。

“那也行。”付易頓了頓,然後道:“這麽和你說吧,樊家是南山市有名的房地産商,和我們家有很多生意上的合作,所以兩家人經常會一起聚會、吃飯什麽的,我也是因此才認識了逸凡哥。本來呢,他們衡宇地産的老總是逸凡哥的爸爸,但是兩年前因為一些原因,衡宇便由逸凡哥接管了。”

說到這裏,付易停了下來,像是在斟酌詞句,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其實,我聽說之前樊叔叔一直想培養的接班人是樊不凡,而逸凡哥自己也沒有接管公司的打算。只是後來事發突然,他不得不這麽做,否則公司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三千沒有想到,之前開玩笑說樊不凡是少爺的話竟然成了真,而從付易的話語中她也已經能推測出大概是樊逸凡和樊不凡的爸爸突然出了意外,無法再繼續管理公司。“但是這又和樊不凡離家出走有什麽關系?衡宇我是知道的,這兩年發展得越來越快,說明他哥哥經營得很好啊,那為什麽還要讓樊不凡回去呢?”

“剛才我也和你說過了,逸凡哥本來是沒有這個打算的,而且他們家裏一直被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人是樊不凡。現在樊不凡身上應該還有衡宇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份,逸凡哥應當是希望他能夠回去幫忙管理,履行他身為股東的義務和責任吧。”

三千越聽越糾結,她聽說過很多兄弟幾個為了争奪什麽家族繼承權拼得頭破血流的故事,但像樊家這種兩兄弟誰都不願管事兒的還是第一次見。

“搞不懂啊,誰經營不都是一樣的嗎?”她用手撐着腦袋,疑惑地看着付易:“雖然我不清楚什麽公司管理,但我知道股東并不需要親自上陣的吧。”

付易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十分了解這裏的具體原因,但是之前有聽我爸說過,衡宇最近的确面臨着一些難題。近一段時間以來房地産泡沫相當嚴重,銀行貸款緊縮,利息上調,這些都對房地産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而且衡宇底下還有一些子公司,負責裝潢、建材等,在經營上也出現了一些狀況。逸凡哥大概想讓不凡回去,好歹能有個幫手吧。”

“樊不凡回去就能管用嗎?像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既定政|策了,他又能做什麽?”三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付易說的那些她其實并不太明白。

“肯定會管些用的。你不知道嗎,”付易忽然沖她眨着眼笑了一下,“你的心上人可是十分聰明的,樊叔叔以前老誇自己二兒子是天才呢。”

“胡、胡說什麽呢你!”三千被她那句‘心上人’吓了一大跳,連忙心虛地看了眼門的方向生怕被人聽到。

“在我面前你還怕什麽,我可都看見了,你在他面前那眼珠都不會往別處轉一下。”付易打趣她道。

三千漲紅了臉,沖上去捂住她的嘴小聲道:“我警告你你可別亂說啊!要是讓他聽到了,我保證打死你!”

“唉喲行了吧,”付易的聲音從她的手掌中傳出來悶悶的,“人倆兄弟估計正在上演辯論大賽呢,哪顧得上跑你門口聽牆角啊。”

一想到那兩個人,三千突然覺得心口一陣堵塞,放開付易沉默地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付易問。

“你說……樊不凡他,會被他哥說動回南山市嗎……”她聲音低低地問。

“舍不得了?”付易開玩笑地說,但說完看到三千的表情是真得很低沉,不由得端正了神色道:“這事主要還是看樊不凡的決定吧。如果他不願意回去,那逸凡哥恐怕也拿他沒有辦法。”

“不一定啊……”三千來回捏着自己的手指,“他哥一看就很厲害的樣子,感覺也是特別強勢、特別冷酷的類型,萬一他對樊不凡進行威逼利誘什麽的……”

“噗——”付易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瞪着她道:“你不要想得太多好不好,人倆畢竟也是親兄弟,逸凡哥怎麽可能威逼利誘自己的親弟弟呢。再說了,逸凡哥也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他以前其實跟現在大不相同的。”

付易說完不禁又嘆了一聲。

“他變成現在這樣,真讓人看了心疼。”

“他以前是什麽樣子?”三千問道。

“總之,不是現在這樣。”付易不願多說,這時正好聽到樊不凡那屋的門打開了,她便也拉了三千一起出去。

樊逸凡和樊不凡前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樣的毫無表情,讓人完全看不出談話的結果。

“逸凡哥,你們談好了?”付易知道三千心裏肯定也想知道,便主動替她問了出來。

“嗯,談完了。”樊逸凡看着她時稍微露出一絲微笑,他又看了眼洛三千道:“今天來得冒昧,有打擾的地方請見諒。”

“額,沒,沒有什麽打擾的。”三千胡亂應道,她的目光都集中在樊不凡的身上,而對方卻沒有與她進行任何的眼神交流。

“逸凡哥,你這就要走了嗎?”付易見樊逸凡已經走到門口了,忙問。

樊逸凡點了下頭,“沒別的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都這麽晚了!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大家一起吃啊?”付易提議道。

然而樊逸凡只是看着樊不凡,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不了,還是各吃各的吧。小易,我們回頭再見。”

“別回頭啊!”付易迅速瞥了一眼洛三千說:“要不我跟你去吃吧,就咱們兩人!剛好我也準備要回去了!”

樊逸凡微怔,“你不是專門來找朋友的嗎?”

“已經見過了呀,我們剛才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走吧走吧咱去吃飯好了!”付易就這麽半推半哄地跟着樊逸凡一起出了門。

直到她把門關上的時候三千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居然如此重色輕友地把她給甩了?!

“我們也去吃點東西吧。”等着樊逸凡走了,樊不凡才終于開口說話。

三千回頭看着他平靜的面龐,心裏又是一緊,她發現自己真得好擔心他會走。

“樊不凡……”她低低叫了他一聲,見他看向她,只覺得心髒砰砰直跳,一說話都能和聲音産生共振似的。“你哥……剛才是讓你跟他回南山市嗎?”

“嗯。”樊不凡望着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層別的情緒,只是她看不透。

三千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髒都要跳出她嗓子眼兒了,一下一下撞得十分難受。她垂下眼眸,努力遏制着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會顫抖,強裝成無所謂的樣子問:“那你,要跟他,回去嗎?”

樊不凡沒有立刻回答,她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是直直落在她身上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千下意識地擡起頭,就看到了他唇角美好的弧度。

“我不會回去的。”他認真地看着她說道,笑意清淺。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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