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思念同步
最近的一段時間裏,三千成天為了新項目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而樊不凡也因為在做一款新的游戲整日悶在房間裏頭不停的調試程序,兩人竟是有好多天都沒打過照面了。
明明是住在一個屋子裏,卻過得好似獨居生活一般,只能通過一些生活物品的位置變動來确認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三千這兩天連周末都在加班,為了方便查資料也不好把工作帶回家,就只能把公司當成住所,常常一連工作十幾個小時到了淩晨兩三點看太晚了回去也不方便,就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到天亮。
而在她為數不多的回家的時間裏,一來是因為她知道樊不凡最近也過得颠三倒四,不确定他到底醒沒醒着,她便不好冒然打擾他,二來也是因為她自己已經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所以都直接回房間休息,醒來後又急着趕去公司。
就這麽過了兩周多,三千發現自己居然開始想念樊不凡了。
從住在一起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有這麽久都沒有見到他,心裏難免有些不适應。
而想念這種事情就是不能開頭,一旦開了頭,便會愈發的不可收拾起來。
說來也是無奈,雖然都是上班,但是悠游給自己的游戲開發員的工作時間十分靈活,因為考慮到編程人士常常會有自己專屬的狀态最好的時間段,所以他們并不強制要求這些人的固定上班時間,而且也不要求一定要到公司裏去。
所以,除了定期開研讨會,以及偶爾有突發情況需要集合的時候公司會發郵件通知以外,樊不凡基本上過得就是和找到工作之前一樣的時差。
這樣一來,就變成三千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睡了,而晚上三千回來時他又在工作,兩個人剛剛好組成了一天二十四小時的一個互補集合。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見他一面呢……
三千無精打采地趴倒在桌子上,又是累死累活地過了一天,她瞥了眼桌邊的時鐘,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看看手頭上剩下的工作量,她算了算倒是已經超額完成今天的計劃進度了,總算能提前一點回家,她可不想再在辦公桌上睡一夜。
這麽想着,三千便活動了一下脖子,又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只聽到一連串關節運動的咔咔聲,在這偌大無人的廣告部裏顯得尤為清晰。
“唔……”她長長籲了口氣,感覺自己再這麽幹一段時間可能早早地就會得什麽頸椎病啊、肩周炎之類的,真是在拿生命來拼,想想都有點小心酸。
不知道樊不凡現在在幹什麽呢,也許又開始編程了吧?他會不會想她呢?算了,還是別自作多情了……
三千揉了揉肩膀,站起來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準備離開,手機卻在這時清脆地唱了起來。
咦,三千愣了一下,她才不會說這是她無節操地設給樊不凡的專屬鈴聲呢。
“喂?”在停頓了片刻之後三千迅速接了起來,“樊不凡?”她帶着疑問的語氣,像是有些懷疑到底是不是他打來的。
“嗯,是我。”沒錯,的确是他那好聽的聲音。
“啊!”三千先大叫一聲,然後連忙讓自己克制了一下,降低音量道:“出、出什麽事了嗎?你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哦,我是想問問你忙得怎麽樣了?加班還要加多久?”樊不凡聽起來很随意地問。
三千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還是照實說道:“我剛弄完,正準備回去呢。”
“那正好,”樊不凡的嗓音裏有着清朗的笑意,“我剛好在你們公司樓下,你下來吧,我在門口等你。”
“什麽?樓下?!”三千吓了一跳,“你确定,是我們公司樓下?”
樊不凡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當然确定了,你當我傻嗎。”
反正除了做游戲沒看出哪兒精,三千默默吐槽一句,然後忙道:“好的好的,那你稍等我馬上就下去!”
她這說着話就已經往電梯的方向小跑了,待挂了電話後剛好跑到電梯跟前,按下下行的按鈕,卻發現其中一部電梯在她按之前就已經在往下走了。
23,22,21,……,19,18,叮的一聲,電梯停了下來。
三千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這麽晚了,還是那麽高的樓層,下來的該不會是……
不要是徐纾溫不要是徐纾溫不要是徐纾溫……
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三千僵在原地,見鬼了,還真是徐纾溫。
自從她上次在他辦公室說出那句驚世駭俗的“徐纾溫你就是一混蛋”然後摔門走人之後,就再沒和他碰過面,更別提獨處了。現在不幸遇到,自然是說不出的尴尬。
徐纾溫看見洛三千站在電梯外也有些驚訝,兩個人就這麽幹瞪眼了一會兒,電梯門又要合上了,徐纾溫便又按住了開門按鈕。
“你到底上不上來?”他看着她面無表情地問。
三千心想,又不是我先得罪了他我幹嘛心虛,更何況樊不凡還在樓下等着呢她也不想讓他着急。
“上。”她簡短地應了一聲就迅速走了進去。
徐纾溫松了手,電梯開始下行。
因為三千站在他的斜前方,又比他低了一頭,所以從徐纾溫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她線條姣好的側臉和略微繃緊的下颌。
不知為何,徐纾溫竟忽然覺得洛三千和陳雙長得有一點相似,雖然她們兩個顯然不是同一類型的,但是在容貌上卻是不相上下,而且還有種微妙的契合。
其實現在三千的樣子和平時比起來已經是打了折扣了的,因為連日來加班的關系,她的眼底已經罩了一層淡淡的烏青,皮膚的狀态也不是很好,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疲憊。
徐纾溫看到她的一頭長發只淩亂地在腦後紮了個馬尾,耳朵邊和脖頸後都是散落的發絲,還有一縷明顯是沒紮進去,長長地搭在背上,看起來十分難受。
“你加班到這會兒嗎?”徐纾溫今天穿得并不是很正式,只是裏面穿了件襯衫,外頭套了件黑呢子大衣,也沒有系領帶。他這會兒心底有些莫名的煩躁,随手将襯衣最上頭的兩顆扣子解開方才覺得得到些緩解。
三千聽到他的問話,擡起頭時透過電梯門的反光正好看到他解扣子的動作,心裏先是一驚,但轉瞬便覺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是。”她頓了一下後答道。
徐纾溫見她這麽冷淡,倒也沒像以前那樣跟着對她冷言冷語,他覺得今天自己心情還算不錯,居然也沒有什麽生氣的感覺。
電梯在十樓又停了一次,不過打開門卻沒有人。“可能是被打掃衛生的阿姨不小心按到了。”徐纾溫道。
三千不确定他這話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她說,想了想決定不去理他。
“你最近經常加班到很晚嗎?”徐纾溫忽然又問。
三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為了不讓自己話中的譏諷表露得太明顯她于是冷冷地答道:“是啊,多虧徐總栽培。”
徐纾溫聞言睨了她一眼,等了幾秒沒有說話,眼見電梯要到底了才道:“第一期彙報就在一周以後了,你做得完嗎?”
“我盡量。”三千聽着就覺得頭大,雖說按她目前的進度到時候應該是能完成的,但她在排進度的時候都是按一天十五個小時的工作時長來計算的,到時候即便完成了,估計她也就只剩下小半條命了。
這時已經到了一樓,徐纾溫沒再說什麽,跟着三千走出電梯,卻不想在門口看見了樊不凡。
“纾溫,”樊不凡見到他和洛三千一起出來稍稍一愣,不過三千已經加快了腳步走到他身邊嘟着嘴說:“只是偶然碰到。”
“不凡,你是來接她?”徐纾溫走近了問,其實這在他眼裏已經是明擺的事了,不過口頭上再确認一下而已。
然而樊不凡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卻顯得有些不自然,他瞄了一眼洛三千,發現她也在看着自己,不由下意識地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才道:“沒有,只是剛好路過。”
“路過?”徐纾溫挑了挑眉毛,這人也實在是太不會說謊了,n&h無論是跟他們家還是悠游都壓根不在一個方向上。
不過當他看向洛三千時,卻發現她好似根本沒有注意到樊不凡話中的漏洞,一雙眼睛只在樊不凡的身上看來看去,那眼神中的桃花都滿的快要掉出來了。
“你怎麽也這麽晚才回?”樊不凡對他的質疑避而不答,換了個話題問道。
“嗯,有些事情要處理。”徐纾溫不再看着洛三千,他覺得瞧見她那副花癡模樣就讓他又開始煩躁起來,原本的好心情也遭到了破壞。
“你們一會兒是還有別的安排嗎?”徐纾溫估摸着樊不凡專門來找洛三千一定是有什麽事,可能要一起吃個夜宵之類的,不過他并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去。
樊不凡扭頭看了眼三千,然後淡淡笑道:“沒安排呢,我們商量商量再說,你先回家吧。”
……徐纾溫表情一僵,頓時覺得有種被嫌棄了的感覺。他還想着不跟他們一起,卻不料人家壓根就沒想帶他。
洛三千他也就不說什麽了,但是沒想到居然連樊不凡都這樣對他。
“那好吧,”徐纾溫道,“不過這麽晚了你們打車應該也不方便,要不我送你們?”
“不用了。”這次是三千回答的,她盯了半天才終于肯把視線從樊不凡的身上移開,“我最近這個點出來都能打到車,不麻煩您了。”
徐纾溫看着她的眼神也能猜出這句話裏面的潛臺詞:何必貓哭耗子假慈悲。
而對此他卻不能反駁什麽,更何況樊不凡也在場,有了上次的事情他不想再當着他的面跟洛三千鬧什麽不愉快。
“好了纾溫,你就回去吧,不用管我們了。”樊不凡看氣氛不太對便又加了一句。
“嗯,那我先走了。”徐纾溫見狀也頗具自知之明,和他們倆簡單告別之後就大步往停車場走了。
三千斜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行了,人都走了,你就別不自在了。”樊不凡看着她好笑道。
“我才沒有不自在!我只是不待見他而已!”三千扭過了頭,看向樊不凡時已經是笑眯眯的了。
“還有,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今晚會來了吧?”她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诶,”在樊不凡剛欲開口時她卻又打斷了他,一臉的壞笑,“你可別再說是路過,這理由也太假了,虧你編得出來。”
“額……”樊不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三千看他這樣子不禁笑意更盛,一雙狹長的眼睛都眯成了兩輪彎彎的月牙形,“你老實說,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