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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事發突然

不知道第一個說“計劃趕不上變化”的聰明人究竟是誰,只能說,這句話實在是犀利得吓人。

萬萬沒想到,洛三千和樊不凡最後還是在二十四號這天下午坐飛機趕回了平市。

在三千的想象中,這本将該是她和樊不凡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平安夜。

雖然,因為前一天就是樊不凡母親的忌日,她自然不會扯着他大張旗鼓地去慶祝,但是至少,他們兩個可以單獨在酒店的房間裏度過一個浪漫之夜。

只可惜,在中午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她就無法再安心地待下去了。

電話是蒹葭打來的。

她對三千說,她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這個手術非常的關鍵,但是成功率卻不容樂觀。蒹葭還說,之前沒告訴三千是不想讓她擔心,但是現在手術臨近,她害怕萬一手術不成功的話她就再沒機會跟三千道別了。

“三千姐,如果我沒法從手術臺上下來,你千萬不要難過。還有,記得幫我安慰林伯伯,告訴他我真得非常感激他,讓他也不要傷心。”

也許是時間緊的關系,蒹葭說得很快,不等三千再和她多說幾句就已匆匆挂了電話。

這樣一來,三千哪還能坐得住,當即就跟樊不凡說買機票返程。

樊不凡雖然心疼她,但也知道這件事的緊迫性,便按她的意思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去,兩人到了平市之後連家都顧不上回就直接打車去了醫科大附屬醫院。

“您好,請問蒹葭現在怎麽樣了??”三千沖到手術室的門口時正好看到一個平日裏比較熟悉的小護士,忙拉住她急急問道。

“還在手術中呢,不過你們不用太擔心,由林主任親自主刀,問題不大的。”小護士善良地安慰他們道。

只是三千聽了并沒有覺得安慰多少,蒹葭的病一直都是由林主任負責,她對于他自然是信任無比的。但是這次她居然會提前給自己打電話說了那樣一番話,可見對于這次的手術即便是林主任也沒有十分的把握。

想到這裏,三千便覺得自己手腳都是軟的,如果不是有樊不凡扶着她,恐怕她已經坐到地上去了。

“我們先去那邊坐着等吧,”樊不凡眼神中滿是擔憂,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三千木讷地點了點頭,由着樊不凡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似乎已經放棄了思考。

樊不凡見她這樣也是擔心不已,接了一杯熱水過來放到她手裏道:“喝點吧,你現在餓不餓,要吃東西嗎?”

三千不出聲地搖了搖頭,說實話她現在胃裏有些惡心的感覺,昨天是沒有吃晚飯,折騰了大半天就直接睡了,今早起來後因為時間尚早所以只少吃了些墊肚子,準備中午大吃一頓,卻不想還沒顧上吃就上飛機了。

大概是空腹又身體不适的緣故,她難得的有些暈機,結果好容易落了地卻不等好轉就坐上出租車一路狂飙到醫院,這會兒已經被折騰得有點餓過勁兒了,胃裏還不停地泛酸水。

樊不凡看着三千臉色發白,連嘴唇都毫無血色,心裏十分着急,但又知道此時勸她回家休息她肯定是不會聽的,當下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讓她頭靠在自己肩上,盡量讓她舒服一些。

兩人就這麽坐着,等着,過了好久,忽然聽三千低聲問了一句:“多長時間了?”

樊不凡看了眼手表後說:“快一個小時了。”

“怎麽還不出來……”三千喃喃地說道,像是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蒹葭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你別擔心,一定不會有事。”樊不凡握緊她的手說,雖然心裏很清楚這個時候安慰的話語并沒有太大的用途。

“是啊,一定不會有事,不能有事……”

三千只覺得心裏又慌又亂,手指冰涼,身上卻已出了一層冷汗。

又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終于,手術室上面的紅燈滅了。三千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是卻立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三千!”樊不凡緊張地抱住她,看她眼睛還直勾勾地盯着手術室的門口,心中實在不忍,只得勸她道:“你先別急,好好坐着,等林主任出來我去問。”

他這句話剛說完,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而三千則果斷無視了他剛才的話,又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出來的果然是林主任,他的眼神中透着疲憊,不過并沒有悲傷的神色。

“主任,蒹葭她?”三千迎了上去問道。

林主任一看是她,便摘下了口罩舒了一口氣道:“小洛你也來了啊,放心吧,手術還比較成功,如果接下來蒹葭各項反應都正常的話,應當至少能再管個四、五年都沒問題。”

三千聽到他這麽說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整個人都似乎變輕快了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不由感慨道。

然而下一秒,她卻覺得眼前的事物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大腦木木的,再接着兩眼一黑,之後便人事不知了。

“……她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這會兒正在休息,我想這事還是先不跟她說的好。”

“……嗯,我明白,周一之前我會告訴她,你這兩天也想想怎麽解決吧,畢竟事情關乎你們兩個人。”

“……現在有什麽頭緒嗎?會做這件事的人,應當不難猜。”

……

“好,我知道了,那你自己也多加留意,回頭再說。”

三千在将醒未醒之間隐約聽到樊不凡在和什麽人打電話的聲音,他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但她的聽力卻一向比較敏銳,所以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躺着回了回神,三千想起自己之前是在醫院裏的,那現在——她睜開眼睛看着四周,發現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回到家中她自己的房間裏了。

還記得當時聽林主任說完蒹葭手術比較成功,她在放松之餘只覺得整個人的精神似乎也散了下來,然後,恐怕就直接暈了過去。

三千撐起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不過好歹胃裏已經沒有早些時候的那種惡心想吐的感覺了。算算她也差不多有一天沒怎麽吃過東西,這會兒倒是有些饑餓感湧了上來。

正好樊不凡這時剛剛挂下電話,從客廳走回到她的卧室裏,見她起來了不禁緊走幾步到了床跟前擔心地道:“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頭還暈嗎??”

三千搖了搖頭,看着他輕輕笑了一下,“好多了,那陣估計是因為血糖低再加上緊張才會發暈的,沒多大事。”

樊不凡仍是一臉的不放心,他仔細瞧着她的臉色,像是怕她會發燒似的又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在他看來,突然昏倒可絕對不是什麽小事。

不過對于三千而言,暈倒這種事雖然算不上是家常便飯,但也不稀罕,誰讓她的體質随她媽洛畫,血壓都是處于正常偏低的區間,從小就容易貧血,特別是在血糖也比較低的時候,那對暈眩的感覺着實不陌生。

三千想起來,自己在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做到在暈倒前還特淡定地給自己找好地方擺好姿勢,這樣便不至于在倒下後形象太難看。而今天,大概主要是因為事發突然,她太擔心蒹葭顧不了其它,所以才會時隔多年又一次毫無征兆地倒地。

“乖,你就別擔心了,我真得沒事。”看到樊不凡依然神情緊張地望着她,三千不由沒脾氣地笑笑說,接着想到剛才那個電話,她便有些在意地問道:“對了,你剛才是在和誰打電話啊?似乎有提到我,和我有關系嗎?”

“這,”樊不凡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聽到了,這讓他不免為難,不知到底應該這時候就告訴她還是等兩天再說。

“嗯?”三千越看他這樣心裏就越是好奇,雖然剛才也聽出似乎不是什麽好事情,但要是真得和她有牽扯,那她又怎麽可能等得了。

“你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要不我們改天再說這事吧?”樊不凡看着她試探性地問。

不過三千完全沒有被說動的跡象,她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疑惑地又問了一遍:“究竟是什麽事?”

樊不凡嘆了口氣,看這架勢他也拖不下去了,只好實話實說道:“是纾溫的電話,他說今天n&h裏面莫名其妙地傳開了一條流言,是關于你和他的。”

“流言??我和徐纾溫的?!”三千的表情就像是平白走道兒看見哥斯拉了一樣,“開國際玩笑吧,傳我和誰不好,和他?!”

樊不凡看着她這個反應是又無奈又想笑,等了等才道:“聽纾溫說主要是之前他破例給你面試機會的事被捅了出來,還有他越過廣告部部長直接給你項目的事,都被當作是特殊照顧了。”

“特,殊,照,顧?”三千一字一頓地重複一遍,難以置信地說:“面試的事我無話可說,可是項目這個,完全是他為了故意難為我才給我的啊!這下可好,倒變成特殊照顧了,我冤不冤吶!”

樊不凡沉思着沒有說話,他對于徐纾溫為難洛三千的這件事不好作評判。不過,想起方才電話中徐纾溫的語氣,他倒覺得這次三千應該是真的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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