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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假借由頭

“徐總!你等一下!”剛從合規部拿完資料正準備上樓的洛三千一轉過拐角就看到了前面的徐纾溫,忙大聲喊住了他。

徐纾溫回過身看見她時有些意外,“你在這兒幹什麽?”

“拿資料,”三千迅速應完又問:“徐總你等下有空嗎?我有事情想跟你——”

她那個‘說’字還沒出口徐纾溫就已經做出了要走的動作:“沒空。”

“哎你等等!這次不是我的事,我是想跟你說樊不凡的情況來着!”三千忙加了一句。

果然,徐纾溫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看着她臉上并不是十分信任的樣子,“不凡的什麽情況?”

“你總不打算讓我在這裏說吧?”三千對他暗示道。

徐纾溫淡淡掃了她一眼,終于不鹹不淡地說:“那去我辦公室吧。你最好是真有事,不然我随時讓你走。”

“真的真的,我有幾個膽子敢騙徐總!”三千說完看徐纾溫已經掉頭往前走了,不禁沖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今天距離她被提為人力資源部主管的日子已經有兩周多了,在這期間她找過徐纾溫好多次想讓他把她給調回去,但他都不同意,還特別酷炫地回她一句什麽:君無戲言。

三千對他這麽自戀的人也是無語,不就是個總經理麽,要真按封建社會來看他頂多能算作是軍機大臣,陳雙她爸才是皇上呢。

當然,這是發生在開始的時候。等後來她找的次數多了,他就已經懶得理她,只要她來他不是說有事就是要開會,總之是各種理由把她拒之門外。今天要不是有樊不凡這個由頭她肯定又要吃閉門羹了。

三千心裏默默吐着槽跟在徐纾溫後面一路沒有說話,她可不想在開始說正事之前就被趕走。

進到總經理辦公室了之後,徐纾溫也沒回座位,直接往桌邊一靠,雙手插兜,看着洛三千道:“說,不凡怎麽了。”

“這個……”三千稍一猶豫,就看徐纾溫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似是以為她真騙了他,便急急說道:“你讓我組織一下語言好不好,別催啊。”

“你難道是一時興起才來找我的嗎,這麽久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徐纾溫對她是毫不留情面,三千自知理虧也不作争辯,迅速地想了一下後道:“我覺得樊不凡最近有些瘋魔了,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勸勸他啊?”

“具體一點。”徐纾溫看着她,眼神裏有淡淡的嫌棄。

三千感覺到一陣心塞,但的确是她剛才一着急就冒出來那麽沒頭沒尾的一句,眼下只得忍辱負重地繼續道:“是這樣的,就在上上個周一的時候樊不凡從悠游辭職了,原因是他們老板讓他做頁游,他不想做。然後他就說要抓緊做出新游戲參加接下來的電子游戲競賽,争取拿到一等獎的獎金作為自己開工作室的本金。”

徐纾溫并未顯得驚訝,點了點頭道:“他辭職的事情我知道,競賽的事我也知道,然後呢?”

“你的消息倒靈通,”三千小聲嘀咕了一句,繼而接着說:“然後他最近整個人就像機器人一樣,每天除了寫代碼還是寫代碼,整日悶在房間裏二十四小時都不見出來一兩次,跟我都說不了兩句話,連面兒幾乎都見不到了。我看啊,他就差把自己埋進顯示器裏去了。”

“就為這個?”徐纾溫的臉上寫滿了無聊,他站直了身子,離開桌子後走到落地窗前把百葉窗全部拉了起來,下午的陽光一下子就傾瀉進來,雖不刺眼,但也讓人晃了晃神。

三千看着徐纾溫站在窗前,任由日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那側臉、那身段都像是在給時尚雜志拍封面的模特一樣,心裏不禁有一萬匹馬兒喧嚣而過……

好好地,說話就說話,裝什麽酷啊。

耐了耐性子,三千忍下了翻白眼的沖動又道:“徐總,我這不是在跟您抱怨我男朋友不理我的問題,而是他這樣子我總覺得他對那個競賽有些太過執着了,萬一到時候結果不如他所願,那豈不是會受到很大打擊麽……”

徐纾溫聞言扭頭看了她兩秒,“你對他沒有信心嗎?”

“我當然有!只是……”

“不凡從以前開始就是這種性子,一旦決定要做什麽那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有時候會顯得固執得不可理喻,不過也正因為是這樣他在編程方面才會達到如今的水平。所以,我覺得對比賽的結果你不用太擔心,只要他決定要拿這個獎,那別人恐怕就沒機會了。”徐纾溫難得地一口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還是出于安慰的目的。但是當他說完後卻發現洛三千的神情有些飄忽,似乎沒有認真在聽。

“洛三千。”徐纾溫的聲音中壓力驟增,“你聽見我的話了麽。”

“聽到了,”三千的回答倒沒有遲疑,但她的表情明顯是還在想着別的事情。

“徐總,我其實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三千沉思了一會兒才又開口,“你知不知道,當年樊不凡的媽媽去世的時候,除了樊叔叔的事情以外還有什麽別的情況嗎?有沒有什麽跟樊不凡本人有關的,對他影響很深的事件呢?還有,他為什麽對于離開樊家、離開南山有那麽強的執念,為什麽那麽想靠自己做出一些事情呢?我以前本來以為是因為他喜歡做游戲而逸凡哥不同意,所以他才會離家出走。但是最近我越來越覺得,他的這種行為絕不是單純的出于對游戲的熱愛,似乎還有什麽深層次的原因。”

三千越說到後面就越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問題其實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的,但是始終沒能摸到什麽頭緒。

她也不是不明白,她現在的這種心态若看在別人眼裏恐怕會覺得她是閑得無聊,沒事瞎琢磨,不就是因為男朋友忙了些顧不上她了麽。不過對于她自己來說,這些問題并不是突然才有的,而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疑慮在一點一點地加深、影響也越來越難以忽視。

“你是不是多心了?”徐纾溫聽了半天終于問了一句。

洛三千所說的這些他其實之前也産生過一些懷疑,但是當他嘗試着旁敲側擊去問時,都被樊不凡不動聲色地将話題給引開了,所以後來他也識趣地不再去談論這些話題。

可是這種事,終歸瞞不過身邊的人,連他都能察覺到,更何況是洛三千。

“我現在倒希望是我多心了,可我總不能自欺欺人啊。”三千嘆氣道。

徐纾溫等了一會兒,才道:“我認為這種事你還是親自和不凡談談比較好,問我我也沒法給你一個準确的答案。”

三千聽了他的話臉上的無奈卻更深了些,“我想跟他談,也得他先有時間和我說話才行啊……最近他幾乎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我想大概要等到這次競賽結束了才能恢複正常,等到時候我再問問他吧。”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另外一頭的一家小而精致的咖啡廳裏,卻出現了剛被三千描述成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樊不凡的身影。

他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格子襯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身旁放了一個小盒子,手邊是一杯還冒着熱氣的藍山咖啡,還有一個中等大小的藍莓慕斯蛋糕。

“小姐,先生,請問蛋糕現在要給您們切開嗎?”站在一旁的服務員這時禮貌地問道。

樊不凡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人,長發披肩,嬌俏的臉頰上化了淡妝更顯得肌膚如瓷,不是陳雙又能是誰。

“你說呢?”他問道。

“當然要切開啦,已經吹了蠟燭也許了願,還等什麽呢!”陳雙傲然向服務員揚了揚下巴,“去幫我們切開吧,記得把上面的櫻桃給我。”

“好的小姐。”

服務員說完就端着蛋糕走到一邊去了,樊不凡看着陳雙,眼神還是有些猶豫,再一次問她道:“你确定不叫纾溫一起來嗎?你的生日他一直記在心上,這次還專門托我轉交禮物,你就別再和他怄氣了。”

陳雙的臉色往下拉了拉,老大不高興地說:“不凡哥哥,我們不是說好了不提他的嘛,今天我可是壽星我最大,你不許惹我生氣!”

樊不凡的表情略顯無奈,但也不想在人家生日的時候去添堵,所以只好住了嘴沒再說什麽。

陳雙見他這麽配合,臉上便又笑了起來,“不凡哥哥,你看就我們兩個人不是很好嗎,不會被人打擾!以後我們多這樣出來見見面好不好?”

“雙雙,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是你生日的話我——”

“我才不聽這個呢!”陳雙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中盈盈似嬌又含嗔,聲音放軟了道:“人家今天特意請假出來,就是想你好好陪我過個生日,你得都順我的意思。”

樊不凡點了點頭,“我知道,随你。”

陳雙一聽顯得十分高興,下一句就道:“那你先把手機給我!”

樊不凡愣了愣,“你要我手機幹什麽?”

“你別問,總之先給我!”陳雙拿出了蠻不講理的态度,樊不凡因為剛剛答應了要順她的意,這時倒真不好拒絕了,只好拿出手機遞給了她。

陳雙一把接了過去,但她人卻站了起來走過來和樊不凡坐在一邊,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就不由分說地挽住他的胳膊擺出一副十分親密的樣子,舉起手機就來了張自拍。

“好了!”陳雙拍完後嘴邊全是得意的笑,拿着樊不凡的手機又坐了回去,偷偷調了靜音,然後從通訊錄找到洛三千的電話把那張照片發給了她。

樊不凡看着她在那裏按來按去的并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心裏微微有些不安。

今天出來見陳雙的事他并沒有跟洛三千說過。要是之後被她知道了的話,還不知會是怎樣的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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