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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無法諒

這一邊洛三千和樊不凡還在擔心陳雙現在到底在哪兒,而另一邊姜禾卻在頭疼陳雙為什麽會在自己這兒。

就在差不多半個多月前,這位大小姐忽然給他打電話約他出來見面。那個時候姜禾已經知道了陳雙的身份,也知道了她以前和洛三千以及樊不凡的關系,覺得自己和她見面不太合适,但心裏卻又實實在在地可憐她,最後就還是答應了。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态度通常都是非常直觀的,大多數男人不會像女人一樣有口是心非遮遮掩掩的毛病,他們在這種事情上不喜歡繞彎子。

所以在陳雙見到姜禾了之後,就看出了他對自己所懷有的同情之心,并且很好地利用了這一點。

“飯就不用吃了,我們直接去你家吧。”當陳雙拖着個大號路易威登行李箱站在姜禾面前說這句話時姜禾整個人都愣住了。

反應了好一會兒,他才終于回過神來道:“我家?”他又看了眼她的箱子,“你這是?”

“我不想回家,酒店也住膩了,就去你那兒住吧。”陳雙特別仗義地說。

姜禾傻了。

這年頭女孩子都這麽奔放嗎?!

陳雙有些不耐煩地站在那兒,看姜禾半天沒反應,伸手推了他一下說:“喂,我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但是陳、陳小姐,這樣不太合适吧?”姜禾試探地看着她問,打心底裏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

然而陳雙卻是擡頭不解地望着他,“叫我陳雙。你說哪裏不合适?”

“哪裏……”姜禾心頭簡直如狂風卷過,這難道不是哪裏都不合适嗎??

“那個陳小姐——”

“叫我陳雙。”陳雙打斷了他。

“好吧陳雙,不是我不想讓你住,而是真的不太方便。”姜禾語重心長地跟她說,“我那裏就是一間單人公寓,就一間屋子,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去了跟我在一個房間裏肯定不會自在啊。”

“沒關系,我自在。”陳雙眨着純真的眼睛看着他,“你覺得不自在嗎?”

“我……”姜禾都不知道自己該說是還是不是。

“我可以付你房租,你放心,絕對不少。”陳雙又補充道。

姜禾嘆了口氣,“不是錢的問題,只是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想到來我這兒呢?”

“因為你人好啊。”陳雙幹脆地回答,随即想了想又說:“再說了,我現在這樣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你姐和樊不凡造成的,他們應該補償我。要是你不肯收留我的話,那我就只能去找他倆了。”

“诶別……”姜禾看到陳雙臉上是一副吃定了自己的表情,心中無奈卻也沒有辦法,他肯定不能放任陳雙去找三千和樊不凡。那兩個人才剛重新在一起沒多久,他希望他們能好好的,不要再被其他事情幹擾了。

陳雙知道他已經妥協了,看着他笑着問:“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姜禾認命地彎腰從她手裏把箱子拉了過來,“那就走吧。但我事先說好,我那裏條件真一般,你做好心理準備。”

“沒問題!只要比酒店條件好就行。”

“……絕對比酒店差好幾個等級。”

“……那也可以接受。”

姜禾看陳雙滿臉都寫着委曲求全頗為勉強的說,心裏面又是想笑又是無奈,也就只好這麽着了。

然後從那天開始,陳雙就算是在他這裏安了營紮了寨,姜禾把床讓給了她,自己則在窗臺那裏搭了個鋪蓋,幸好這窗臺夠寬,不然還真夠嗆。

“你怎麽連個沙發都沒有?”陳雙當時左右環視着他這一畝三分地問。

“用不上,平時也沒什麽人來,我自己也不坐。”姜禾邊鋪床邊回答她,然後就見陳雙從她的箱子裏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攤了一地。

“你這裏東西怎麽這麽少!”陳雙将自己的洗漱化妝用品那些都擺進了他的衛生間裏,然後把衣服都放進姜禾的衣櫃裏挂好疊好,剩下一些零碎就暫時放在了茶幾上。

姜禾哭笑不得地聳了聳肩,說:“還好我東西少,不然你的東西不就沒處放了。”

“也是。哦對了,你要跟我保證一件事!”陳雙忽然走到他跟前一臉嚴肅地說。

“你是想讓我幫你保密嗎?”姜禾摸了摸額頭。

“沒錯,這件事你誰都不能告訴,包括你姐和不凡哥。”陳雙認真地看着他,看出姜禾十分為難,便又激他道:“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該不會連這點擔當都沒有吧,我來找你幫忙是我個人的行為,和他們都沒有關系,你若是跟他們說了我就從此看不起你。”

姜禾無奈之極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他發現這個陳雙有時候蠻橫不講理的模樣和洛三千真是挺像的。

“好吧,我答應你。”姜禾終是敗下陣來,然後就看陳雙臉上浮現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那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多多關照了!”她伸出手和他握握,說完竟也不避嫌,直接一歪身躺到了床上去玩手機。

姜禾看了她一眼,深感自己為了洛三千的人生幸福也是豁出去了。

好在,住了這兩三周以來,除了生活上有比較大的不方便以外,其他地方他都和陳雙相處挺好的。而這姑娘看起來暫時還沒有走的意思,姜禾慢慢地也就習慣了,最多做飯的時候多做一個人的量,大部分時間她都比較安靜,不會影響他寫程序。

姜禾現在就想着,像陳雙這種身份的人,家裏面肯定不可能一直任由她在外頭亂逛,等過了一定的時限肯定會來找她,到時候她就不得不回去了吧。

希望,越快越好。

洛三千在和樊不凡商量好的第二天就約了徐纾溫在n&h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見面,而徐老總從一進門看見她開始臉上就已經開啓了嘲諷模式。

“洛三千,我說你要不要這麽寒摻,好容易約我一次就不能選個好點兒的地方嗎。”他說着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又看了看自己四周,不由得又重複一遍:“太寒摻了。”

三千連續朝他翻了好幾個白眼,順了順氣才說:“有你這麽不識好歹的麽,我還不是想挑個離你公司近的地方,省得你跑遠路,你怎麽不識好人心呢!”

“路遠怕什麽,開車過去不就得了。再說了,就算是n&h邊兒上好餐廳也不少啊,你怎麽偏偏選在個犄角旮旯裏。”徐纾溫雙手插兜揚眉盯着她說。

“你差不多行了徐纾溫,有你毛病這麽多的嗎!客随主便聽說過嗎,今天我請客,當然聽我的。”

徐纾溫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財迷。”

“切,”三千不再跟他擡杠,叫服務生過來點了兩杯咖啡,然後就讓人走了。

“洛三千,你應該知道現在是飯點吧。”徐纾溫搭眼瞧着她說。

“嗯哼,別着急嘛,先談事再吃飯。”三千沖他燦爛地一笑,徐纾溫不禁好笑地輕嗤一聲,“那行,談吧。”

三千清了清嗓子,但沒有急着開口,她知道今天這個話題并不是很容易展開,她需要先好好醞釀一下語句,順便再觀察觀察徐纾溫的反應。

想到這兒,她仔細打量着徐纾溫,倒意外地發現他似乎比她上次見他的時候更加清瘦了。他原來看着就沒多少肉,如今更是就像個大衣服架子一樣。

“喂,你最近該不會是在減肥吧?”她不由問了一句。

徐纾溫淡淡掃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我哪有那麽閑。”

“那你怎麽瘦成這樣了?不好好吃飯?還是太累了?”三千追問道。

“問的還真多,你只要關心好不凡就可以了。”徐纾溫說完輕輕敲了兩下桌子,“說正事。”

三千見他不肯說也就不再打破砂鍋了,想了一下她覺得在徐纾溫這種人面前最好還是不要繞什麽圈子,不然就憑他倆之間的智商差異她很可能喪失對談話的主動權,于是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徐總,我今天約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問問,最初告訴你關于你爸媽的意外和陳知寧有關這件事的是什麽人?你之前認識嗎?”

徐纾溫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等了一會兒,他才用審視的眼神看着三千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三千也直視着他,“徐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人告訴你的并不是真相,如果你爸媽的事情真的只是個意外,那你之前和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成了被人設計好了的嗎。”

徐纾溫聽了輕輕笑了兩聲,“洛三千,你覺得我是有多愚蠢,連這種事情都有可能輕信他人麽?”

三千的眼神沉了沉,“這麽說,你已經調查過那個人了?你能保證他一定可靠嗎?還有他給你的信息來源,也可靠嗎?”

“你問的這麽詳細,難道是因為你知道了陳知寧是你親生父親的關系麽?”徐纾溫的目光十分銳利,和三千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冰冷起來。

三千被他問得一滞,咬了咬牙才吸了口氣說道:“我之所以問你,和陳知寧是不是我父親沒有太大的關系,至少,我關心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我關心你。我不想你因為一場誤會而對錯誤的人進行錯誤的複仇,也不想你因此傷害了你原本十分在乎的人!”

徐纾溫聽完定定地盯着她好一會兒,良久,他眼中的銳色漸漸收斂,聲音變得和緩,甚至是有一些疲憊。

“洛三千你知道嗎,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個人告訴我的事是假的,所以我用盡了我所能用的各種手段去調查這件事想證明他是錯的,但是結果,卻只是為他的話提供了佐證而已。”

徐纾溫淡淡地說完,然而三千卻在他的話中聽出了無奈,壓抑,還有痛苦。

其實她也想過的,以徐纾溫謹慎的性格,他怎麽可能不把這事調查清楚以後再做論斷呢。但是她擔心的是,因為這事跟徐纾溫本人關聯太大了,他很可能會失去一些原有的判斷力和理性,萬一有人別有用心地利用這一點來鼓動他,那他就很有可能會上鈎。

總而言之,最保險的方法還是讓樊不凡再去查一遍,而她自己估計很難再從徐纾溫這裏得到什麽信息了。

“徐總,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三千稍顯猶豫地開口,看到徐纾溫沖他默許地點了下頭之後才繼續道:“既然你已經确定是陳知寧造成了你爸媽的事故,那你現在究竟想對他做什麽?又要做到什麽地步?還有,陳雙怎麽辦?你要連她一起報複嗎?有沒有,原諒的可能?”

“洛三千,你這豈止是一個問題啊。”徐纾溫揚了揚嘴角,但并沒有多少笑意。

“你可以只挑一個來回答。”三千雙手在胸前交叉,看着他說。

“就一個?”徐纾溫似是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然後眼睛盯着桌面想了幾秒才說:“那就挑最後一個吧。”

三千有些緊張地看向他。

徐纾溫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淡淡地說:“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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