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新的線索
和徐纾溫的談話并沒有取得任何實際進展,反而是更加了解到了他對于陳知寧執着的恨意。另一方面,就樊不凡目前所調查到的情況來看,那一次車禍因為時間間隔太久資料已經很不齊全了,而且當年只是當做意外事故來處理,并沒有做什麽特殊對待。
根據樊不凡的推測,有可能知道這件事內情的人只有當時跟陳家和徐家關系都比較近的人,并且很可能直接參與其中,他現在也是想從這個方面再着手去查。
三千盼着能早點有個結果,但她也明白現在自己着急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她現在自己工作室裏還有一堆的活兒,包括衡宇和靳家的兩個大單子,另外設計大賽已經開始她還要帶着白欣和闫妍一起準備參賽課題,成天忙得手不離筆,徐纾溫的事她就只能全權交給樊不凡去辦了。
一忙起來三千就覺得時間怎麽都不夠用,每天恨不得能過四十八個小時,睡覺定着鬧鐘多賴一分鐘心裏的負罪感都可以拿去養魚了。
樊不凡有自己公司的事還有調查的事,也是天天早出晚歸,但總歸是能比三千好上那麽一點兒。
看着她每天回來都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是心疼得不行,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把衡宇的項目交給她了。
不過當他就随口提了句把項目轉給n&h的時候,三千立刻就炸毛了,看那樣子他要是真得轉了她肯定得跟他絕交。
見狀樊不凡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由着她。而三千的日程似乎也變得越來越緊張,睡覺都不一定回家,就算回來也是倒頭就睡的節奏。
大概這麽過了有一個月,樊不凡這天在公司剛成功談下來一份比較大的合同,難得清閑了些。他又順便将手頭的工作處理完,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想到自己似乎有好久沒有跟三千好好見一面說說話,就想着直接去她工作室找她。
說走就走,樊不凡驅車開到三千那兒的樓下時,擡頭看她們的燈果然還亮着。
他把車停好上樓,見工作室的門是虛掩着的,輕輕敲了兩聲并沒有人應聲。
樊不凡有些奇怪,他推開門進去,然後就看到工作室裏只有洛三千一個人,正趴在鍵盤上睡得很熟,手搭在旁邊還握着手機,估計是定了鬧鐘就睡了。
樊不凡看到她這個樣子就覺得心髒揪着疼了一下,他也知道想做好一件事并沒有那麽容易,肯定是要付出許多的努力和代價,但是她現在有他,他在她身邊,總是不希望她這麽辛苦。
放輕了腳步,樊不凡慢慢走到三千的身旁蹲下,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沖動,他好想讓她完完全全成為自己的人,徹底的,永恒的,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她,守護她。
樊不凡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三千的額頭,然而三千應當是睡得不沉,他的手剛一放上去她就睜開了眼睛。
“不凡?”她在睡眼朦胧中隐隐看到樊不凡還以為是自己做夢,不确定地叫了一聲,然後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從耳畔傳來,這才知道真的是他。
“你怎麽來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問他。
“忙完了,就想來看看你。”樊不凡溫柔地看着她笑道,“既然都困了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來了再弄。”
“不行啊,弄不完。”三千搖了搖頭說,“比賽的內容我安排了一些給闫妍和白欣讓她們帶回家去做了,我現在在弄衡宇的,已經快完成了,就剩收尾工作。”
“衡宇的你不用着急,本來我也沒有給你定時限,只要能在下月中旬以前做出來就行。”
“我不喜歡拖着,還是盡早做完的好,是你的事就更不能耽誤了。”三千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疲倦,眼睛都能看出是在強撐着睜開,聲音更是有氣無力。
樊不凡不由長長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說:“三千,你不能這麽熬下去,身體一定會吃不消的。聽我的,今天就先回去吧。”
“放心,真的不用,我自己什麽情況我還能不清楚嘛。你就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了。”三千反握了下他的手說。
樊不凡的眼神微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你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怎麽可能放心。還有,我覺得我們倆也有好久沒見過面了似的,你現在就這麽急着趕我走嗎?”
三千聽着他的話,再看着他的神情,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是太忙了,忙得都忘了照顧樊不凡的情緒,時常還會跟他發脾氣使小性子,但他從來都沒說過什麽,而她也因為這個人是他的緣故就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現在一回想忽然覺得好對不起他。
“不凡,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三千忽然換了一副特別嗲的聲線撒嬌地扯着樊不凡的西裝袖子說。
樊不凡被她這個聲音給聽得一個激靈,在最初那一瞬間的驚吓過後就覺得身上麻酥酥的。
“我沒……生氣。”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凝神看着三千:“你這是要幹嘛,讨好我?”
“對呀,人家這不是覺得最近冷落了你,心裏真真是過意不去咩……”三千繼續把發嗲功發揮到了極致。
樊不凡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認輸地做了個佩服的手勢說:“好了好了,您千萬別覺得過意不去,您要是再這麽過意不去下去,那我今晚就真的過不去了。”
三千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恢複了正常的聲線道:“我決定了,現在就回家睡覺!”
“真的?”樊不凡眼中一喜。
“那還能騙你不成,”三千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又用很虛弱的聲音說:“不過,這下樓的距離好長啊……我都走不動了……”
樊不凡真是被她這賴皮樣兒給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語氣中透着濃濃的寵愛,說道:“我抱你下去,行了吧?”
“行!”三千回身火速關了電腦然後把材料對齊放在桌角,接着兩手兩腳都朝空中一紮,“來抱抱!”
樊不凡笑了笑,俯身将她攔腰抱起,“走吧女王大人。”
三千樂得不行,在樊不凡的懷裏蹭了個特別舒服的位置,直到他都走到車跟前要把她放進副駕駛的座位上時她還戀戀不舍地不願離開。
不過今天三千也是實在沒有力氣再跟樊不凡鬧着玩兒了,只是抗議地掙紮了兩下就松開了手。
“三千,你以後就像今天一樣盡量早點回家休息吧,總這麽熬很容易衰老的。”樊不凡上車後扭頭笑着看她一眼說。
“才不會,”三千底氣不足,喘了口氣才又道:“難道我衰老了你會嫌棄嗎?”
“那就不好說了。”樊不凡笑了笑,餘光裏看到三千瞬間嘟起的嘴不由更想逗她,補充了一句道:“要是你再繼續這麽拼下去,我就不敢保證了。”
“樊不凡你——!”三千話說到一半就覺得自己已經連和他擡杠的精力都沒有了,于是哼了一聲偏過頭去,“開你的車吧。”
樊不凡也不再激她,發動引擎的同時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一些調查結果,之前還沒顧上和三千說,現在倒是難得有時間。
“對了,關于那件事故的事,你現在有心情聽嗎?”他先問了一句。
“當然啊!”三千一下轉過頭來,“有進展了嗎?怎麽樣?”
“嗯,我現在基本上對于給纾溫消息的那個人的身份有了一個推測。”樊不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查到在當時那件事發生前後,有一個人和徐叔叔和陳叔叔兩個人都産生過矛盾。”
“具體是什麽情況?”三千問道。
“這個人叫何歷寧,他和徐、陳兩位叔叔以及我爸都認識,不過和徐叔叔的關系要更好些。聽說當時他們三個人成立公司的時候,這個何歷寧本來也是想加入的,但是徐叔叔看出他不是個做生意的材料,而且為人也不是特別靠譜,就沒有同意。不過,看在彼此都認識而且關系還不錯的份上,公司成立了之後還是給了他財務總監的職位。”
“財務……”三千皺起了眉頭,“既然都知道這個人不靠譜了,居然還讓他去管財務,不怕出事嗎?”
樊不凡點了下頭,說:“他們當時并沒有想那麽多,估計只是覺得拒絕了何歷寧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給個重要職位也算是補償了吧。但是,徐叔叔真是沒有看錯這個人,他的确靠不住,在財務任上幹了三年就捅出了不小的簍子。”
三千靜靜聽着沒有插話,樊不凡就繼續說了下去:“不過,這個人雖然其他方面不行,做假賬卻是一把好手,當時他把這些問題瞞得很仔細,以至于別人一直沒有發現,直到我爸決定要回國的時候。因為股份重新分配了之後肯定要對公司財務狀況做一個全面的盤查,那一查就查出了問題,問題追溯到何歷寧那裏,徐叔叔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麽賠償損失,要麽就要接受法律調查。”
三千開始聽出點名堂了,“那這個人之後應該是兩種選擇都沒有選是嗎?”
“是,因為在那之後不久徐叔叔就出了意外去世,公司內部的局面變得複雜起來,如果不是陳叔叔管理得當的話很可能就亂套了。那個時候大家都忙着處理徐叔叔走後的善後事宜,對于這件事的處置就暫時延緩了。”
“可是這只是何歷寧和徐叔叔一個人的恩怨,那和陳知寧呢?”
“關于這一點,其實并沒有确鑿的證據。”樊不凡看起來也有些猶豫,“不過我派去調查的人據說是找到了當時在他們公司負責打掃衛生的一個阿姨,是個中國人,聽她說那個時候她記得似乎何歷寧去找過陳叔叔一次,印象當中兩個人說到了有關何歷寧去留的問題,陳叔叔的态度很強硬,應該是拒絕了何歷寧提出的要求,其他的她就記不得了。”
三千越聽越覺得奇怪,稍微思索了一下才斟酌着問道:“可是就算是這樣,那也算不上是什麽深仇大恨吧,難道會有人因為這樣的理由就去殺人嗎?更何況徐叔叔的死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這個何歷寧犯得着等這麽久才跑來告訴徐纾溫這件事嗎?他要是真想報複陳知寧,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容易一些?”
“我現在也想不明白這一點,要靠目前有的信息去分析他的行為還有困難,其實如果能從陳叔叔那裏直接問到實情就好了。”
“他那兒?!你傻還是他傻呀,萬一真是他做的他怎麽可能告訴你!”
“他當然不會告訴我,但如果換成是你的話,也許有可能。”樊不凡認真地說。
三千表情一僵,接着強烈反對道:“我不想再見他了。而且就算是我,他也不會說的。”
“三千,我不會強迫你去找他,但是這的确是一種可能性,為了纾溫,你願意試試嗎?”樊不凡語速放慢了說。
三千咬緊了嘴唇,沉默着不吭聲,內心像在進行着激烈的鬥争。
良久,她終于輕輕嘆了一聲,低聲道:“那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