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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姜蕙不喜歡她,但她也不至于當面給臉色,只淡淡道:“也歇了會兒了,不知衛姑娘來有何要事?”

她身上并沒有卑微之态,也不知道是不是穆戎待她太好了,她不像個奴婢。

這樣看着自己,好像與自己竟是同一類人。

衛鈴蘭暗地裏極為惱火,別說姜蕙,就是宮中妃嫔見到她,都有幾分客氣謙卑,她算什麽東西?

她嘴角微微一牽,坐下來道:“聽說你來京都了,咱們總有一面之緣,故而來看看。”

姜蕙笑了笑:“多謝衛姑娘您這份心了。”

那回從柳氏口中得知,衛鈴蘭乃天之驕女,不止家世好,還是皇太後的表外孫女兒,依她這樣的身份,親自來看她,難道不奇怪?

她當然懷疑。

可她仍沒有多餘的話,人總是說得越多就越錯的。

意外的沉默,叫屋內也是寂靜了會兒,衛鈴蘭看着姜蕙,忽地微微一笑道:“我看我得說說說三表哥了,你這樣漂亮,怎麽也該擡了做側室的。”

姜蕙眉頭挑了起來。

要是以往她興許會傷心,穆戎喜歡她,卻不知道給她擡高身份,然而現在她明白了,他根本也不是真心,不過把她當個玩意兒罷了。

要什麽身份呢?

她随時可以伺候他就夠了,所以衛鈴蘭這句話,如今對她來說,并沒有什麽殺傷力。

她看向衛鈴蘭:“衛姑娘你人可真好,不過側室什麽的,又有多少區別,端看殿下的寵愛了。”

女人與女人,尤其是衛鈴蘭這樣的人與她,除了為男人,還能有什麽?

她雖然不再為穆戎神傷,但衛鈴蘭不安好心,她也不想叫她舒服。

果然衛鈴蘭的臉色變了變,目光好像毒蛇一樣咬住她。

她站起來道:“你說得沒錯,可見殿下的眼光還是好的,只做奴婢到底委屈了你,這奴婢啊,不得主人心思時,轉頭就是被打死的命呢。”

就是再美,身世擺在那裏,都是被人踩在腳下的泥。

你又得意什麽?

衛鈴蘭心道,穆戎這樣的人,難道還能一輩子喜歡你一個?他為了皇位,早晚也得娶自己,衛家可是最好的助力。

姜蕙面無表情,淡淡道:“衛姑娘要走了?”

“我正要去拜見祖母。”她道,有些得意。

面子上,總有些禮數,姜蕙送她出去。

眼見她走遠了,她問門外的宮人:“衛姑娘常入宮嗎?”

宮人道:“年幼時常來的,皇太後娘娘很喜歡她,這兩年長大了,便不太來了。”

原來如此,看宮人提起她,面色很是柔和,姜蕙笑了笑道:“這衛姑娘我也不熟,她人好嗎?”

“當然,衛姑娘乃京都閨秀的楷模,才貌雙全不說,蕙質蘭心,還很樂于助人。”宮人滿口贊語。

姜蕙點點頭,走了進去。

許是因新年就要到了,穆戎忙與應酬,一直未曾見她,不過她早已習慣這樣的日子,一個人住在這兒也能過得去。

直到新年後,他才有消息。

她到得時候,他正露着光裸的左胳膊。

“過來給本王擦藥。”他看到她,微微一笑。

像是冬日裏放晴的陽光。

姜蕙有些吃驚:“殿下受傷了啊?”

“嗯。”他垂下眼眸,掩蓋住陰翳,“昨日去狩獵,不小心傷了。”

她忙走過去,只見傷口确實不大,比起他胸口的那個傷疤,小的不能再小了,她微微松了口氣。

他嘴角挑了挑。

剛才她還是露出了幾分關心。

“聽說殿下還打過仗的,怎麽打獵還會受傷了。”她拿起案上的藥膏,用食指取了一點往傷口上一擦。

感覺很清涼,他道:“大意了。”

是大意了,第一次被毒箭射到,差點在宮裏丢了命,這一次,也是差點,要不是何遠臨危射出暗器打中它的馬,叫它崴了腳,那箭得穿透他的後背。

姜蕙自然不知,等她塗完藥,就被他摟在了懷裏。

兩個人正親熱呢,就聽說太子來了。

姜蕙吓一跳,想要下來。

可結果他竟然死死抱着她,不給她動,太子來了,她還坐在他腿上,羞得滿臉通紅,把頭低了下去。

太子一早聽說穆戎帶了個妾室回京都,聽說長得國色天香,他看一眼,只見到她雪白的肌膚,也沒有細看,畢竟他今日是來探望穆戎的。

“三弟你傷怎麽樣了?”他關切的詢問。

穆戎笑了笑:“小傷,無事。”

這才放開姜蕙,她連忙避去裏間。

“皇兄來得正巧,不如與我痛飲一杯?”他道,“過年時,只一心應付旁的,咱們好像還未喝過罷?”

太子有些猶豫。

穆戎已經叫人上酒來。

門大開着,裏面還藏着他的女人,太子終于把酒杯拿了起來,這一喝下去,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黃泉路。

姜蕙聽到“咚”的一聲,她偷偷瞧去,看到太子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血來。

她驚得差點叫出聲,卻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穆戎朝她看過來,拿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太子的臉上,她眼眸微微睜大,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他走進來。

她低下頭,有些透不過氣。

為何,他會毒死自己的親哥哥呢?

她如今親眼目睹了,他會不會也殺了她滅口?念頭一閃而過,她輕聲道:“殿下,您沒事罷?”

表現的頗是鎮定,是個聰明人,穆戎伸手撫一下她的頭發:“本王無事,你先回去。”

她應一聲,走了出去。

宮中一片混亂,因太子的死,但這些都與她無關,她住在那院子裏,直到一個多月後,穆戎才帶她回了衡陽。

可能因他毒死了自己的哥哥,所以他比往前更沉默了,這段時間,她不止不曾見過他,甚至還打算去山西讨伐北元。

她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要走了。

臨行時,他過來與她作別。

“回來時,得要明年了。”他看着她,“你會不會想本王?”

姜蕙低頭撫弄衣角:“自然,希望殿下能凱旋歸來。”

穆戎眼眸眯了眯,把她下颌擡起來:“你再說一遍。”

陽光下,他的黑眸深邃又明亮,映照出她的影子,她面上微微一熱,輕聲道:“我會思念殿下的。”

再如何,她不曾想過要他死。

穆戎神色柔和了一些,低頭在她唇上親了親:“等本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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