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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男人身材肥壯,脖子上的肉堆在了下巴處,更襯得他臉大如盤,大臉男伸頭往水下瞅了瞅,憑借多年跑船經驗,很快便認出水底有“貨”,立刻大驚:“你們這在玩什麽把戲?”

“看到了吧,論水路行家,論排兵布陣搞陰謀算計,你們哪個敢跟這位少俠相比?”楚璃給大臉男介紹上官烨,“他可是出動了上百人,來對付這四位少俠。”這是指無憂在內的四位刺客。

這話一說出來,大臉男立刻黑了臉:“還有這種事,上百人對付區區四人,要說你們是雨樓的,打死我都不信!呸!以多欺少,老子最看不慣你們!”

“嘿胖子,你看不慣又怎樣,這是人家的事與你何相幹。”楚璃動動她發酸的肩膀,漫不經心地瞥了大臉男兩眼,“你們不是要單挑麽,來上來挑,繼續。”

“壞出水的東西,水裏布置了那麽多人,我他媽還真有一點怵。”大臉男傷神地撓撓他的粗脖子,“得得,秦爺面子第一,我第一個跟你們戰!”

大臉男身子一矮,正要跳上楚璃所在的樓船,卻聽上官烨突然開聲:“不用了。”他擡眼掃向楚璃,幽暗的目光像被灼傷了一般,刻上了幾許失意。

你不就是想讓攪亂這一池水,想讓秦爺出手,你好借機讓這四人逃了麽?不用費心了,我向你認輸,你想保他們,随你,想讓他們活着今後好再次對我下手,随你,你極盡與我對立之能事,你欲置我于死地,都随你!

“大人三思,屬下願意迎戰。”衛顯不想上官烨堕了面子,急急地勸道:“屬下不才,但對付那胖子是沒問題的,請大人請我這個機會。”

“不用,這四個人一并放了,”上官烨違心地道:“別讓秦爺小瞧了雨樓,以為我們是仗勢欺人之流。”

衛顯本想再勸,但上官烨心意已決,只好一臉疑惑地應下:“屬下遵命。”

“放人!”雨樓的一名屬下不甘地喊道。

大臉男正好接下這順水人情,興沖沖道:“登船,我今天在這兒告訴江湖上的朋友們,秦爺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打着別人旗號,盡幹不義之事的人,這種人見一個打一個。不過,看在你們主動放走弱者的份上,我們便放過你們這次,好自為之吧!”

楚璃心心念着保下那幾人,這兩天她與上官烨拉鋸、較勁,可真當“勝利”擺在她眼前時,她卻沒有絲毫慶幸,有的,只有空前的羞恥和失落感。

刺客中的三名蒙面人果斷躍向沙船,只剩無憂還站在欄杆前,定定地望着楚璃。

他早知她的身份,可他從未想過對她不利,如今承她的情才能脫身,他一走了之了,今後她在上官烨面前必會難以做人吧。

“有人惦記上這船了麽?”楚璃毫無耐心地說着風涼話,怕時間拖延上官烨會反口,畢竟是殺是留,在他一念之間罷了。

無憂沒作聲,鄭重地朝她行一個标準的抱拳禮,預意後會有期,之後不帶半點猶豫地跳上沙船。

放走這四人,對上官烨的損失其實只在于未能解一時惡氣,船上的每個人,每個嫌疑者都在他各種各樣的名單之內,上官家勢力遍天下,捉住他們只是早晚的事。

做人留一線,這句江湖人奉行的圭臬,如今成了上官烨對楚璃的寬容。

上官烨從甲板進入船廳不久,船主小心地過來禀告:“大人,您說的那幾人,不見了。”

“嗯。”上官烨坐在桌前,容色有些頹廢。

他親口命令放走的人,又怎麽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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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送屍體

上官烨像是疲憊到了極點,揮手示意在場人退去,當衛顯領着衆位屬下離去時,楚璃錯開衛顯走向上官烨,默默給他添了一杯茶。

“這茶,算敬我的?”他問得陰陽怪氣。

“這茶,是給你解渴的。”楚璃坐在他對面,有意避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太灼熱,像能随時洞悉最嚴密的心思,何況她的心思早已在他的眼下暴露。

“當然,”她又不甘願地補充道:“你當是我賠罪的也可以。”

“你有什麽罪要賠?”他伸手端來那茶,皺眉放在鼻下嗅了嗅,“你是偷雞摸狗了,還是殺人放火了。”

“我比這嚴重,”楚璃伸伸舌頭,“我跟一個大人耍心眼了。”

帶她這麽久,楚璃是什麽脾氣他比誰都拎得清,往常她犯錯,做為太傅他少不得小懲大戒,然後這位主子便拿出一股不要臉的勁兒,跟他又是敬茶又是敬酒,但那茶酒裏,多半會放點蒙漢藥等物的。

“你好的狠呢,”上官烨将酒杯捏在指間,目中光芒一寸寸冷去,“今天這酒裏沒有蒙漢藥,卻浸泡着一顆已然發潰發惡的心!”

酒杯“砰”地墩在桌上,因用力太過,直接碎在手上,爛渣劃破他的手指,刺破他的掌心,可這些小小傷口,又如何跟一根奔着他生命去的鋼針相提并論!

他對真相有近乎苛刻的偏執,如若他未曾親眼所見,他便會用正面心态對處理壞的事件,城中河遇刺,只因他未看見兇手的臉,盡管已有多種跡象将兇手指向楚璃,他卻始終不肯接受這事實,肖想着,未曾直面,便還留有一線。

今晚呢,楚璃對他的殺招他親眼所見,如果不是穿了軟甲,他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楚璃身上冰涼,不知不覺,呼吸聲愈漸急促了起來。

“沒有殺死我,你失望了?”上官烨苦笑,眼底比沙漠荒涼,“從桅杆上掉落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死了,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那麽我的死值不值得?而我活下來,又會給你造成怎樣的不便?我喜歡猜測,但我從不盡信自已所測,我希望能從你嘴裏得到答案。”

看着他流血的手,和身上錯落不一的傷口,楚璃眼神平靜。

“你知道我的答案。”她好死不死的口氣,“茶潑了,杯碎了,你并未接受我的歉意,太傅大人,整條樓船在你掌控,你可以讓我莫名其妙人間蒸發,也能讓我無緣無故暴屍荒野,我不在意了。”

這句話再次惹來上官烨一記狠目,“你不在意生死,不在意江山落于誰手?那你這七年,又何苦做一個不知所謂的混帳!”

“我做什麽樣的人關你什麽事,上官烨,你要殺就殺,不要再端着救世主的架子!”她突然暴走,像一頭被逼瘋的狼:“為什麽楚家江山會變成如今的樣子,若今日你們有心輔佐我,七年前,世族間又何必相互勾結,又何必釀下同室操戈的人間慘劇,若不是你們,我楚家又怎麽會淪落至此!你說我的心爛了壞了,是,我的心爛了,既然我無藥可救,就請你們殺了我,這些年我過得夠了,上官烨,亮出你的底牌吧。”

“底牌?”上官烨覺得這兩個字着實諷刺。

他若有底牌,今日的朝堂還會是楚家天下麽?

墨色的眸子低垂,上官烨将所有情緒盡都隐下,“如果這七年,你肯信我還有一句肺腑之言,就不會說出兩個字。”

“你什麽意思,”楚璃眼中泛着冷冷的光澤,似笑非笑,似傷未傷,“言下之意,在說我是個白眼狼,不懂對你感恩麽?大人,身為臣子,你這是在逾越,懂麽?”

受傷的掌正不斷向外滲血,身上的幾處箭傷刀傷,亦隐隐帶着血色,而上官烨滿面淡然,眉眼裏無一絲動容,仿佛那傷并未在他身上,又仿佛他的知覺已麻木。

不時他一掃陰郁臉色,淡淡地笑道:“我明白,殿下在恨我多年來對你諸多約束,怨我身為臣子卻不懂事,于是想趁我被人圍攻時陰我一把,出一出陳年舊氣。但做為一個大人,跟你這孩子較真,是我的不對。”

突然轉變的話風讓楚璃怔了怔,一時沒搞明白他的用意。

“今後,我必恪守本分,盡量尊重你的意見。”

楚璃一想,原來上官烨是要把今晚的事含混過去,畢竟他這牌攤得太過倉促,若他們真翻了臉,彼此長年維系的平衡一夕崩斷,情勢必然失控,怕是連他們之前的相處模式,都要回不去了。

不過上官烨說的“盡量尊重你的意見”,是不是指她以後可以稍微當家作主一下?

像是看透了楚璃所想,上官烨趕在她開口前別有意味地道:“今晚我們的對話,願天亮後忘記,你不曾意圖暗箭傷我,我也不曾向你發脾氣。”

說的簡單,然而,那根并未刺進上官烨身體的鋼針,此刻卻牢牢紮在了他們彼此心頭。

她心裏叫苦,臉上笑得敷衍,“好,太傅大人有大量,沒跟學生計較,以後學生一定聽教,再不放肆了。”相互給個顏面,這件事能壓便壓下去,總好過你死我活……呃不,縱然是死那必定得是她死。

衛顯率人再次将整條船上的客人清點,行刺上官烨并得以放生的确是無憂及其書童,以及鸾鳳班的那批女子。

據楚璃觀察,無憂與鸾鳳班似乎并不同派,而是出于共同目标才聚在一起,只是不知他們身份是誰,與上官烨有何怨仇了。

楚璃有一種奇特直覺,總覺得她與鸾鳳班的顏兒姐,似有什麽不解之緣。

一夜心驚膽戰,當她從淺眠中驚醒,得見船外朝陽時才松下心弦。

手水拉纖,将客船拉往堰塘碼頭。

楚璃本要去的地方為沉杭,自然有了上官烨作伴後她必不會再與神秘人接頭,下船去堰塘則是上官烨的意思,她只當出宮游玩一趟罷了,因為除了游山玩水,她确實翻不出別的花樣來了。

“把屍體擡下船。注意保護!”衛顯揚起嗓音。他是勇武出身,嗓門特別洪亮,這一嗓子啓開,恨不得傳到四裏八鄉去。

搖着扇子帶頭先行的楚璃回頭,見上官烨的兩名屬下正擡動趙遠的屍體。

忠心耿耿的阿年趕緊移開身子,替楚璃擋着趙遠,“公子別看,大清早的晦氣。”

“這屍體,是要送給堰塘縣丞?”楚璃以扇遮面,似不想被趙遠的晦氣沾染。

阿年笑呵呵道:“是的公子,大人說了,要讓您親自把屍體送回去呢。”

楚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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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來看,這是我的死狗

堰塘是大河流域的一座大鎮,借着大河便利,堰塘這塊地方稻糧産出豐盛,是糧食輸出的一座重鎮。

得到上官烨的指令後,塵湮帶着上官府腰牌,讓人把趙遠的屍體裝在一輛封閉的平馬車中,陪同楚璃一道進入堰塘。

楚璃還是一身公子打扮,白衣玉冠,一把公子扇搖得風度翩翩,而塵湮仍是柔弱女兒裝扮,亦步亦趨地跟着楚璃,乖巧伶俐。

“呸!老不死的,打死活該!”一個野蠻的叫嚣聲傳來,掃了楚璃體察民生風貌的興致。

她“啪”地合上折扇,眼光微眯。

塵湮看出楚璃要過問,本想勸住她,可她已經先一步上前,擠進了人群裏。

“你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耳朵聾了麽!”一位膀大腰圓的四十歲中年人大腹便便地坐在竹椅裏,喝着清香四溢的茶,笑眯眯看着兩名身穿衙役服的男子毆打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

老者叫打得嘴角流血,倒在地上呻吟,快要沒了活氣,而周遭的不少人們還在慫恿那胖子,仿佛要将老者活活打死才算解氣。

“趙大人,你不能這麽算了啊,這個老不死的,每天來市上纏我們,這樣下去我們生意還怎麽做?”瘦臉的年輕男人撸着袖管,大致說話過多,嘴角還沾着點唾沫星子,“您說他兒子死了跟我們什麽相關,這種給臉不要臉的老頭兒,活該被打死。”

衙役舉着棒子又要動手,楚璃給身邊的阿年使了一個眼色。阿年點頭意會,從袖袋裏拿出一錠銀子,往那瘦青年頭上砸去。

瘦青年一愣:“誰他媽砸我!”

話剛落地,三五旁邊的路人對瘦青年一湧而上,哄搶那錠銀兩,不等瘦青年明白過來,阿年加了幾成力道,又一銀錠砸上瘦青年的腦袋,看得路人們眼睛直放光,七個八個地一起湧上去,這回人多,直接将瘦青年撲倒在地,在他腦門上呼了好幾個巴掌,直撞得他哭爹喊娘。

舉棒欲打人的衙役們高高揚起棍棒,呆愣愣地看向瘦青年。

“趙大人……”瘦青年頂着一臉巴掌印,堅強地從人群中站了起來,叫苦道:“有人暗算小人,請大人做主啊!”

被稱為“趙大人”的這位腦滿腸肥的中年男,正是堰塘縣丞,死者趙遠的親哥哥趙近。

趙近操着一口公鴨嗓子,肥指在人群裏挨個指過:“是誰暗算了賣魚勝,給本官站出來!”

阿年正猶豫要不要站出去,身後的楚璃猛将他一推。

自古奴才拿來賣,阿年做為她最忠心耿耿的奴才,自然是選擇原諒她。

“暗算兩個字言重了,”阿年笑哈哈說道:“我就想問問,這位老人家犯了什麽事,居然犯了衆怒人人揚言要将他打死呢?”

賣魚勝被人砸了腦袋,最可惡的是他竟沒搶着銀子,氣不打一處來,上來便要撕阿年,阿年不動聲色地手掌一翻,一只雪白的大銀錠變戲法似的躺在他手中,日頭底下險些閃瞎了小市儈的眼。

這邊用阿年去分散趙近的注意力,免老者再受刑罰,那邊,楚璃已偷偷打聽到事情的原委。

老者姓周,是本鎮一戶居民,與獨子相依為命,獨子在智力上有殘障,三十多歲未娶,一個月前的某天清晨,周老兒子來市場買東西,不幸的是這一來,便再也不曾回去。

可憐的殘障兒死在了菜場上,衙門卻在次日,派人給沉浸喪子之痛的周老送來二十兩銀子做安慰費,并宣布此案結案,說是他兒子死于摔傷。

周老哪裏肯接受這結果,他親眼見過兒子身上的傷痕,分明是遭毆打致死,然而官府不再受理,他便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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