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節
于恐懼中,讓她時時謹小慎微,讓她疲于應對,從而毀掉她的野心與報複的。
所以那日上官烨抱她回宮的事,她怎麽會忘?而事實上當他把她從草地上抱起時,她的困意便消失了,私心裏只想惡整他一把,讓他受一次累而已。
神奇的是自那以後,她夜夜無眠的日子便結束了。
“記得。”她無感情地敷衍,“不過你倒是厲害,陪我玩了一夜,竟還有力氣抱我回宮,還有力氣挨國公的板子呢。”
他嘆了口氣,眼神忽然變得迷茫,“當時的你,跟這個小女孩一樣的年紀,一樣的瘦。”
她的腳步忽然停下,無端覺得,腿上像有千萬斤那麽沉重。
原來這就是他親自抱小女孩的原因?
回到地面,天香樓已進入雨樓人手的控制中,打手們死的死傷的傷,投降的投降,可以說哀鴻遍野。
屬下從上官烨手上接過紫衣女孩,然後帶着所有孩子前去檢查,雖然楚璃及時讓他們用蘸了藥水的布上捂口鼻,畢竟藥量輕微,難免有體弱的孩子受不了毒氣刺激,出現暈眩乏力的情況,幸好上官烨的雨樓中有奇人,輕微中毒對他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阿年惶急地從人群中擠出,“砰”地跪在楚璃面前:“奴才該死,奴才沒能陪在主子身邊,主子身陷危境奴才卻毫不知情,奴才不能保護主子完好,奴才萬死啊!”
楚璃本就有些頭腦發脹,不耐阿年又是磕頭又是哭喪一般地嚎,煩得她直想一腳踢他滾蛋。
“行了,這裏交給上官烨,我們先回客棧。”
阿年磕頭應是,起身攙上她的手,“主子您沒受傷吧,奴才一聽說天香樓大亂,可吓得要死了。”
“沒事。”
“沒事就好,不然奴才也不要活了。”阿年躬着身子,盡量低地遷就她,長年的奴才生活早壓彎了他的脊梁,磨平了屬于少年的血性。
楚璃突然有些感慨,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唯獨恨上官家這件事,她一恨就恨了七年,從未變過,也不允許自已變。
随着阿年的力氣機械似的往前走,楚璃偶爾間回頭,見衛顯正在攙扶上官烨,在上官烨面前,請罪的屬下們跪了一片。
“阿年,”楚璃輕不可聞地喊了他一聲,“我沒受傷,我還殺了好幾個狗腿子,殺得驚心動魄,并且完好無損地出來了,可是,我的心很難受。”
“殿下您怎麽了?”阿年瞬間紅了眼眶,“您別吓奴才了。”
“有點疼,不知道為什麽。”她下意識護着那塊柔弱的地方,那裏砰砰地跳動着,卻仿似沒有了溫度。
阿年是個心裏通透的人,看出楚璃意有所指,長聲一嘆,“殿下不痛,殿下怕是出門短短幾日,見多了惡事,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不過請您寬心吧,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第一個七年如此過去,以後又會如何呢,她不可能再等下一個七年了,無論是上官烨還是她自已,都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她以上官府名義在此地包下了一座小型客棧,驅散原先所有人員,由衛顯和幾名雨樓屬下負責看衛,阿年與塵湮貼身侍候,倒也清靜。
只是這晚注定不平。
她剛剛帶着一身疲憊躺下,便聽見卧室中有喘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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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暗通款曲
“是屬下。”
出聲的人是晏爾,做為先皇秘衛中的一名頭領,他神出鬼沒的功夫自不必多說。
晏爾躬身在她床前禀告:“請公主恕罪,今夜讓您驚心了。屬下有重要事情請示,請公主示下。”
“說。”她枕着手臂,有氣無力。
晏爾面帶羞愧,若不是事關重要他絕不會深夜打擾,“先皇令信再次出現。”
楚璃眼簾一跳:“所為何事?”
“是……”晏爾為難,“有人動用令信,命所有秘衛蟄伏,即便是公主和屬下,都不能再動用這支力量。”
從楚璃出宮,她一直借用上官烨屬下,倒不是她擔心自身安危,而是若不能動用秘衛,她做事便會放不開手腳,亦沒有安全感,如不假繩索于懸崖,若出了事,連個接應的都沒有。
“那個手持令信的人,到底是誰?”楚璃傷神地問道,“不是說過,只與我一人坦承麽,突然給我來這一出是什麽意思?至少得等到見到我的面再說其他事。”
“屬下不知,但那頭若再有動作自會告之屬下。”
“可能無法正常去沉杭見那人了,”楚璃滿面遺憾,“上官烨跟得太緊,如今我束手束腳,只好先讓上官烨和上官淳鬥起來,消耗他們內部實力。如有可能,請那位神秘的掌令人書信于我呢?”
晏爾不敢應承,“屬下不确定,那人身份奇高,至少目前為止他所給的跡象,皆是壓了您一頭。”
“壓我一頭的何止那人,”楚璃苦笑,“我習慣了。”
秘衛蟄伏,意味着楚璃只能靠上官烨的力量,來打上官府的主意。
天香樓那樁事,非得好好運作不可。
次日近午。
因為在天香樓身體消耗嚴重,楚璃起床時已到了午飯時間,但當她走出卧室,既不聽阿年請安,又沒聽他說起午飯的菜品,而是跟衛顯唠起了隔壁。
“你們又做好事了?今天并不是吉利日子,為什麽隔壁會連夜搬家?”阿年對衛顯窮追不舍。
衛顯一整晚未睡,本想倚在廊柱下小休,不耐阿年屢屢追問:“定是你們幹的好事了,你們想騰出地方,好住我們殿下隔壁?”
“你真煩,”衛顯打着瞌睡,抱着劍靠在廊柱上,“太傅大人受了傷,暫時不宜趕路,同是為殿下安全起見,住地近些好有個照應。”
隔壁是一座四合院,主人算是當地一大戶人家,和客棧只隔了一道院牆,倒也好,方便他們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楚璃這就要去通他一款曲。
她直接從偏門進入,經過抄手游廊走向上官烨卧房,來到時,塵湮正在上官烨床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喂他服用。
察覺有人進來,塵湮忙轉面一看,意外道:“殿下您來了。”
楚璃覺得讓這小美女受驚挺不厚道的,眉眼含笑地走上去接下她手中藥碗,露出一個使自已更加平易近人的表情,“塵湮辛苦,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我正好有話要跟他說。”
上官烨禮節性向楚璃點了點頭:“身子不便,不能給殿下行禮了。”
楚璃哪會在意這個,這麽多年來上官烨“身子不便”的日子還少麽。
她隐去一抹嘲弄,舀了一勺藥汁放在上官烨嘴邊。
他屢次受傷,面無血色,雙唇更是一片慘白,一副氣虧體虛的模樣,昔日精芒逼人的眼神今也暗淡無光。
垂眸睨了那藥汁一眼,再看楚璃笑意盈然、內藏幾分頑劣的琉璃眸子,上官烨眉頭緊鎖。
上官烨上刀山下火海不帶怕的,偏偏這位權傾天下的當朝太傅,唯獨怕吃藥。
但他礙于尊貴身份又不好明說,尴尬地支吾幾句:“這點傷不礙事,把藥端下去吧,”像是怕被楚璃看出他的心虛,上官烨說話時下意識地掩了掩嘴。
“我小時候生病,太傅常怕我偷偷把藥倒掉,于是總會在跟前看着我喝,等我一邊流淚一邊喝完藥,屆時你會賞我一顆酸甜沁心的梅子。”楚璃無聊地攪動藥汁,邊說邊偷探看上官烨發白的臉,機靈的眼珠子一能亂轉,“太傅也在等我在給你備梅子?哦我知道了,原來太傅和我一樣怕喝藥。”
“胡說。”上官烨被她揭穿了想法,微有嗔怒,“我只是嫌棄塵湮小題大作……”
“所以你要不要喝?”楚璃笑問,身子又往前探了些。
上官烨幼時喝過這玩意,那“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極致感,是他不能抹除的惡夢之一。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這些藥財名貴,可不能浪費了,”楚璃捉趣地端着藥碗湊近,硬是湊在了上官烨面前,本想把碗湊到他嘴邊,不料上官烨身了一讓,楚璃忽然重心頓失,熱騰騰的藥汁灑在上官烨的胸前,他本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這一灑,燙得他險些跳起腳來。
同時楚璃失手後也是一驚,在他胸前胡亂地一通擦拭,不注意撓在了他受傷部位,疼得他嘶嘶出氣。
刻意的小動作似乎攪碎了他平靜的心湖。
任由她想方設法找他的不痛快,他卻習慣,甚至甘之如饴。
“傷這麽重,必須吃藥。”楚璃簡直哪壺開了提哪壺,不顧上官烨可能已變色的臉,徑直說道:“來人,再給大人煎一份藥來。”
上官烨郁卒。
楚璃藥也潑了,傷口也按了,苦死人不償命的藥也讓上官烨喝了,做完這些楚璃也就老實了,跟上官烨抱怨,“那幫瞎眼的東西,不知大陳的律法難道還不知太傅的威名?太傅向來對這些蠅蠅茍茍零容忍,不怕觸了太傅晦氣,将他們一鍋端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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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不懷好意
上官烨微皺的眉一直不曾舒展。這位公主一天不添他的堵一天不舒坦怎的,天香樓是兄長上官淳的産業,“一鍋端”的意思,怕是在指要一窩端了整個上官府。
她靠什麽如此肆無忌憚?
“天香樓被我們給攪了,看押了相關人員,動靜這麽大,不知大公子那邊是什麽意思。”楚璃放下藥碗,下意識眉梢揚了揚,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上官烨沉吟,“暫時還沒有動靜。”
“呵呵,一定是想裝一回縮頭烏龜,來個打死不認賬,”楚璃呵呵完了,又事不關己似的慢悠悠一嘆:“我算發現了,在咱這大陳,凡是跟樓有關的地方,一準沒有好茬。”
上官烨不認同地側了她一眼:“雨樓是處好茬。”
楚璃可不就是在指上官家沒好東西麽,他倒自已跳出來提雨樓了。
“堰塘一帶烏煙瘴氣,而你的雨樓就在此地卻視而不見,”楚璃不以為是,冷哼一聲:“要真是個好茬,會由着堰塘變成這鬼樣子?我該說你上官烨不作為呢,還是說你跟上官淳沆瀣一氣?”
不等上官烨開口,楚璃變戲法似的将一顆梅子塞進他嘴裏,怕他會吐出來,索性捂上他的嘴:“大人,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上官烨無語地翻了她一眼。
“為了避嫌,天香樓的事交給我怎麽樣?”楚璃見他又不開口,得意地露出微笑:“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他倒是想說話。
等上官烨“默認”完,楚璃覺得他不會反口才笑咪咪放開他的嘴,“太傅這次南下辛苦,等回到上州,我必定好好犒勞你一番,算是我這個做學生的心意。”
上官烨哭笑不得,他每天操心南部那些不懂事的屬下們,提防她的明槍暗箭不說,連跟她說個話,都要應付她這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調調了。
“學生如此孝敬,真讓我受寵若驚。”上官烨生硬地笑言。
“太傅客氣,”楚璃回了他一個微笑禮:“哈哈我應該的。”
楚璃第一天來堰塘就給衛顯下一個命令,讓他徹查縣丞吳近的關系網,當然這些關系網裏牽涉的人大都是上官淳狗腿之流,衛顯做為上官烨第一護衛,他的動作代表着上官烨的立場。
這是楚璃分化上官家的一個步驟,
因天香樓的事耽誤,衛顯重啓調查,很快将那些人的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
“衛顯,立刻發下請帖,讓這些人今晚去天香樓一趟,”楚璃點了點書桌上的一份名單,精詐的眼光分明沒懷好意,“有豪禮相送。”
“殿下,以您的名義發貼麽?”衛顯老實巴腦地問,“可大人為了您安全,想您的身份暫時保密……”
楚璃不耐煩地抓起那張名單揉圓,抽冷子砸向衛顯的頭:“知道我的身份保密還問這傻問題,當然是以你衛侍衛的名義去請,速去!要是戌時前人還來不齊,你提頭來見。”
衛顯頓時傻了眼,可礙在楚大爺身份,只好委屈地點頭應是。
目送衛顯蔫頭腦袋地離開書房,阿年慶幸地順了口氣,還好他家主子沒這麽對他,不然日子真沒法過了。
“阿年,”楚璃回過頭,忽然落寞地問道:“你覺得這把火能燒得起來麽,我沒有退路,可同樣沒有籌碼,我做這些,還不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阿年不是很聰明的人,卻懂得看人眼色,以及必要的審時度勢,眼下主子和上官家确實需要做些改變,來修正一國二君的不健康格局。
可目前傻子也看得出來,主子和上官家鬥根本毫無勝算。
阿年不忍說喪氣話,又不忍主子再冒險下去,委婉勸道:“奴才覺得,其實太傅對您是用了心的。您可曾見他對誰有如此耐心,七年來他在您的功課上親力親為,私下裏也是關懷備至,就算有時嚴厲了些,可奴才覺得他真心為您好,應該會全力輔佐您,直至太子爺回來。”
幼時便不幸失蹤的太子哥哥是楚璃心中至深的痛。
“阿年,”楚璃聲音沉了下去,忽覺得眼睛酸脹難受,“太子哥哥還會回來的對麽?”
這聲音太涼,阿年聽後心裏一寒,哽咽地回:“當然會回來,有您在等着他呢。”
在大陳,民衆們仍不能接受女人當家做主,太子才是楚氏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楚璃曾肖想,只要等哥哥回朝,上官家必不能再獨大,必能讓衆臣子民歸心,可是,上官家會容太子哥哥活着回來麽?
這些年她分布了一些秘衛去尋找太子下落,姑姑楚鳳顏也未對此懈怠,但至今一無所獲,時間愈久,機會越是渺茫。
“對,他會回來的。”楚璃深呼口氣,像在堅定自我信念,自顧自地低喃:“在此之前,我希望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入夜,天香樓。
三樓回廊前,楚璃伸頭往樓下看了看。
樓下停了十多輛馬車,護從上百數,樓下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