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節
照亮他們冷峻的臉,亮得發紫。
衛顯按楚璃要求,整理出當地土紳巨賈十三名,還有一名縣衙主薄,堰塘問題太多,這裏面必定有上官家不少的黑料。
楚璃收回目光,“啪”地合上折扇。
帶再多人來也沒用,除非他們敢造反。
“阿年,”楚璃冷傲地負起手來,喚道,“都準備好了?”
阿年戰戰兢兢上前,本想開口勸她三思,卻被她一個眼刀子吓得腦袋一縮,“準備好了,晏爾親自帶人在雅間布署完畢,只要他們進去就跑不了。”
“這才像話,可以讓他們進來了。”楚璃滿意地瞠了瞠眼簾,嘴角浮起一抹邪氣的笑,“我親自請他們晚宴,豈能太寒酸?”
以衛顯的名義發請帖,這幫人哪敢不來,誰不知上官烨才是大陳的主心骨,更別說他在上官家的地位了,寧得罪上官淳,也沒人敢抹了上官烨的面子。
不時後,十三人陸續在雅間聚齊,他們大多是些中年人,只有四個人年齡在二三十之間,大概是明白到楚璃身份不俗,每個人的神色都多少有些不安。
主座上,楚璃用精明的眼神将他們一個個掃視過去。
“咣當……”年近花甲的主薄手一滑,茶杯蓋兒掉了下去,吓得他白須亂顫,直呼“大人恕罪”。
局促的氣氛更回緊張,像繃得過緊,随時會斷的弓弦,而那弦上,有足以致人于死的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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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宴無好宴
“沒事的老丈,”楚璃面帶笑容,盡管人人都知她不懷好意,但她看起來仍是一臉的和藹可親,“各位都是本地有名的鄉紳和貴人,我今晚只是想跟大家聊個天,敘個舊罷了,不要太嚴肅,既然坐在一起就是朋友,我們暢所欲言嘛。”
這些人又不是傻子,她說暢所欲言大夥就跟着暢啦?
當中一位着錦緞的年輕男子想了想,開口問:“這位公子,在上官府任何職?”
上官烨做為當朝太傅具有設府資格。
楚璃聳聳眉,用玩笑似的口吻問道:“只在上官府?難道我不能是朝廷命官麽?”
青年臉色難堪,剛想說點什麽補救,楚璃大咧咧地呵呵一笑:“說着玩的,我是上官太傅府上新來的一名幕僚,偶爾會幫他處理一些事情,”說到這兒她神情一冷,卻又用打趣的口氣接着說:“比如哪個奴才貪了贓,犯了法,卻又不适合交給朝廷審判的事。”
預感到今晚楚璃有大招要放,年老膽小的主薄瑟瑟發抖。
楚璃看着他們顏色各異的臉,淡定地捏着折扇一角繼續說:“比如哪個奴才欺上瞞下,幹了有辱我上官府拖了太傅後腿的事,該打的打,該殺的殺,”折扇在她手上輕輕一敲:“該扒皮抽筋碎骨的,該五馬分屍點天燈誅九族的,都由我親手辦理。”
“大,大人,”主薄一臉菜色,兩扇嘴皮子直打顫:“下官沒用,下官想如廁。”
“主薄大人年紀大了憋不住我能理解,”楚璃似笑非笑地給身邊的阿年打了眼色。
阿年意會,挂着一副瞧不出意思的怪臉色,從楚璃身後的簾子下方拿出一只木盆,“主薄大人,用這個将就一下,廁所離得較遠,我家公子也是怕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我的屬下在外面,可以……”主薄神色一僵似想到什麽,忽然面露痛苦:“我還能憋着……”
今晚天香樓之約可說進退維谷,若不來,是惱了上官烨,可現在想必已被他們控制了,主薄做了太多見不得人的事,心想萬一楚璃把矛頭針對他,豈不是在劫難逃了?
主薄強顏歡笑。
穩住了主薄,楚璃又面向各位:“還有其他事麽?沒有的話,我先跟主薄大人去聊聊人生了?”
在場人們聽說第一個不是他們,心驚之餘又有點兒小慶幸;主薄卻身子一軟,從座位上癱了下去。
“只要你們行得正,難道還怕跟我談話?”楚璃悠然自得地搖着扇子,頑劣地挑挑眉梢,眼底的殺氣,絲毫不因她鮮活生動的表情而有半分減緩,“天香樓的确是我和太傅一起端的,殺的殺關的關,但不代表坐在這兒的各位都要被我殺了。”
衆人身子一緊。
空氣滞住,霎間內霎時安靜如死,在這近乎極致的岑寂中,天花板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聲,不下十支利箭悄悄露出它猙獰的形狀。
“你到底想幹什麽!”危險的氣息驚得各位再也坐不住了,灰衫男子第一個黑着臉跳了起來:“這位大人,請你有話問話,你這是威脅!”
有人起了頭,接着又有幾人相繼出聲:“我們要見太傅本人!”
“你這根本不是問話,你是不是想殺我們!”
阿年站出來怒指灰衫男子,堅持力挺主子到底,“你敢這麽說我家大人,小心不得好死!今天我們大人的一切所做都是太傅授意,這叫先兵後禮,是死是活全看各位的态度了。有話好說的,大人不但不追究,太傅還會另加追賞,若有敢不和盤托出的,絕不輕饒!”
楚璃點點頭表示阿年所言不虛,“你們先各自商量着,來人,帶主薄進耳室問話。”
站在主薄身後的晏爾應是。
“大人,饒了下官吧……”
晏爾充耳不聞主薄的求饒聲,提起他的老胳膊将他拉進了耳室。
耳室有獨門,由于這雅間由特殊材料所建,隔音效果出衆,雖一門之隔,卻也不用擔心談話洩露。
等主薄被拖進耳室,剩餘的十二人面面相觑,湊在了一起商量對策。
“我帶了高手過來,不如你們掩護我,讓我出去遞個暗號,沖進來救人?”
“我知道的門路多,只要你們保護我出去,我定帶你們離開堰塘……”
“可是這樣一來,上官府必定不會放過我們。”
“大公子至今沒來消息,怕是不想保我們……”
滿桌騷動,相比之下,其中一位身穿黑色雲錦、留一字胡的三十歲男子則顯得鎮靜地多了……
耳室內,楚璃虛虛地坐在茶幾沿上,饒有意思地看着癱成一團的老主薄,“你一個半截入地的老人家了,想必是在為你那不足十歲雙胞胎孫兒憂心吧?”
主薄泛青的臉更是難看幾分,絕望地仰視面前的大人,因為極度恐惶,他蒼老起皺的手不停地打着哆嗦。
看來這位大人有備而來,早将他的一切摸清,因此才能一言即中,将他說痛。
“我想知道,你們縣令是如何失蹤的,因何而失蹤。”楚璃盡量近地探看他,清亮的眼眸散發出隐帶殺氣的光澤,只是在未決定殺不殺之前,她仁慈地将這份殺意掩蓋。
“大人……”老主薄的臉此刻已不能用失色形容,陣青陣白,像見上這世上最可怕的事物。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楚璃:“大人,為何會問到這事?”
“一縣之長的位子空懸半年之久,為何無人上位?卻任由縣丞作威作福,上官淳卻不揪他失察之過?”楚璃冷笑,“如果是我,會令你縣期限內破案,不管縣令是失蹤還是死亡都必須給我查個清清楚楚。縣令失蹤一事久無後續,縣丞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很難讓我不懷疑,縣令失蹤跟吳近有關,而上官淳瞞而不報,使這位子容懸,任吳近坐土皇帝,所以上官淳應該和吳近有利害關系吧。”
“大人何以見得啊?”主薄抹去額頭上的汗。
“他寧讓位子空缺,也不填人補缺,是不想有人來動搖吳近的位子?”楚璃無趣地拿扇子柄抵了抵她腦門,“但若是由吳近上位,卻沒有給失蹤縣令失蹤一事一個很好的交代,怕是會讓人起疑,主觀懷疑縣令失蹤本就跟吳近有關,以為吳近得利是緣自于縣令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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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意外發現
“這……”主薄拿不定事情真相,沒敢應和。
楚璃不無威脅地說道:“你是本地在職時間最久的老主薄,我不信你對縣令失蹤一事一無所知,老實點說了,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和你的家人。上官淳充其量只是一個流氓罷了,太傅才是這天下的掌權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主薄早被楚璃今晚的氣勢震住,再加上她的一通危言聳聽,徹底被吓蔫了,威勢之下不敢再瞞:“顧縣令失蹤之前,曾經手一件離奇案件。”
他回想那事還心有餘悸,“顧縣令一次省親回來,路上遇到一個怪人告狀,那怪人來時身上重重包裹,見到顧縣令才露出了身上的傷——他的嘴被人割掉。”
楚璃倒抽一口冷氣,頓覺後背有一股寒氣竄流。
“他的舌頭被燙傷,喉嚨嚴重破損,已不能開口說話,并且他的雙手因受刑傷而廢掉,身上的肋骨被抽去三根,不知他還遭受了什麽,總之慘不忍睹。”
“不知他遭受了什麽,那你怎麽知道顧縣令遇到這個人的經過?”
“這是縣令親手寫在卷宗裏的東西,我自然看過,但是,卷宗并沒有寫完全部過程,所以下官并不知道這案子究竟如何。”主薄一想到顧縣令生前點滴,便悲從心起:“縣令死時伏案,筆上蘸滿了墨,地上掉了一塊紙頭,上面能見兩行小字,我認出,正是那卷宗上的字樣,而那份卷宗失蹤了。”
楚璃聽明白了,了然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縣令被害跟他生前遇到的那案子有關?他死時伏案,是說,他當時想把事情真相寫進卷宗裏卻沒來得及麽?”
“應該是這樣。”
“為什麽他不公然升堂問案,難道縣衙裏,只有他一個人知曉此事?”
主薄回憶片刻,肯定地回道:“是。”
“這麽一說,那個怪人應該跟他說了一件極機密的事,一開始縣令持懷疑态度,于是按照流程寫上了卷宗,但後來發現了真相……但是足以使他被害的真相,在上頭沒有指示之前,他不大可能會直接寫在卷宗裏,畢竟經手者衆多,所以他臨死前伏案,寫的不是卷宗,而是奏折,紙頭應該是兇手跟他搶奪時,從卷宗上撕下來的。”楚璃說到這兒眼睛一痛。
接着一陣冰意入骨。要不是晏爾後來将顧縣令失蹤的事告訴她,她根本無法想象堰塘的惡。
上官家的惡。
“兇手呢?”她冷聲問。
“兇手……”主薄重重地朝她磕了一個頭,顫聲回道:“是吳近。”
說到這兒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顧縣令的死,就是吳近和上官淳的利害關系之一,只是不知上官淳和那名奇怪的告狀人之間,究竟有着怎樣的糾葛。
可以肯定的是,絕對簡單不了。
楚璃大驚若定,将茶幾上的紙筆推向老主薄,“把你剛才所說的全部寫下來,以及,我要了解顧縣令一些其他的事,你所寫的話事後我會一一調查,如果你膽敢欺騙我,知道後果的。”
“下官不敢欺瞞大人!”主薄冷汗淋漓,為了求得上官烨保佑,他敢有半句不從。
同一時間,上官烨對着發烏的藥汁難以下咽。
“公主那邊什麽情況?”
侍立身側的塵湮福身回道:“衛侍衛剛剛傳來消息,說公主所拟名單上的人今晚全部赴約,沒人敢駁上官府的面子,目前公主正在盤問。”
上官烨淡淡地看向塵湮,只是輕微的一道目光,卻足夠讓她的心如小鹿那般亂撞。
塵湮話在嘴邊猶豫幾回才勉強開了口,“奴婢雖說現在是公主的人,但心一直在上官家,恕奴婢多嘴,公子這樣寵着公主,可她說不定會做出有妨上官家的事來,請公子三思。”
“寵着?”上官烨第一次聽旁人如此評價他對楚璃的态度,他對楚璃,是“寵着”?
“奴婢跟她不久,卻也知她是個有想法的人,而并非是您以為中的,孩子。”塵湮手指微握,似在忍耐不該泛濫的情緒,“奴婢曾聽您說過,她十歲時就極有風骨,聰明伶俐,思維缜密,只是在宮變後才漸漸不思進取,自暴自棄,盡管她在您眼皮下長大,但這樣的‘孩子’,身上還能帶幾分真正的孩子心性呢?”
上官烨有些不勝其煩,但臉上并未表露,卻瞧着面前的藥頗不順眼,索性一把推了開,“你确實多嘴,你只記着她是我看着長大的學生,竟已忘了她仍是我大陳的主子麽?”
大陳的主子……
這話從上官烨口中說出連塵湮都覺得驚詫,上官家何時将楚璃當主子了?別說上官府的人,朝廷上下誰又不是以上官府馬首是瞻?
只是上官烨這麽說了,塵湮也只好應和:“公子所言極是。”
這時一名侍衛急匆匆來到卧房門前禀道:“大人,屬下有消息禀告。”
上官烨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與天香樓無關的事明天再說。”
“禀大人,正是與天香樓有關!”
……
楚璃背對老主薄,緊緊捏起的指節泛着有力的白,在她手中的一張紙早已變型。
本以為,老主薄寫的只是上官淳與顧縣令之死的疑點,沒想到主薄寫下的文字裏竟然還有另外一件事。
半年前,顧縣令曾收到命令,率一支精英配合上頭追殺一名死刑犯,将他逼進了前峰山鬼谷。
前峰山就在堰塘邊境,距此地大約百裏,相傳鬼谷不幹淨,常會發生一些怪力亂神的事,并且山裏有猛獸出沒。經過多次血的教訓後,當地人就把鬼谷視如禁區,已不敢有人再輕易進入了。
楚璃震驚的不是鬼谷裏死了多少人,而是那位被冠上“死刑犯”帽子的人。
原本主薄寫出這件事楚璃還沒放在心上,直到主薄說起那個死刑犯,她便好像掉進了冰窖裏,身上的冷瞬間沁入骨髓。
為突出事件的真實可信,主薄描述出了死刑犯的一個特征,他的左手外腕上有一塊紅色山丘形的胎記。
主薄說出這些事,只是想坐實顧縣令受上峰制約身不由己,他并不知道看似關系不大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