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節
于五王之子的事我希望今天就能了結。”
再拖下去恐怕還會生變,蘇沫畢竟是一個不成熟的少女,楚璃吃不準她會不會再反複。
她話剛落,忽聽阿年在殿前揚聲喚道:“太傅大人金安!”
上官烨來了。
“你來的剛好,我……”楚璃轉身迎去,卻見上官烨面如沉水,看向她時,目光別有意味,偏偏楚璃看不出他到底是怒,還是肅。
心尖子忽覺得涼下一截,楚璃道:“蘇沫已經向我招供,她揭發無憂為五王之子的事是為捏造,無憂确實是江南吳家的兒子。”
上官烨淡漠地看着楚璃,只等着她把話說完。
這靜,直看得楚璃毛骨悚然,下意識生起警覺:“太傅……”
殿內瞬間冰冷,空氣無端凝固。
蘇沫一臉疑惑,只覺這兒氣息太冷,她甚至想要奪路而逃。
上官烨慢慢地問道:“蘇沫說,無憂不是五王的兒子?說他是吳家的兒子?”
楚璃點頭,呼吸變得沉重。
“可是,經微臣屬下查證得知,無憂并非是吳家兒子,他的身世現在一團亂麻。”不等上官烨說完,兩名女子早就驚駭一片!
蘇沫拼命地搖頭:“他确實是吳家兒子!你們肯定查錯了!”
“是非曲直,由着你一張嘴編排了?”上官烨冷聲阻下,“蘇沫你如此确定無憂是吳家之子,而事實證明不是,因此你反口說無憂不是五王之子,倒顯得更不可信了。”
楚璃将蘇沫撥至身後,對向上官烨的眼睛,據理力争:“即便無憂不是吳家的兒子,也不能斷定無憂一定和五王有關,太傅,你分明在往無憂頭上強安罪責。”
“不能證明是,同樣不能證明不是,所以這場調查并沒有結束,但結果,要不了多久了。”上官烨凜然看了蘇沫一眼:“從此刻開始,這個女人所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采信。”
“太傅!”蘇沫忽然跪向上官烨,惶惶地懇求道:“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們,一定是你們查錯了,無憂真是吳道海的兒子……”
“夠了蘇沫,沒有人會聽你的狡辯之詞,一切看證據說話,”上官烨鮮少耐心地打斷,冷眸一掃,帶着一些安心的視線停放在楚璃身上,“稍後微臣帶你去看證據,你不是同時派人去查了麽,我們可以一起商量,至于這個蘇沫,讓她回內獄裏呆着會比較合适。”
折騰了半個月,好不容易蘇沫松口,可等到的卻是無憂事件的另一個反轉!
楚璃不甘,她只差一步就能幫無憂擺脫困局,一步而已!
任內心翻湧,可表面上她仍然一副落落大方,不吵不鬧,平靜地說道:“既然嫌疑還在,那就接着查,查到太傅無話可說為止,但是,若無憂不是五王的兒子,太傅要怎麽補償無憂?”
上官烨斂着神色,笑道:“他若不是五王之子,最慶幸應該是他本人了,到時候請微臣喝上幾杯就好。”
聽到這兒,楚璃一掃陰沉,朗聲一笑:“大約太傅最近心情不錯,跟誰學了這讨人巧的話?”
上官烨但笑不語,滿面肅然早已被恬靜替代。
楚璃,是唯一能将輕易便将他扯得肝腸寸斷,又能在一笑中令他安寧的女子。
上官烨附在她耳側,低喃道:“自然,是跟你學的。”
“那你豈不是要拜我為師了?”楚璃輕笑,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裏,她目光深暗,淺淺的笑窩裏似凝聚着一場狂風暴雨。
“在某些方面,微臣确實要拜你為師。”上官烨意有所指,暧昧氣息拂過她發絲,呵在她敏感的耳旁,又暖又癢,撩人心魄。
楚璃調笑着,細嫩手指在光線下透着玉般的溫潤,在他的官袍上輕輕拂過,終在他的領口停下,深深望着他:“等看完證據之後,我再給太傅上一堂生動的實戰課,如何?”
“微臣拭目以待……”
眼中仍噙着淚的蘇沫:“……”
他們是瘋子麽?從一件嚴肅的事情說到兒女情床,連一句過渡也不曾?
可笑,她還想分化他們,想讓他們彼此煎熬,她真是想得太多!
蘇沫再也看不下去,憤然起身走向殿外,氣沖沖地向侍衛吼道:“來人!快送我去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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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艱難的決定
因蘇沫告發無憂,此事在朝上引發一陣轟動,不少望上官烨項背的,無不期待着無憂就是那逆徒之子,好到時殺之後快,在證據紛紛指向無憂非吳家親子後,更是群情激怒,非要把無憂查個底兒掉為止,而蘇沫對無憂的辯解,卻因為她說過謊,而變得一文不值。
接下來的調查會更加細密深化。
楚璃必須想好後招,這次她要給上官家設一個局,她有把握上官烨一定察覺不出,只要她的計劃得逞,自已的不利形勢,定能得到很好的緩解……
入夜後的上州城清冷岑寂,日子逼進年下,可是滿城竟沒有分毫的年味兒。
也可能是楚璃這些年一直在灰暗中渡過,心中早已失了色彩,才感受不到別人心裏的歡喜吧。
可是,十歲前她也年年和父皇母妃,還有兄長們一起開心過年,穿着喜慶的袍子,一起打燈籠,燃炮仗,吃着禦膳房剛出爐的點心。
而今,沒有新年的喜悅,只有逼至眉睫的危機感,和看不見希望的窒息感。
暗香藝坊,海棠間,楚璃一個人坐在方桌前,出神地看着桌上擺放的兩樣糕點,茶水正冒着淡淡的霧氣。
“殿下。”
一聲殿下喚回她的神志,“你來了。”
來的人是太尉楊懷新,也是上官烨派入江南調查無憂的主要人員。
楊懷新上前深深俯首,“微臣有罪,讓殿下久等了。”
楚璃客氣地請他入座,細細地打量他一眼,楊懷新不敢冒犯,恭敬地垂下頭去,她抱歉地笑笑,“太尉不用拘束,關于無憂的身世,太尉是什麽看法?”
“證據都放在殿下眼前了,我們在江南找到吳家當年的管家,得知吳道海親子剛出生便已夭折,無憂其實是吳夫人為了穩住自已在吳家地位,而從外抱養的孩子,手下們沿着這線追索,竟發現矛頭直指向了五王舊部。”
楚璃倒抽一口冷氣。
“現在太傅咬着無憂不放,非要把無憂往五王身上引,”楚璃傷神地托着額頭,被遮在手後的眸子深暗了下去,“可是哪有那麽巧,一定是五王之子?”
“當年,五王為了保下親生血脈,故将剛出生的孩子送往江南,而以臣如今掌握的線索,無憂的身世确是條條指向五王,所以殿下,無憂的事可能不會樂觀。”楊懷新瘦到露骨的臉上堆滿遺憾,戰戰兢兢地看着楚璃,見她的臉正一點點失去血色,一點點地失望下去。
她在乎的何止一個無憂的生死。
她在乎在這場與上官烨的博弈中,會輸得一敗塗地。
楚璃眼波一轉,收拾起所有的殘碎情緒,再定定地看着楊懷新:“太尉大人。”
“臣在。”
這位清瘦的老者,正疑目望着自已,他的眼睛不因年歲而渾濁,反而越年長,越透亮,讓一個老臣用如此目光相看,楚璃有些慚愧,怕負了他的所望。
放在桌沿上的手微微握着,越握越緊,此刻她的手心裏滿是汗水,“太尉大人,我要和上官烨賭一把。”
看楚璃神情異常嚴肅,楊懷新瞬間心頭一冷,木讷地起身問道:“殿下要賭什麽?”
“賭無憂的命,甚至我的命。”
楊懷新一怔,擡手至頂恭敬待命。
“太尉大人,”緩緩地她面露痛苦,艱難地說道:“不用再暗箱操作,由着上官烨去吧,你切記要保護自已,将來的朝廷要靠你了。”
“殿下……”楊懷并未追問,深深地低下頭去:“微臣誓死跟從殿下。”
上官烨想殺的人沒有殺不了的,線索已經指向五王,哪怕無憂不是五王遺子,上官烨也有辦法讓他脫不了身,上官烨的手段她從來知道。
可是這一次,她不許上官烨再胡作非為了……
楚氏太廟,清冷幽靜。
雖是下午時分,偌大的太廟依然容不下外頭的光,獨有她手中燃着的一盞燈籠,小小的光芒照不穿太長的黑暗,使得這廟中除了她周圍之外,陰森一片。
她今日穿得分外單薄,筆直消瘦的身子站在當中,如一棵風吹即倒的苗苗,弱得令人擔心。
“不肖後人要做一件事,一件我不知道是非、不知道對錯的混賬事,我拿無憂的人頭和各位祖宗的清譽來賭,甚至拿整個大陳來賭,只為了不要在上官烨面前輸。我不知道是非對錯,我只知道,在僅剩的時間裏要不惜一切地反擊。”
“我找了太子哥哥七年,但我可能撐不下去,我甚至動過放棄的念頭,上官家的根系四通八達,上州城盡在襄中,舉國上下,他們軍權在握,太子哥哥要靠怎樣通天的本事,才能逃過他們的耳目?可是,沒人能具備那樣大的本事。”
“不曾有人給我出主意,你們在天不靈也從不管我,既然你們都在偷懶、沉默,那麽就按我的意思來吧。贏了,我反守為攻,輸了,我大不了一死,反正大陳早不是楚家的了。”
此刻,她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握着燈籠細杆的手不覺間摳緊,因為用力,那杆子“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廟內靜如慘死,仿佛連她的呼吸,也在這窒息般的空間裏停滞。
靜待良久,她吹滅了手中的燈籠。
還有五天便是年下,宮裏早張羅着除塵添新,楚璃一早便換了新的錦袍,坐在銅鏡前,仔細打量自已許久。
鏡中的她十七年華,本是人生最曼妙的年紀,可這時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卻已不再,琉璃色的眸子充滿了疲累。
阿年小心翼翼地為她着裝,梳理長發,化上淡淡的妝容。
她真是好看,略施粉黛便美豔無雙,只是五官還帶着些許稚氣,再過些年歲,定是閉月羞花之貌,傾國傾城之姿。
“聽說太尉大人連夜回京,直接奔太傅府去了,應該是無憂的事有了重大進展,”阿年躬着身子替她梳發,時不時看一眼鏡中的主子,“太傅做事向來狠、快,稍後定要在朝上重重說起。可奴才見殿下這些日子來常悶在怡鳳宮,也不曾見屬下,若太傅到時出了狠招,您要拿什麽應付呢。”
“阿年有心了。可我不必去應付什麽,倒是怕上官烨會給重重拿起輕輕放下,讓我大失所望。”她似在諷笑,自殘一般地,用最無所謂的口吻,說出她最荒涼的心情。
阿年跟随她多年,哪能聽不出她的心事,默默地垂下眼睛不敢再問。
無憂是生是死,今日可以斷定了。
十八歲這個年,她注定不會過得平淡。
金殿上,她和上官烨剛落座,隊列中的楊懷新手執笏板走上殿中,“殿下,太傅,之前臣受命調查無憂一事,已有結果。”還在為找不到小說的最新章節苦惱?安利一個公衆號:r/d//444或搜索熱/度/網/文《搜索的時候記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裏有小姐姐幫你找書,陪你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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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等死
楊懷新說着,在楚璃臉上停頓片刻,本是想從她神情中得到信息,卻見她垂低眼眸,狀似無心,好像對結果并不在意一般。
想到楚璃在暗香藝坊中,說到由着上官烨的意思來,楊懷新便不再猶豫,“據臣查知,無憂的身份,實際上是五王舊部送入吳家的五王楚遂之子。當年五王連續夭折兩位公子,使他大受打擊,因此才蒙動送養保命的心思來,而吳道海的三公子,正是二十年五王交送的孩子。”
朝上一片抽氣聲,各臣工們交頭接耳咋舌一陣,然後迅速恢複安靜。
在這片騷動下,一直最關心無憂生死的楚璃卻端坐不動,稍稍埋頭,手裏拿着兩顆文玩核桃,一邊把玩,一邊閱覽,像一個不幹于事的局外人。
連平時對她知根知底的上官烨都摸不清,她今日究竟是不是在盤算什麽……
楊懷新繼續說道:“相關證據已送呈上官太傅,請殿下過目。”
“拿來吧。”楚璃懶散地看向上官烨,仿佛這裏不是朝堂,而是私人地方,她随意地向上官烨伸手,示意他交出來。
見她那副模樣,上官烨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臉色分外冷凝,“在殿下案上。”
楚璃這才把目光停在案頭左手,那一堆明顯與折子不同的文書上,文書約有三指厚,從側切面可見裏面的紙張大小不一、新舊不一。
她随手拿下來看,上面記載了無憂在吳家的始末,以及幸存的吳家管家口供,直指無憂并非吳道海親子,而且這位管家也已随楊懷新進京。
再看,有記錄五王送子始末,甚至将當年送子路線全部還原,并且每一個關口,都能提供出相關證據支撐。
短短時間,能把證據鏈如此完善,事情辦的如此滴水不露,不知是上官烨能通天,還是說,他早就對五王寄養兒子的事有過關注?
“原來太傅已對此事調查地如此清楚,”楚璃有些諷刺的口氣,玉指在或新或舊的紙張上翻飛,到了後來越翻越快,大有敷衍的意思,“既然太傅已将整個事件疏離完畢,那還看什麽,直接宣人上殿,讓衆臣們聽個清楚明白就好。”
上官烨點點頭,只覺他冷漠,高到不易碰觸,容色裏卻看不出情緒。
他在旁人眼中如此,而楚璃在他的眼中,何嘗不如此呢?
随着侍衛通傳,一個接一個證人被帶上大殿,一番問答,條理分明字句清晰,附帶證據同樣有充分的說服力,整個事件大起底,無懈可擊。
吳家老管家還透露了無憂身上的一個特征,無憂的兩只腳小趾尾有疤痕,因為無憂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