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64 章節

,但他每進一步,她便要往後退開一步。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還懷了我們的孩子。”

“上官烨,你知道那對男女是誰麽?”她的笑容變了味道,苦澀難挨。

上官烨神色痛苦:“我只想知道,你如何才能擺脫過去的枷鎖,如何才能真正地快樂起來。”

“那對男女主是我的父皇母妃,他們就是在這裏懷了我的太子哥哥,可我的哥哥不見了,”楚璃苦笑,身上的枷鎖如何能擺脫,這麽多年她早已被打上了烙痕,這些東西如影随行地跟了她八年,她逃不開,甩不掉,連自已我麻痹都做不到。

她像疲憊到了極點,眼底漫上一層紅血絲,整個人如同掉進一個怪圈裏,掙紮不得,“上官烨你告訴我,太子哥哥他去了哪兒?”

上官烨垂眸不語,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寬慰。

“事情過去太久了,不要再用太子失蹤的事來折磨自已,”他的嗓音微有沙啞,伸出手想去抱抱她,可在剛碰到她肩膀時,她突然出手!

上官烨對楚璃完全不設防,根本沒想到她會對自已下手,當他有所反應,驚覺她狠招逼近時,為時已晚。

“砰!”

一掌重重擊在上官烨心口,将他擊得猛往後回撤數步,大傷初愈後的身體禁不住重創,身子堪堪穩住,心房裏又是一陣絞痛!

傷的痛,比不上她出手時的那種決然,給他帶來的疼痛。

他一直放在眼皮下呵護的姑娘,他致死也要守護的孩子,如今在他最愛之時,期望與她牽手一生之時,将他的幻想一掌擊碎。

比起天恩寺中受到的傷,這一掌不過爾爾,但這痛卻是那日的傷無法比拟的。

她何擊碎了他的希冀,連他的心,也一并裂地粉碎。

山洞內一片灰暗,只有洞口那兒有些許亮光影映過來,正巧打在楚璃的臉上。

此刻的她猙獰,堅決。

“上官烨,你耳目通達天下,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裏?”她固執地問道。

虛與委蛇八年之久,今日她要跟上官烨攤牌,不再存在什麽猜忌顧慮,所有的猜疑,都将直白地坦承在各人面前。

不管會有怎樣的結果,走這一步她勢在必行!

上官烨眸光低暗,只覺得痛,無言以對。

“你們殺了他。”

她說的輕描淡寫,這個結論,她糾結了八年才敢直面,她一直以為,只要未見屍體,太子哥哥便還有活着的可能,于是她用這個謊言,騙了自已八年。

上官烨面露痛色,沉聲地道:“我沒有殺他。”

“不可能!”楚璃渙散的目光陡地銳利,鋒芒直指上官烨,“你們上官家若不殺他,誰會對他動手?太子哥哥若不死他為何不露面?他怎麽忍心讓我一個女孩子獨自面對你們!上官烨,別再裝成一副情聖的樣子,這些年我過得夠了,我每天醒來都要慶幸一遍自已還活着,然後再面對你這張臉!”

135:我輸了,你也不見得贏

她在說什麽……

難道他從未愛過?

上官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至陌生的女孩,心口瞬間疼到抽搐,他彎下腰身,企圖找一個姿勢來緩解疼痛,可是他越瑟縮便越苦悶。

“上官烨,時至今日都坦白了吧,因為我們兩個,注定要有一個不能活着去見世人。”她笑得近乎自殘,瞪得碩大的眼睛,像在質疑眼前發生的一幕。

哪怕這一幕,從頭到尾假于她手。

對上官烨而言,最不可信的,是她明明已經發難要将他置于死地,他還在不可置信。

他以為相互猜忌的日子已然過去。

以為自此後他們合二為一,徹底跟從前的日子告別,以為他苦盡甘來,終于等來她的愛。

卻是一朝夢碎,再難收拾!

他淚滿眼眶,哽咽地道:“我要殺我?”

“告訴我,太子究竟死在哪裏了!”她目似鷹狼,兇狠地盯着他,“你們用什麽手段殺了他!你以為,太子死後楚家就後繼無人了?你以為控制了我,讓我給你們上官家生孩子,這個孩子以後就是大陳之主了?”

上官烨冷嘲,呵!

一個二十歲之約助她活到了現在,若沒有這個約定做為交換條件,國公會允她活下去?縱然她全部了解,亦是不願面對,從而将所有罪惡,推在他的頭上!

只因他是她最親近的人,便可以被她肆無忌憚地傷害?

心口中的痛一陣陣蔓延,百骸俱裂。

他無力地望着楚璃,自暴自棄地道:“你只信你所信的答案,又何必再向我求證。”

“對,因為你是上官烨,你是八年前宮變的兇手之一,你是我五皇叔被害的元兇之一!”楚璃兇惡地指着他的臉,聚在眼底的淚水隐忍着,不肯落。

“你背負着洗不清的罪孽,所以你做什麽都是錯的,你的好意善意全是你的僞裝,你只是在帶領着上官家,一步步将大陳收進囊中!”

上官烨無話可說。

八年來她從未相信過,縱他三寸不爛之舌,又如何能說得服?

“五王楚遂被害,只不過衆人的構陷,正巧碰對了帝王心思,真正的兇手是你的父皇,他若肯下旨明查,若對五王有一分信任,何至于赤地千裏,五王一脈斬草除根?”

他深深吸口氣,重重地咳了一聲,“宮變一事,你更不必将罪過推在世族頭上,那是因為你兄長們無德行無操守,貪婪無度,若他們顧念先皇屍骨未寒,心懷一分孝道,若顧慮一毫手足情分,有半點為國為民的仁心,又何至于在先皇靈前醜态百出,逼死你母妃,再釀成人間慘劇?”

“而你,将楚家這筆爛賬算在上官家頭上,我認了,只因上官家是楚家臣子,必須有事頂着,有罪擔着,”他絕望的眼神如死灰一般光澤盡失,不見了昔日深邃睿智,她狠目相看,他便憤而直視,似海深情不複存在,“楚璃,若我真想翻了大陳的天,你以為,你攔得住麽?”

答案顯而易見。

哪怕此刻上官烨走出假山洞,整個大陳,依然會聽他號令,跟他賭,這些他握在手中的東西,亦是她的籌碼。

她身上流着楚家的血又如何,她的終點,只不過是上官烨現在的起點。

“我攔不住。”她如實笑說,“但我能攔得住你,讓你走不出這裏,讓你沒有機會翻天。”

“所以……”眼中光芒散去,他生無可戀地問道:“你要殺我?”

楚璃沒有正面回答,悠悠地冷笑相看:“你覺得自已所犯何罪,我必須要處死你?”

他不知道犯了什麽罪,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不可。

原來楚璃與她的父皇并無不同,為了高高在上的權力,太多事情可以被枉顧,不近人情,不講道理!

上官烨心口痛得發緊,虛弱的身子撐不起長時間站立,幹脆腿一彎坐了下去。

慢慢吐字:“我無罪。”

若是為保全她性命,甘心扮演壞人角色是罪,他無話可說。

“你知險卻不止惡,縱容上官家為禍大陳是罪!”

“你利用職權之便,排除異己,勾幫立派,為謀私利非法集權是罪!”

她每念一句,便逼近一點,身上散發的凜凜寒氣讓空氣凝滞。

“你明知我将先皇手劄置于天祿閣,卻為了阻止無憂封王,将天祿閣重地付之一炬,導致朝廷損失無數是罪!”

“你擅結武将,圖謀不軌是罪!”

“你身為太傅未盡其責,以下犯上只手遮天是罪!”

一條條重罪砸在他的頭上,每條每項都足夠他以死贖罪,如此精心的羅列,他無話可說!

這些年他只知,周遭所有人不可盡信,他唯獨信任自已不會做任何傷害楚璃的事,他将權柄緊握,總比落居心叵測的人手中要好上一百倍!

哪怕有一日他頂不住了,讓楚璃下嫁上官家,或最差的讓她做一個亡國奴,至少她還能活着。

他不敢自視甚高,但他可以确定,大陳無他,便無楚璃。

八年付出換不來她一句信任,他再怎樣解釋,也不過是一堆蒼白的砌詞!

面對逼近的楚璃,上官烨嘴角慢慢浮起笑容,待她近在眼前,眼底血絲清晰可見,他譏诮道:“還有一條罪名你忘記了。”

楚朝上官烨大方地攤攤手,表示他可以補充。

“還有一條,”上官烨湊近她的臉,“我曾誘惑于你,使你情難自拔,導致你身懷有孕,反正那麽多重罪扣上了,不差這一條。”

“是啊,将來議罪時,我自會把這一條給加上去。”楚璃直起身,頭一次以居高臨下之姿,俯瞰權傾天下的上官烨,“你走不掉了,上官烨。”

趁他傷重将他帶進宮中,楚璃可不是大發善心,想讓他得到最好的照顧的,而是早在謀劃着這一步,将上官烨牢牢握在手中!

山洞雖暗,但眼力極好的她,依然能看清上官烨此刻神态。

他臉上每一個細微抽動。

他嘴角輕輕勾起的淺轍。

他眼波裏的,每一個起承轉合。

她不輕不重地擊掌。

兩名黑衣人應聲從黑暗中走出,向楚璃躬身,“主人。”

楚璃深吸口氣,茫然看向上官烨,翻騰的心緒過後,是極致的寧和:“将他帶去秘牢,好生看押。”

“是。”

上官烨直勾勾地盯着發號施令的女人,嘴彎輕啓一個冷傲弧度。

就在黑衣人手中的刀即将挨在他的脖間時,他突然徒手鉗住鋼刀!

那把長刀“當”地一聲折斷!

接着斷刀的一截自他指間彈出,直接從身後那名黑衣人的頸間劃過!

這同時他身子一旋,一腳踢在黑衣人的斷刀尾部,那柄斷刀飛出,直插另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劃破頸間的黑衣人血湧如注,刺穿胸口的黑衣人死不瞑目!

上官烨連殺兩人動用了內力,震得他心口一陣奇痛。

自天恩寺受傷後他的身體大不如前,又在猝不及防間被楚璃打了一掌,現在氣虛體乏,一動內力便會感到心房悶痛,力不從心。

“是我小看了你。””楚璃揚手,阻止身後的黑衣人上前,示意他們退下。

既然選擇在這裏動手,她自然會提前安排好足夠對付上官烨的人手。

見黑衣人領命退下,楚璃活動她僵硬的腕子,冷诮道:“上官烨,那秘牢,就由我親自送你進去吧。你知道麽,曾有很長一段時間,為你送終是我最大的心願,而今去往秘牢之路我送你一程,算是不枉你我相識一場,師生之誼也好,男女之情也罷,從今開始不複存在。”

上官烨麻木地看着眼前人,緊捂作痛的心口,一步一聲地走向了她。

在彼此距離大約五步時,楚璃背在身後的袖口內一把匕首滑落,接在她的掌中。

四步,三步……

她的匕首揚起,“唰”地從上官烨胸口劃過!

上官烨眼中一冷,一道金光逼進眼中,他拼着斷掉一臂的危險擡手擋去,如他所料,這一擋是拿血肉之軀硬生生碰上冰冷刀光!匕首從前臂上一掃而過,而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就在楚璃傷他同時,他起腳直踹楚璃腹部。

但是這一腳在離她只有一寸距離的時候,驟然停止。

她懷了孩子!

他上官烨的孩子……

“砰!”上官烨心口再次狠狠一痛,人頓時失去重心向後倒飛了出去,模糊的視線裏,見楚璃正手握匕首,向她疾步追來……

楚璃趕在上官烨撞在山壁上之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迫停,匕首直抵他的頸下!

眼中的狠戾氣息不再,血紅的眼睛裏,一顆晶瑩的淚珠滾過。

恨不得,愛不能……

他們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沒有答案。

“楚璃,”上官烨放棄反抗,心死地看着她,“這些年你對我說的話,可有一句是真的?”

緊握的手青筋畢現,她仍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有,凡是你不愛聽的,都是真話。”

“你有沒有對我下毒?”

“有,你弱成這樣,何嘗沒有中毒的原因?不然我可沒把握将你一舉拿下。”

浮生醉,哪怕楚璃給他吃了半粒解藥,但他虛弱的身子仍然抗不住毒性,他之所以提不起內力,與這個有關。

想必今天,是楚璃最痛快的一天吧。

她終于掀翻了身上的五指山,将他打進谷底。

上官烨輕聲一嘆,以為會在她眼中看見報複的快意與興奮,可他只見到她近似于自虐的狂放,連張揚的笑容裏也帶着自嘲的味道。

他輸了,她也不見得贏。

可笑!

他端凝她近在眼前的臉龐,她依舊清瘦,瞧着有些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模樣與她鐵血的心性相襯,對比地如此強烈,觸目驚心。

他冷笑,“在我進秘牢之前,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好。”

“你有沒有愛過我?”

楚璃被問得一怔,哪怕她時常會如此自問,同樣不得其解。

“沒有的上官烨,我不愛你,跟你睡只是想麻痹你們,并且為了活着。”她認真地說着自欺欺人的話,這些年習慣說慌,以至于別人很難從她細微的表情中看出她真心與否。

仗着無人察覺,她肆無忌憚。

“如果我不跟你睡,不犧牲身子忍着惡心跟你恩愛,恐怕我早被你們殺了吧。你別自作多情了,天下之大,我愛楚氏的王權,愛大陳的子民,我有那麽多可以愛的事物,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和心力,來愛你?”

“死心吧上官烨,我教了我八年,今天我也教會你一課,”楚璃松開逼在他脖間的匕首,一字一頓地道:“上官烨,你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你的父母親人,哪怕是你最愛的女人。”

亦是先皇臨死前,對她的最後一句囑托。

每當她想去相信上官烨時,先皇的話便會從她腦子裏跳出,曾被先皇咬過的傷痛,便會被再次喚醒。

父皇用最後一口氣,在她身上打下永世的烙印,從此她背上情感的枷鎖,做一個理智到麻木的人。

“沒有愛過,與我恩愛你要忍着惡心……”上官烨像被人抽幹了所有精力,頹然如一個垂死的老者,他的力氣漸漸洩去,怔怔地面對眼前人,卻失去了對視的勇氣。

今日,楚璃何止教會他人與人不可信任,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的所謂“愛”,只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而已。

心中翻湧地厲害,似有千萬把刀子在心髒上割裂,攪碎,胸中突然一股腥氣上湧,“噗”一口噴了出來!

那股鮮血噴在楚璃的臉上。

讓她徹底地面目全非。

“上官烨……”她木讷地看着上官烨,眼見他從自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