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節
活到岑國,國君還會放過你麽?他還會繼續由着你親生父親趙琛坐着國師寶座,指點江山麽?”
“我管不了這些,求你不要殺楚璃,放她一條生路吧!”無憂砰砰磕頭,只要衛安能救楚璃,他将命雙手捧在衛安面前,也在所不惜。
“傻子,你真以為扛了事,便無事了麽?錯誤已然造成,你父親氣數已盡了。”
“為何……”無憂聽不明白,“你是父親屬下,為何盼着父親和我出事,為何?”
“因為趙琛脫離周家另立門戶,因為趙琛威勢越重,擋了周家的道,懂麽?”
“我不要懂,”這話像一道暗箭,頃刻擊穿無憂的太陽xue,他不要懂,不想懂!
他只要楚璃活着,他不在意衛安是否想要他的命,不在意衛安是否周家派在趙琛身邊的細作!
衛安一手謀劃使團慘案,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兩國交惡!他只是為了周家!只因無憂是趙琛之子,只因整倒無憂便能動搖趙琛,身為周家細作的衛安便不顧一切謀定這局,不管事到後來會不會開戰,趙家一樣會在岑皇面前失寵,甚至滅頂之災!
好狠的計謀!
“別傻了,按照時間來算,楚璃應該死了吧。”衛安長嘆一聲,終于可以安心等着,看周家的将士們再戰沙場了。
也終于可以看見趙琛倒臺,萬劫不複了。
至于這個無憂,為防止他說出真相……連他一塊殺掉便好。
惡念從衛安腦中一晃而過,他冷眸看着心如死灰的無憂,眼底劃出一道邪惡笑容……
“嗖!”
一根長箭射來,直接刺進衛安背部!
那箭的軌跡後,是上官烨置人于死地的狠戾眼神!
上官烨飛下坊牆,直接向衛安逼來!随在上官烨身後的,是以衛顯為首的一隊禦前親衛。
他們像洪水猛獸,瞬間圍向屋前。
衛安見敵衆我寡,索性将失去生存欲望的無憂拎在眼前擋箭,猙獰道:“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殺了他,讓你無法跟岑皇交代!”
上官烨哪有閑心受衛安威脅,絕然身影直逼向前!
“楚璃在哪?”他一言三步,半步不讓,哪怕橫在面前是死路,為了楚璃他也要踩過去!“楚璃在哪!”
無憂在衛安的勒制下呼吸微弱,說不出一個字來,但他的手悄悄指向身後,給上官烨暗示。
上官烨看見無憂的動作,給側旁的衛顯打了眼色。
衛顯自幼跟随上官烨,瞬時便看懂上官烨的意思,一把棱形暗器從袖中悄然滑下,他不着痕跡往左側撤開一些,在衛安将注意力放在上官烨身上時突然出手!
這一镖從無憂肋下的空檔處穿過,釘在衛安的左肋上!
吃痛下衛安本能地微弓身子,上官烨見機飛身而起,淩空一掌橫劈衛空後腦!未去看衛安是死是活,上官烨落地後便朝屋內走去。
卻見門口血流遍地,兩條斷腿整齊地排在那兒,楚璃就倒在半步開外的地方。
侍衛正要湧入小屋,上官烨忙喊道:“有機關!”
他小心試探她的鼻息,一臉的擔心變成一縷釋然,接着便抱起倒下的楚璃疾步奔出,不理這小屋內外的遍地淩亂,踏着坊牆而去……
上官烨留在無憂印象中最後的身影,便是他抱着心愛的女人離開平安坊時的背景。
無憂知道,他當楚璃是心中的執念,而他始終,只是楚璃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
那夜後無憂未見過上官烨,也未見過楚璃。
過後的第二十天,上官烨押解衛安,帶着他所查得的真相,親自前往西寧鹿山與岑國國君會面,那一次兩皇相見,談了許久,最後解開兩國幾欲短兵相接的惡況。
然而風傳,上官烨在談判回程的路上感染時役,為避免将役情帶回上州,他一直未回。
然後,一直未回。
兩月後,楚詢在王邸抱兒子曬太陽時,收到衛顯帶來的一封信以及一道聖旨,這是上官烨以皇帝身份下的最後一道聖旨。
次日,衛顯帶聖旨在金殿宣讀,震詫百官,從那之後,楚詢恢複大陳太子身份,即日攝政。
無憂再不曾回到岑國。
秋高氣爽,正是出游的大好時節。
無憂對河興嘆,想着這一生大約得碌碌無為下去,詩書禮樂,游山玩水,正所謂何處盡興何處家,如果身邊的女人,能再溫和一些,那他的人生可算是完美了。
“死無憂,你是不是要在等我去削你?快滾進來幫我抹地!”
“唉,我來了,你別急啊!”無憂無奈扶額,早知蘇沫這麽快原型畢露,他死也不要答應蘇沫示愛,可事實是,他不但答應示愛,還表示開春要與她完婚,不知此刻後悔可還來得及……
“你要死了麽還不快點!”
“來了來了,你別生氣啊我的姑奶奶。”
……
迎面,一艘大型樓船駛來。
“殿下在看什麽呢?”阿年尋着楚璃的方向,向對面的客船望去,“那條船很小,頂多能容納十幾人,您看那個做什麽?”
楚璃“啪”地收起扇子,不輕不重在阿年腦門敲上一記,“下回我也要換條小船,以後遇着想上船的,我可以跟他說,我們家船小,只能容一家三四口,對不起您吶我們快要超載了請您找別家去吧。
哪像現在,我們順路不知帶了多少人,我總不好開口問人家要銀子,畢竟我不是做生意的,會顯得我粗鄙而且市儈,可不收銀子吧,總會遇着個把性子比爺還大的順路人,我打不得罵不得,嘿我還趕不得。”
“您說的是那位英俊無倫、對殿下您愛搭不理的公子吧。”阿年揣着手,滿腹怨念地道:“奴才命不好,整天跟着主子瞎操心,咱太子不都上位了麽,大陳又回來了,可天底下竟然還有男子敢欺負咱主子,天理何容啊。”
“是啊,”楚璃甚覺命苦,幽怨道:“他不僅白天欺負,晚上還欺負呢,我的小阿年,你主子這輩子過得不容易啊。。”
早知那客人如此難纏,她将這破船砸了,也不讓他坐順風船。
她只想獨自帶着她的小阿年去四處逛逛,哪曾想那位爺走哪跟哪,她剛登船不到一天,在船廳吃早點時便看見爺在那兒坐着等她。
晚上剛回客房休息,又見那位爺提前躺在她床上給她暖窩。
被他支配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想到這兒楚璃仿佛揉了滿心的玻璃渣子,有苦倒不出。
“想什麽呢?”說爺,爺到。
聰明機靈只敢在背後嚼爺舌根的阿年立時遁去。
見阿年離去,楚璃依進爺懷前,方才大倒苦水的模樣全部不見,似乎倚在這裏,便是得到了整個天下。
“我在想,這船究竟要開到哪兒去才好。”楚璃崇拜而期許地看着他,“上官烨,你會跟着我一輩子是麽?”
上官烨環住她的雙手,讓她更緊密地靠着自已,“我在跟呢,跟到我老了,走不動的那天為止,阿璃,什麽時候我們也像無憂那樣,蓋一座小屋,買一條小船,打一船小魚,賣一些小錢,那樣簡簡單單的生活,多好。”
“他們還要做一個小人,結一個小家,”楚璃刮了下他的鼻頭,害羞道:“可是這些我們都有了啊。”
“沒有小人呢。”
“都有了的。”
“還差一個小人……”上官烨說完才後知後覺,樂得将楚璃打橫抱起,“我也有孩子了,阿璃,我們有孩子了!”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上官烨将她端凝眼下,落日餘輝點進他眼中,将感恩的淚光襯得碎玉般瑩亮。
“從今以後我的責任更重了一些,我所愛的人,又多了一個。”
楚璃勾住他的脖子,甜膩地抵在他的臂膀,“何止呢,從今以後,愛你的人,也又多了一個。”
“嗯。”
“我好幸福上官烨。”
“我負責讓你的幸福變得更長,更遠。”
“有多遠呢?”
“永遠會比你想象的,還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