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的德語。
如果可以的話,她就打算轉系,至少就算這一年,她沒有學到相關法-醫的醫學常識,她還可以錘煉英語,以便第二年轉英授時可以更好的聽課。
結果她的打算終究只是她的一場夢,等她三個小時後從語言系的大門連滾帶爬出來的時候,她連一頭撞死的力氣都沒了。
她以為大一第一節的語言課,會像國內一樣,是從0基礎開始學起。不料,她大錯特錯,語言系的入門等級是b1,她英語尚且還能明白老師在講些什麽,德語就完全是跟意大利語授課沒有區別了。
這可怎麽辦才好?甘甜甜淚流滿面,她還是滾回醫學系吧,至少只要等她學會了意大利語,醫學的課程就絕對不在話下。而不像語言系……就算等她英語與德語的語言水平達到了中級,經濟歷史文化法律,她也是一概都不知曉的。
什麽叫做心有餘而力不足、壯志未酬身先死,她這一刻,終于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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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甜身心俱疲地拖着幾近升天的靈魂,慢慢騰騰地回了屋。
毛佳佳又在家裏插着耳機跟人打電話埋汰她。
甘甜甜也懶得理她,徑直進了廚房裏做飯。
她覺得這人挺神奇,毛佳佳好像不用上課也不用學習,每天就是打電話跟人繪聲繪色地抱怨她這個“無良室友”,然後晚上去店裏幫阿南跑堂。
甘甜甜煮了十幾個老板娘讓小琪帶給她的餃子,吃完了正準備刷鍋,毛佳佳插着耳機,上身穿着鐵鏽紅的珊瑚絨家居服,下-身黑色蕾絲內-褲,打着哈欠就進了廚房。
毛佳佳不到晚上打工不起床,整日整日就窩在床-上,牙也不刷臉也不洗,甘甜甜的潔癖促使她,實在不想跟毛佳佳多交談,即使她疑惑很久,為什麽毛佳佳會在暑氣還沒褪盡的天氣裏,一直穿很厚的家居服。
可是毛佳佳就是喜歡有事兒沒事兒跟她叨叨,有事兒叨叨,沒事兒找着事兒也叨叨。甘甜甜不懂,一個人怎麽能有那麽多話說呢?前提還是,毛佳佳見天把她往死地黑。
“呀!你在啊!”毛佳佳轉頭瞥見她,也不知是作秀做上了瘾,還是真得被吓了一條,她一蹦老高,連拖鞋都被她踢到了碗櫥下面,她瞪着一雙大眼睛撫着胸口,似乎半晌都緩不過來。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啦!”毛佳佳膩着聲音向甘甜甜跺着腳抱怨,“你為什麽回來不告訴我一聲?”
甘甜甜沒理她,徑自把水池裏的鍋碗刷了,架到釘在牆上的不鏽鋼碗架上控水,頭也不回地道,話裏明顯帶着諷刺:“我看你在打電話,那麽忙,不想打擾你。”
“那是,”毛佳佳聞言居然自動過濾掉嘲諷buff,只當甘甜甜在誇贊她,她得意洋洋地說,“像你這種人是不會明白的,我招人喜歡,朋友多,每天都忙不過來。”
甘甜甜沒有質疑她話裏“朋友多”這三個字。正所謂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這世上連變-态殺人犯還有三兩個知交呢,奇女子難道就不能物以類聚了?
甘甜甜沒搭腔,在毛巾上擦淨了手上的水,繞過她就想出廚房。
“你什麽意思?!”毛佳佳伸手掐住她手肘,快速變臉,陰沉沉道,“我在跟你說話,你為什麽不理我!”
“別碰我!”甘甜甜蹙眉,将她手甩下來,不耐煩道,“你上句話是陳述句,又不是疑問句,我沒有義務非要回答你。”
“那你總應該應和我!”毛佳佳重新掐住她手肘,尖聲說道,“你這樣很沒有家教你懂不懂?”
“不好意思,我想你這樣的人連提及‘家教’的資格都沒有。”甘甜甜反手将毛佳佳手臂扣在她背後,手掌在她背上拿捏着力道,将她往前推開兩步,“你有興趣說,我沒有義務聽。還有我再說一遍,不要碰我!”
毛佳佳往前沖了兩步後停下,愕然地扭頭:“你這人怎麽能這樣?”
“你怎麽能這樣?!!”毛佳佳厲聲喝道,聲聲漸高,“怎麽能這樣?!!!”
“我怎麽了?”甘甜甜莫名其妙。
“你是我室友,怎麽可以不願意跟我說話?!”毛佳佳五官扭曲,隐隐有爆走趨勢。
甘甜甜突然有種自己在跟蛇精病計較的感覺,她忙伸手,兩手掌向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率先退讓:“好好好,我錯了。”
“錯了你就要道歉!”毛佳佳喊得都破了音,身子瑟瑟發抖,她探手勾到碗櫥最邊緣的一只碗,猛然将它摔碎在水池中,白色陶瓷碎屑砰然濺得到處都是,“道歉!”
甘甜甜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兩步,戒備地盯着她。
“我讓你道歉!”毛佳佳伸手将碗架上的一個菜碟拍下來,表情猙獰扭曲,“道歉!”
事情貌似大條了,這怎麽像是狂犬病發作的前兆?甘甜甜這樣想的時候,張嘴卻說了句:“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你再說一遍!”毛佳佳又摔碎了一只碗,四散飛起的碎屑不可避免地跳在她光-裸的小-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她似乎也不知道疼,只是瞪着雙眼仇恨地将視線戳在甘甜甜臉上。
她探手進水池抓握了一把碎瓷片,毛佳佳将手緩緩收回舉在頭頂,拳頭越握越緊,鮮血從她指縫間迅速流淌出來,血滴“啪噠”掉在她的額頭上,一路沿着側臉滑下,落在她腳下的瓷片上,像是一朵朵開在白瓷碎片上的豔色罂粟。
甘甜甜眼皮一跳,倒抽一口涼氣,事情真的大條了……
這已經不是狂犬病的前兆了!
“你冷靜,不要激動,”甘甜甜慢慢後退,情真意切地盯着她勸說道:“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只要你道歉!”毛佳佳不為所動,舉在額頭的拳頭再次收緊,下落的血滴已經将她半張臉染紅,她右眼睫上全是血,黏黏糊糊地将睫毛壓得向下趴伏在眼球前。
“我錯了。”甘甜甜已經快退出了毛佳佳的視線番外,她從善如流地向她道歉,态度誠懇,“我真錯了。”
“不要再有下一次……”毛佳佳咬牙切齒,臉色青灰,連眼白都翻了出來,梗得脖子上爆出跳跳青筋,猙獰地像是女鬼。
甘甜甜不等她把話說完,轉身蹿進廁所,果斷挑了三條最長的毛巾出來。
她從門框外露出半張臉往廚房裏瞟,發現毛佳佳正垂着頭,腳從鞋裏脫出來,打算拿光腳去踩地上的碎瓷片。
甘甜甜趁其不備迅速閃身到她背後,幹淨利落地一手刀切暈了她,半拖半抱着毛佳佳往卧室走。
毛佳佳個子比甘甜甜還高一點兒,這麽将人拖着沒走到卧房門口她都嫌累,兩步沒走完,甘甜甜偏頭想了想,甩手将人扔在了地板上。
“咚”一聲想,毛佳佳側躺在了走道上。
嗯,地上涼,滅心火,去浮躁。
甘甜甜這樣想着的時候,又把毛巾搓着條,把毛佳佳的嘴給勒住了,勒完她又琢磨:這貌似是防止癫痫患者咬到舌頭的方法吧?
算了,勒都勒了,她也懶得解開。
甘甜甜又拿另外兩條毛巾分別把毛佳佳的雙手雙腳綁住,這才拍拍雙手站起來,從毛佳佳身上跨過去,快速跑進自己屋裏拎着挎包跟書包,開門撒足狂奔下樓。
“小琪!”甘甜甜邊“蹬蹬蹬”地跑,邊騰出手撥通了小琪的電話,不等她應答,便脫口而出,“毛佳佳以前有沒有精神病史?她的精神不對!”
“什麽?”小琪正在廚房等蘭叔将菜裝盤,抽空接了她的電話,詫異地反問,“她什麽不對?”
“她精神不對!”甘甜甜站在樓,眼前“呼”一聲開過一輛跑車,她就着引擎的轟鳴聲,大聲喊道,“她已經出現了自殘行為,我覺得她有精神病!”
“啊?!”小琪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