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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換裝play

龍城酒樓一般是在下午三-點——六點打烊,甘甜甜一路沖到中餐館,店裏還沒有客人。

“太恐怖了……”甘甜甜把包扔在桌子上,老板娘、蘭叔、阿南跟小琪圍着她坐下,甘甜甜将事情詳細給他們敘述完,兀自感嘆,“真是……我第一次見精神病人犯病……我對他們的印象,還只停留在教科書上。”

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觑。

“我就怕激怒了她,她要是一瓷片抹脖子死了,你說一屋就我們兩個人,我豈不是難逃嫌疑?”甘甜甜後怕還不甩不脫職業病,“就怕到時候雖然瓷片上沒我指紋,但是給我判個‘助攻’的罪名,也吃不消啊。”

“不會吧。”老板娘質疑道,“她擱我這兒打工也有一個多月了,愛笑讨喜、嘴也甜,人也勤快。我反正沒看出來她有精神病。”

老板娘說完,視線挨個掃過在場的其他人:“你們呢?平時跟她接觸,有沒有覺得她不對勁?”

“沒有啊……”小琪左右看了看,說,“挺正常的啊。”

“你們兩個呢?”老板娘又問道,“有什麽想法就說。”

蘭叔搖頭:“我跟她接觸不多,她不怎麽跟我說話,有事兒就忙,沒事兒她手機總是不離手。”

“對的啊,”阿南附和說,“佳佳姐會經常自言自語說朋友多就是,煩!微信短信跟電話,都回不過來。”

“她既然有這麽多朋友……應該不會有問題吧……”阿南單純地道,“不然也沒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啊。”

在座四人,三人認識毛佳佳的時間都比甘甜甜長,沒人願意相信她的一面之詞,甘甜甜挺沮喪。

“我說,”甘甜甜靈光一閃,腦子裏突然浮現出個大膽的假設,她謹慎地問道,“你們有誰知道,毛佳佳上一任室友的事兒?她室友大概才搬走沒多久,就在她房子被燒前。”

“這我知道,她剛來那會兒就跟我抱怨過。”老板娘道,“她說,她跟她室友關系處得不好。她室友早上起得太早,總是打擾她睡覺,還愛在她沒起床的時候開燈。她室友不愛跟她說話,總是自己忙自己的。哦,她還說,她不愛穿內衣睡覺,有時候睡覺翻身把身體露出來,她室友就跟會跟個變-态一樣盯着她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性-戀……”

這埋汰人的詞,貌似有點兒耳熟啊,甘甜甜哭笑不得,難道瘋得那個人是她自己?她其實已經跟毛佳佳住了一個多月了?她其實就是毛佳佳口中的前室友?

“不對,不對啊!”甘甜甜猛然反應過來,“老板娘不對!毛佳佳一個月前跟一個女孩兒,一人住了一個單人間,怎麽可能她室友在她沒起床的時候開燈,還在她睡覺的時候偷看她身體?”

“這……”老板娘茫然地左顧右盼,說,“她是在說謊?可是也沒必要說這種謊啊?沒事兒埋汰室友,有這麽閑嘛?”

甘甜甜呵呵幹笑,毛佳佳可不就這麽閑?她見天給別人打電話就是這麽埋汰她的,說辭都不變,等……等等……

甘甜甜臉色登時又變了變,不對,不對不對……

毛佳佳埋汰她前室友跟她的說辭是一樣的,不是她說謊,而是——

而是她應該真的有一位,曾經跟她住在雙人間裏,還關系不好的室友,給了她精神刺激。

于是,直到現在,她換了幾任室友,但她的記憶卻一直停留在當時。

所以她不管埋汰誰,都是與那任室友一樣的說辭……

媽……媽呀……甘甜甜欲哭無淚:她的室友真的是精神病啊!

“我晚上不要回去跟她睡,”甘甜甜差點兒迎風流淚,“精神病殺人不犯法的……”

“瞎說什麽呢?”老板娘還是不贊同她說的話,只當她跟毛佳佳有私人恩怨,她“啧”了一聲道,“你今天晚上先送我回家,我打算提筆現金回屋存着。等你繞上一圈再回去,佳佳也就該睡着了。你跟她不打照面,也就再起不來沖突了對不對?乖,聽大姐一句勸,你們都是女孩子兒,鬧完吵完,就和好如初吧。”

甘甜甜視線挨個掃過其他人,發現他們俱都是一副“你別鬧了,聽老板娘”的表情,又失望又沮喪。

然後,她就在這麽蛋疼的情緒中,忘記了毛佳佳還被她捆着扔在了地板上。

*****

甘甜甜将她的包寄存在小琪的員工儲物櫃裏,只裝着錢包跟手機,又溜達去了大廣場。

她答應老板娘,會在十點的時候過來陪她回家。

老板娘因為目前還在偷稅漏稅,心虛又不懂法,生怕她存進銀行的現金數目引起銀行櫃員懷疑,而被查賬。

所以,她一直都是隔個一周左右清理一次賬目,将現金帶回家存放。只不過,也不知道那幾個打劫她的黑人,是怎麽盯上她的,總是能恰巧在她攜帶巨款的時候,在家門口堵上她。

老板娘家中還有個五歲的兒子,她自己又是個女人,不管從哪方面考慮,她都沒有不妥協的理。

至于,老板娘為什麽不在白天将錢轉移走,老板娘的回答是——因為她有強迫症,酒樓在每天晚上十點打烊,如果她白天提款,那麽到晚上那筆沒有被取走的營業額,就會讓她抓心撓肝地夜不能寐。

真真是強迫症害死人。

甘甜甜心情複雜地想:心理疾病若不及時醫治,後果輕則就像老板娘那樣,寧願被搶也要順從強迫症在晚上攜帶巨款;重則就像毛佳佳那樣,已經成了——名正言順的精神病患者。

摩德納統共就這麽大,除了大廣場,似乎就什麽都沒有了。

甘甜甜又坐回那長條椅子上,她整個人沉進椅子裏,後腦勺枕着椅背,仰頭看天,萎靡不振。

她想找人傾訴,又不知道該找誰,國內的朋友這個點兒已經都睡了,而她的手機通訊錄上僅有的三個電話——一個是小琪,一個是老板娘,一個就是盧卡。

前兩個不相信他,後一個……

甘甜甜郁卒地嘆了口長氣,她似乎自打來了意大利,就沒遇見過順心的事兒。

境外撂挑子,房子被火燒,專業不錄取,室友有毛病……

她似乎真的不應該跑出來,留在國內相個男人,嫁人生子,一輩子就這麽無風無浪地過了,平平靜靜地。

可是甘甜甜又不甘心,她的愛情還沒開始,她不想為了嫁人而嫁人,她自始至終打從心底還是相信愛情的。

她也想轟轟烈烈愛過了,然後風光大嫁,有個甜蜜人生。而不是所謂的相一個合适的人,開始一段平淡的後半生。

她到底也是個姑娘。

只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打她破釜沉舟毅然選擇出國這條路時,她就已經沒有了說“不”的資格。

路是她選擇,地方是她挑的,怪就怪在,她事前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她太着急想要逃離,所以莽撞葬送了如今的自己。

後悔當初也沒用了,甘甜甜拍拍自己臉頰,自我打氣:要振作!甘甜甜!

甘甜甜站起來,就近又推門進了圖書館。

她現在的當務之急,就只有一個——找房子!

甘甜甜把條件放寬,将七八個近期出租的房子的聯系電話,全部加進了通訊錄裏,□□。

她信息剛發出去,還沒等她走出圖書館,手機就在褲兜裏震了震。

甘甜甜喜出望外,她期待地掏出手機,卻發現短信是盧卡發來的。

【fromluca】你是在找房子?很可惜,我多麽想有一套房子,出租給你。

甘甜甜愣了愣,這才發現,她忙亂之中,居然将盧卡的名字加入了群發的聯系人之中,将求租短信也發給了他。

甘甜甜窘然地趕緊回他了一條“對不起,我發錯人了。”

短信發出去沒兩秒鐘,手機又震了,盧卡又将電話打了過來。

甘甜甜一頭霧水地将電話接通:“你好。”

“你好,”盧卡語氣很輕快,“這是你第一次給我發短信,結果卻是因為發錯了。”

“嗯。”甘甜甜微微尴尬地,用鼻子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你在找房子?是因為房子被燒掉了,沒有地方住?”

“還有另外的原因,”甘甜甜又嘆了口氣,沒精打采地道,“一言難盡。”

“你在哪兒?離大廣場近不近?”盧卡頓了頓,換了個話題問她說。

“我就在大廣場。”

“那就待在原地那裏不要動。”盧卡那邊立刻穿出“呼呼”的風聲,他悶笑道,“稍等,我就來。”

甘甜甜捧着電話有點兒狀況外,視線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挺拔俊逸的人影,保持一手拿手機放在耳邊的姿勢,從她面前的廣場入口沖了進來。

那人今天穿了一件仿海軍制式的夏款短袖襯衣,下-身是天空藍的修身長褲,高至膝蓋的黑色軍靴,包裹出他修長的小-腿線條。

他這次沒再将襯衣紐扣解開三顆,而是一路将它們規規矩矩地扣在脖子下,服貼的面料随着他傾身向前跑動的姿勢,被風壓在他前胸上,他精瘦結實的胸肌輪廓隐約可見。

直到他停在了她面前,甘甜甜才愕然發現,他肩上居然還有肩章,貌似——還是有軍銜的?只是那有星有花有葉子的,像是繞出了一個不明顯的logo。

“你這是……你是海軍啊?”甘甜甜脫口而出,詫異地視線将他從上掃到下,“你不是警察嘛?意大利軍警,不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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